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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设定错时间提前发布了哈哈,大家就提前看吧~.4

作者:韩北继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47

其实根本不用他思考那么久,就在墙壁右边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牌子上写着“殓屋”二字,原来这里竟是大理寺存放尸首的地方。

此处阴凉像是冬季倒是可以存放,可这密不透风的空气着实不好,尸首在死后的一定时间内会滋生出有害气体,咸商国并不像吴通国没有这种意识,他们可能认为只要能保存就足够了。

许苍忻握着吴山野的右手力度加紧了一些,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是为了让吴山野安心还是他本人感到害怕,为了不让许苍忻太过尴尬,吴山野自然只能干笑两声,为他将这个动作的原因解释成前半个意思,“还好有太子殿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许苍忻沉声“嗯”了下算是回应,邰时和赵联将灯笼打着,周围顿时亮堂了不少。此处过道很狭窄,两边及地面都是青绿色的石砖,而左边确实像牢狱,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房间被隔开,还用铁栏杆挡着外面。

此处可能许久未启用过,栏杆上没有落锁,早就锈迹斑斑,一片一片殷红的在这个空间里很是瘆人,吴山野就算知道这些不是血,但难免也会往那个地方想。

不过他倒是不害怕,吴通国法律没有死刑这一项,犯了死罪的人都会被拉走当做各种药草的试验品,所以死刑犯死状百般千样。他从小就和姐姐一起学习这些早就见惯了,不过这次他倒还真想看看这五个人究竟是怎么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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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⑨章

“从左到右依次是死于十五日前的杨姑娘,死于十三日前的孙长,死于十一日前的小方,死于八日前的王婆,以及死于六日前的王阿公。”邰时冲吴山野介绍面前躺了整齐一排的尸首,他们身上都盖了白色的长布,只可惜有些尸体开始渗出黄色的尸油,将白布弄得不成样子。

谭宏伯给许苍忻和吴山野以及他们三人都发了遮掩口鼻的布巾,可依旧难以遮掩尸首散发出来的气味。

但是吴山野感觉这股气味并非那么强烈,原因不只是此处阴凉,更重要的是尸首上也许被人下了什么东西。

“他们几位之间有何共同点吗?”吴山野已经听燕三讲的差不多了,但他还是装作第一次知道的样子又重新问了一遍。

“他们几人互相应该都不认识,要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两个月内与在秋季狩猎宴上被圣上封赏的臣子有联系。”回答此问题的是谭宏伯,同时他的眼睛还看向了旁边的赵联,说起来赵联也是被圣上封赏的人,看来这里面有人和他有关。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与臣子有联系?”

“是我发现的,”赵联接过问题回答道,“死去的小方是最近丞相府里新来的侍从,我也是通过他才发现了这些联系。”

“那其他人又怎么说?”

“杨姑娘与清水县的刘大人关系密切,刘大人在姜水城的这段时间杨姑娘一直陪伴在侧。孙长是孙太傅的远房亲戚,这一段时间借住在他家。王阿公家的烧饼则是穆少将军每日都会买的,至于王婆...听闻是个稳婆,前不久刚帮高太尉的夫人接生过孩子。”

“也就是说有的是贴身侍奉的,有的则是仅仅认识?”

“正是如此,这五具尸首我们已经验过好几遍,除了这五人的死法一样以外其余任何线索都没有。”

没有线索?这五人身下不是还都压着某样东西吗?看来赵联是故意不提这一茬的。

他们瞒着吴山野是何用意吴山野多少清楚些,可还是难免会感到气愤。他们大老远的把自己拽过来竟然连实话也不说。

“先说好,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强,验尸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我们就是想请你观察一下这些尸首,看看能不能发现我们所不知道的。”

吴山野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很快他就想通了。既然他们利用自己,自己也利用一下他们,在他们那边取得信任后说不定可以得知关于那五样东西的细节,如果能接触到最好,他就可以直接将其销毁,一劳永逸。

“...好我试试吧,”吴山野一边说着一边朝尸首走去,然而他的左手还被许苍忻紧紧握着,“...莫非太子殿下也想和我一起验?”

许苍忻快速摇头赶紧松开吴山野,他不是害怕尸首,就是心里膈应而已,他从小到大可很少见这种血腥的东西。

吴山野先将这五具尸首身上的白布通通揭开,许苍忻见状立马将头扭过去不忍直视,而吴山野像模像样的在一旁细细观察着,很快他就发现了赵联所说的一样的死因。

五具尸首的伤口都在胸部正中央,刀伤大约十公分长,且浑身上下没有其他致命伤,甚至连擦碰都没有,看来这刀是一击致命的。

杨姑娘是最先死去的人,按道理讲她的尸首腐败程度应该与其他的不同,然而仔细一看她的□□较为完整,手脚关节处僵硬却泛白,比起其他的尸首只是表面浮了一层黄色的尸油,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不奇怪恰巧就是最奇怪的,本应该腐败的尸体却没有腐败,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吴山野曾经见到过这样的尸首,只要在人将死时往口鼻塞入一种药香,便可让尸首在一定时间内维持完整的状态,只是药效过后腐败程度会急剧加速,最快三天就能白骨化。

此药香香味含蓄,呈白色球体,由多种不同药材制作而成,尸首服入后会快速融入体内,还会与尸首腐败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从而抵消,不过却有一个致命点。

就是效果只会体现在尸首表面,可身体中的内丨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腐败,这尸油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在吴通国是一种保存尸首的方法,一些正常死亡的长者出殡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其余则会把内丨脏掏空。现在吴山野更加确定杀这些人的就是吴通国的人。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赵联看见吴山野眼神飘忽,便立马问道。

“不急,我还需要深入看看。”吴山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某样仪式要开始前的祷告。

“深入?怎么深...。”赵联话音还未落下,就只见吴山野蹲在杨姑娘的尸首旁边,他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就这样在众人眼前把手直接插入了杨姑娘的口中。

“你!你这是做什么?!”纵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邰时面对此情此景也难以接受,因为他的吼叫声导致他手中的灯笼晃动着,烛光开始明暗不定,果然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亲眼看的。

许苍忻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吴山野,他很快发现吴山野用的手就是方才他拉的。没想到他在心里维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完美形象,就因为这一个瞬间而完全打碎,许苍忻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脸色苍白。

“大惊小怪。”吴山野不懂邰时为什么要这么吃惊,难道给这五具尸体做尸检的人没有这样做过吗?

很快他将手抽出,果然手上沾上了黏黏的液体。这是残留在杨姑娘喉咙的唾液,这般粘稠正是药香浸染过的证据。

“你发现了什么?”谭宏伯和赵联要冷静的多,虽然他们也没想到吴山野竟然直接上手,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不好说,因为此事我不了解更详细的内幕,即便你们这样问我我也不能告诉你们,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而误了你们的判断,我可承担不起那种罪。”

“你...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许苍忻无语的看着吴山野,他怎么现在一副无辜的样子啊,刚才那股狠劲儿怎么不体现出来了?

吴山野摇摇头,忽然他发现许苍忻这副模样倒是挺好笑的。不只是许苍忻,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在心中萌生,吴山野向来有仇必报,这或许就是为了报复他们对自己隐瞒实情。

他将左手伸在面前,而左手因为沾了液体被烛光晃得油光发亮。他晃动着这只手,脸上挂着诡异而又单纯的笑容。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许苍忻见状连连后退,可他越是后退吴山野就越是接近,四人很快发现吴山野就是诚心的,且目标针对性极强,便也紧跟着许苍忻一边骂着吴山野一边向外疯狂奔跑。

吴山野高兴的像个找到玩具的孩子,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肯定会以为贵人们被疯子给威胁了。

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冲到外面,吴山野这才停止了自己的玩笑,他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众人仰头嘲笑道,“你们跑什么呀?我只是想让你们给我弄点水洗洗手而已。”

“你要洗手你就直说啊!你为什么要冲着我们来?!”许苍忻没好气地瞪着吴山野,要不是这个乞丐还有用武之地,否则他真的要把他千刀万剐。

“可是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怕成这样,看来还是...见识浅薄的关系。”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太子殿下说话!”谭宏伯吓得要死,从古至今他还真没见过哪个人能在太子面前这么放肆的。而且吴山野不知道,这一句话可是许苍忻的禁句,众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养尊处优,不暗世事,整日只会对书上的道理念念有词,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他最讨厌旁人说他见识浅薄。

因为这是实话,所以才讨厌。

吴山野无奈的耸耸肩,“太子殿下宽宏大量也不至于和我一个叫花子一般计较吧?再说此次我可是被太子殿下请过来的,要不您权衡一下利弊再说我?万一我有什么意外那我刚才发现的事情你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谭宏伯还想说什么却被许苍忻抬手制止,许苍忻脸色黑到极点,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声音,“让他洗干净再说话。”

谭宏伯赶紧命人把吴山野带走,之后他们四人则心有余悸地站到大理寺外面等吴山野出来。

过了许久,吴山野才大摇大摆的用衣服擦着手从大理寺出来,他本想伸个懒腰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膀,可却因瞥见许苍忻带着凶光的眼神而放弃了这件事情。

“去现场。”许苍忻嗓音低沉,似乎比深渊里的哀嚎声更可怕。

吴山野发觉自己玩儿的好像有些过火,便听话的点点头紧跟着他们要走,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的门匾。

很快他做出了决定,他将自己身后的木棒抽出用力晃动着木棒上的两颗铃铛,空灵而悦耳的声音在这条街上回荡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赵联对他这一行为感到好奇,许苍忻虽故作不在意但也投去了目光。

“让冤魂安息。”吴山野看着两颗如玉般的铃铛回答道。

“难道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倒也没有,只是我这两颗铃铛又名‘镇魂铃’,一颗只响在人间,另一颗则响在黄泉。听说只要冤鬼亡魂听见铃铛声,都会找到黄泉的方向。”

吴山野晃着木棍大步向前,他的目光澄澈,仿佛真的在引导着什么东西一样。

“我希望他们也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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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⑩章

“铃叫花,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上午阳光正值温暖明媚时刻,在姜水城的东干道上,一家小酒馆的掌柜迟迟才将“营业”的牌子反过来。

今天他早上没有听见吴山野的铃铛声,所以觉得时间还早才导致一觉睡到现在。他伸着懒腰在外面洒水,耳边不知从何时响起了姗姗来迟的“叮叮”声。

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掌柜言语中略带有埋怨,甚至头也不抬的就冲发出声音的方向喊道。

吴山野听见了自然是要回应的,“今日有事耽误了。”

“什么事能比收泔水还重要?”

“在我认为应该没什么事。”

“那你还不赶快...。”掌柜边说边抬眼,正巧吴山野以及他身后的四人出现在掌柜眼前。

“咣噹—。”掌柜手里的水桶因为他过于震惊而颤抖着摔在地上。

吴山野摊手表示自己身不由己,“可殿下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太...太子殿下!!”掌柜的尖叫一声赶紧跪下,他跪的地方刚好被他泼了水,很快他的下衣摆就渗上了水印。所幸此处人不太多,其余百姓见到掌柜这副模样也不明所以的跟着跪下,总之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许苍忻瞄了掌柜一眼不予理睬,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每个和吴山野打过招呼的人在看见自己后都是这幅样子?他难道是魔鬼吗?

吴山野对于这个流程已经习惯了,他颇为助人为乐的扶起掌柜,“何必行此大礼?”

众人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这大礼也不是给他行的啊。

许苍忻不想和吴山野磨叽,他伸手揪住吴山野的衣领往前拖拽,留下赵联为掌柜解释,“殿下此行来访为微服出行,你学机灵点不要到处乱说。”

掌柜点头如捣蒜,随后默默目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可能这些贵人们不太了解姜水城的百姓,在百姓间最瞒不住的就是八卦,尤其是这种惊心动魄的大新闻,现在估计主城早就传疯了...。

几人前后来到了杨姑娘的住处,此处位临姜水湖,不但景色宜人且十分僻静,非常适合修身养性,看来杨姑娘平时就是一个很喜静的人。

听闻这座房子所属为刘大人,杨姑娘与刘大人认识的是因为杨姑娘娘家就在清水县,两人似乎从以前就是相好,只是后来杨姑娘吵着非要住在咸商首都姜水城,刘大人这才应了她。

杨姑娘的家位于地势偏低的地方,她在周围栽种了各种颜色的花朵,把院子打理成了欣欣向荣的景象。兴许是害怕别人践踏了她的院子,还特地在房子周围围了一圈栅栏,高度超过了到达吴山野的胸部。

在旁边还有几栋别的人家,可只有杨姑娘的房子分上下两层,二楼做成了像阁楼一样的样式,站在下面往上看还能看见方形茶桌与一扇绣着梅花的屏风。

不对,仔细一看那不是梅花,而是泼上去的血迹。

此时清风拂过湖面,迎面吹向吴山野的清新空气中掺杂着腥味,这是血腥味,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散去。

“杨姑娘死在哪里?”

“就死在上面,”赵联指着二楼的阁楼,“早上来湖边散步的邻居过来参观院子时发现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滴在头上,一摸竟然是血。”

“那就先上去看看吧。”

侍卫打开屋门,几人脚步不自觉的放慢放轻后才进入屋内。

屋子里面简单而处处都具有生活气息,尤其是灶台摆了满当当的食材,只可惜食材有些风干发硬甚至发霉了。

杨姑娘应当是个喜欢打理的人,家里不仅没有一样东西乱摆乱放,反而全部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即便长时间没有人打扫可地面依旧没有浮尘。

很快吴山野发现杨姑娘也不是处处谨慎,就在右手边用屏风隔着的床铺上,床铺凌乱不堪,被子被卷成一团扔在旁边,枕头则放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这不像是有人躺过更像是故意打乱的。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的茶桌边,吴山野只见茶桌上一片狼藉。茶壶已经破碎,里面褐色的茶水风干后将仅有两只的茶杯染上了颜色,茶杯一只摔在地上,另一只则倒扣在茶桌上,奇怪的是茶桌两边只有一把椅子。

“杨姑娘是独自居住吗?”

“大部分时间是,有时候刘大人来姜水城也会和她住在一起。”

“刘大人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个月前吧,也就是秋季狩猎宴结束后他就回去了。”

“杨姑娘平时有什么好友吗?或是最近接待过客人?”

许苍忻对邰时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他就压着一个人过来。那是一个年龄约摸有30的男人,他不敢直视眼前的贵人们,邰时一松开他他就立马扑通跪在地上,头紧紧埋在地面,声音颤颤巍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大人们。”

吴山野探头看了看,可惜男人脸伏在地上难以看清长什么样子。

“他是住在附近的邻居,也是第一个发现杨姑娘死掉的人,”许苍忻简单介绍后便对男人道,“杨姑娘平日里有经常见面的好友或是最近请过客人吗?”

“回...回殿下,杨姑娘平时总是一副清高不近人情的样子,甚至连这间房子都很少出去过,应当没有常见的好友,至于请没请过客人我不太清楚。”

“你住在哪户?”吴山野随口问道。

“就在旁边山坡上。”

山坡?吴山野扒着阁楼栏杆向外看去,确实见到右边有一栋高于杨姑娘房子的建筑,就是距离相隔不近。

“你平时散步会来这么远的地方吗?我看从山坡到湖边不是更近吗?”

“实不相瞒,因为我现在正在准备科举,每天最多的就是时间,所以早上才会走远一点的。”男人语速突然开始加快,连说话都利索了些。

“你是在哪里看见尸首的?”

“就在您站的位置的正下方。”男人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吴山野站在哪里,看来他对这个房子的内部相当熟悉。

赵联侧头低声询问,“怎么?有发现吗?”

吴山野自信的神情跃然脸上,“大理寺有好好审过他吗?”

谭宏伯赶紧点头,“当然有审过!”

“那他在撒这么明显的谎,你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赵联与谭宏伯异口同声的惊叹,唯有许苍忻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太子殿下,大人你们要相信我啊,我哪有胆子敢欺瞒你们!”男人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他或许用力过猛导致整个地板都随之震动了起来。

“你倒是说说他哪里撒谎了?”谭宏伯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质疑,不禁语气开始向着这个男人。

“你自己想想,他散步来这么远的地方就算了,可为何能进入杨姑娘的院子里?这院子周围围了栅栏,如果主门人不开门的话想进来也得翻进来吧,这是散步的样子吗?”

“他说了他来的时候栅栏就是开着的,他只不过想欣赏这里的花就进来了。”

“欣赏?可是他站在他家门口往下看就能将院子的景色一览无遗。再者,他想看的话站在栅栏外面也能看见为何偏偏要进来?他分明知道这座房子只有杨姑娘一个女子居住,还知道杨姑娘很少出家门,他执意进来又安的是什么心呢?”

“我不是,我真的没有...。”男人还强硬的辩解着。

“我看你是无心赏花,赏色才是真的。”吴山野毫不留情戳穿了他,随后快速走到他面前死盯着他后脑勺上的一块秃斑,似乎想把他看穿一样。

可能感受到了对方的压力男人开始动摇,直到最后才松了一口气选择妥协,只是言语哽咽又可怜。

“请大人们赎罪,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此事的,再者我真的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是想来看看杨姑娘的情况而已...。”

“果然你看见杨姑娘那日晚上和谁在一起了。”

谭宏伯赶紧拉住吴山野,“你怎断定杨姑娘和别人在一起?”

“因为桌上的两只茶杯都有动过的痕迹,至于为何只有一张椅子嘛...,看下一楼的床铺就知道了。”

“这能看出来什么?”

“刚才他说杨姑娘不经常外出,可灶台上种类繁多的食材是从哪里搞到的呢?我认为应当是有人定期给她送来。那人不经常来这里,却偶尔会送食物,我想只有关系密切的人才会这样,且那人多半是个男人。

杨姑娘平时是个规矩的人,可床铺乱成那个样子也说不过去吧?你们想想孤男寡女在床上能干什么?而只有一张椅子,也许只是两人之间调情的工具而已。”

一听这话,许苍忻和邰时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赵联与谭宏伯却在旁边点头称是。

男人没想到自己隐瞒的东西这么轻易就被猜出来了,只好坦言道,“其实我仰慕杨姑娘已久,但是从来不敢与她说话,只能每日在家中偷偷看她。可那日我发现杨姑娘竟与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在阁楼上...,我心里那是越想越生气,当晚就跑到杨姑娘家里想戳穿两人的奸情,却听见屋子里面有吵架的声音,就又心里害怕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憋屈的不行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那时候杨姑娘就...。”

吴山野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个陌生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杨姑娘的真凶,同样也是吴通国的人。可他真的是预谋已久吗?只是和杨姑娘萍水相逢的关系怎么会给她送来那么多食物?要是蓄谋已久的话未免等的时间也太长了。

见吴山野没有动静,男人这才缓缓地抬眼向上看了一下,竟发现自己面前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贵人而是个乞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胆子大了一些,慢慢的直起身子盯着吴山野的脸细细打量,忽然他瞳孔一缩,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男人面色苍白十分惊恐地指着吴山野大喊,“就是你!你就是那日与杨姑娘私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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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①章

吴山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钳住了自己的双臂并向后方硬生生的掰去。他吃痛的低吟一声,换来的不是对方怜悯放手,而是更大的力气压在背上。

“叮叮——。”木棒从吴山野背上滑落,在地上翻滚数圈才终于停下,那碍人听觉的铃铛声终于没了动静。

吴山野侧头看去,擒拿自己的正是邰时,他神色正义凌然,双目中倒映出的自己好像十恶不赦的样子。

“你怎能只凭他一句话就断定是我?”吴山野惊叹于邰时的反应速度,他还没细细品出那句话的意思邰时就动手了,这样一看他倒还真有点侍卫的样子。

邰时没有回复,吴山野很快发现以许苍忻为首,赵联和谭宏伯皆是对邰时的举动保持默许的态度。

好啊,方才和他们打闹一下竟然忘了他们的目的,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自己!

吴山野的身体扭曲挣扎着,他的双臂仿佛要被卸掉了一样,疼得他脸色铁青。

“老实点!”邰时一声怒吼吓得吴山野一激灵,更激发了他心中的怒火。

“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我根本就不认识杨姑娘,再者我一个乞丐杨姑娘又怎能看上我?更别提私会了,我连她身都近不了啊!”

这话对于邰时、赵联和谭宏伯很有说服力,可许苍忻则不太相信。要是他没见过吴山野的真实面容还好,那隐藏在煤灰和蓬蓬头之下的可是一张人神共愤的脸,脸许苍忻都被迷了心智更别说女人了。

“...轻点。”许苍忻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这已经是他给吴山野最大的优待了。

邰时甚是听话,手劲确实松了一些,吴山野因此得以喘口气。他看着面前吓得缩成一团的男人,这就是陷害他的罪魁祸首,没想到这个男的还挺有心眼的,这种情况下还能泼脏水。

“你说什么时候看见我了?当时我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说了什么话?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是在你家偷丨窥到的!”

男人狠狠咽了口口水,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以不敢直视吴山野的眼睛,“我...我只是乍一看你长得眼熟而已。那日晚上和杨姑娘在阁楼相拥的男人好像看见我了,我那时看见了他的眼神,和你有几分相似...。”

“大半夜的他隔那么远都能看见你?”

“也没有那么远...,其实我就在杨姑娘家楼下...。”众人有些傻眼,合着这个男人还是谎话连篇,他既然当时在那么近的地方见过对方,为什么不早说?如果那天杨姑娘不和别的男人好,就会被这个男的趁虚而入了?真是造孽啊。

吴山野回头瞪了一眼邰时又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现在知道了吧,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邰时看了许苍忻一眼,许苍忻示意他松开,就在邰时刚松开手的瞬间,吴山野直接回头一脚重重踢在邰时小腿上,邰时顿时面容扭曲疼得跪了下来。

“你怎么敢...!”邰时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指着吴山野硬是憋不出后半句话。

吴山野则扒拉着眼皮对他吐舌扮鬼脸,更是把邰时气的额头青筋暴起。邰时再次看向许苍忻想让他帮自己做主,然而许苍忻自知理亏丝毫不和邰时对视。

怎么说呢,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属下自己承担的。

赵联完全无视了这场闹剧,他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子将对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男人双手握住赵联的胳膊,双脚腾空挥舞。

没想到这样一看男人身高竟不高,甚至比吴山野还矮一些,怪不得受不到杨姑娘的青睐。虽然他现在是腾空的状态,但赵联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用。

“你究竟有没有看见那人的脸?”赵联一改往日游刃有余,他现在的模样更像是气急败坏。从小到大只有他耍别人的份儿,可从来没有人能把他耍成这个样子。

男人脸色已经憋的发红,嗓子沙哑到快要喷出血星,“看见了一点!当时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会对视,我一害怕就直接扭头跑回家了!”

“他长什么样子?”

“长...长得五官秀气甚是英俊貌美!其实我看他第一眼还以为他是个女人,但一想杨姑娘又怎么会和女人厮混在一起?且那人穿着打扮又是男人的服饰!”

女人?吴山野敏锐的抓到了关键线索,脑子中忽然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随后很快被打消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这个想法无异于是人死而复生,头都砍掉的人又怎么会复活过来呢?可是如果真是她的话,那么这一切就很好解释清楚了。不行,他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赵大人先把他放下吧,我认为问不出什么了。”

赵联瞄了吴山野一下,随后松手,男人便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捂着屁股重新朝赵联磕头,赵联则十分愤然,他与大理寺共同审理这个男人多次,可没想到他竟然欺瞒了这么多事情,现在还竟然被一个刚来现场的局外人给揭穿,实在让他没有面子,他感觉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

“这里我大致看过没有更多的疑点,我们倒不如去其他地方吧。”

许苍忻点头表示赞同,就在几人准备出门之时吴山野忽然道,“说起来我今日在席月楼听见了一些消息,但是我想那应该只是传闻,不然你们为何不告诉我。”

谭宏伯最先回应,“什么消息?”

“听说这五人身下似乎都压了某样物品,与其一个个挨着查看现场倒不如从那些东西上下手更好。”

几人一听脸色骤变,吴山野嘴里说着不相信,可他每句话都在表明真的有这五样东西存在。

许苍忻神情不佳,脸色阴沉的问,“你从哪里听说的?”

果然这份情报只有他们内部才知道,他们没有想到除去查案之人竟还有知道这条消息的。

看来燕三还真的打探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他有这种技能的话只是当个店小二也太屈才了,当然这种场合吴山野绝对不能把燕三暴露出来,否则高低得治他个罪。这种时候最容易拖出来挡枪的就是...。

“今日听赵侯爷说的。”

“兄长?!”赵联不可思议道,他认为赵聊是这件事情里面最不该出现的人物,而且他在家里从来没有说过此事,为什么赵聊会知道?

“赵侯爷说他每日在家见到赵大人忧心忡忡,所以特别想为你分担烦恼,就动用自己的关系查了一些线索。今日我到席月楼听书碰巧遇见赵侯爷,他向我询问意见,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兄长竟然会做这种事?”赵联眼神逐渐复杂起来,这也不怪赵联这么吃惊,他与赵聊常年不合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因为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且赵聊母亲经常在赵聊身边说赵联坏话,久而久之赵聊便对弟弟有了芥蒂。再加上两人及笄后差距越来越大,赵聊天生少爷脾气,不待见赵联也可以理解。

其实以上赵聊的内心活动只不过是吴山野猜测的而已,可是他不知道的,这次猜测还真的让他说中了。

经过丞相府的事情之后,赵聊便对赵联改观,可是又碍于自己母亲不好对赵联表示什么,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帮他排忧解难。

也许是赵聊身边养的人确实有打探出情报的能力,赵联没有多想便相信了。当下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他这段时间算是看透了吴山野既生性多疑还浮躁的性子,若是执意隐瞒恐怕他会将这潭水搅得越来越浑。

“如果是兄长告诉你的那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在暗中调查的,因为害怕走路风声所以不敢说太多,还请你多担待。”

“那是自然,我都理解。”

就在两人打着官腔之时,邰时将趴在地上的男人拖出去同时将屋门关紧。见无人打扰,赵联与谭宏伯便将随身携带着这五样东西掏出并且依次摆在桌上。

从左到右分别是全身如鸽血一般散发着晶莹剔透红色的扳指、拇指大小泛着浅棕色岁月痕迹的金锁、一枚圆形方孔的铜钱、一只深红色上用金线绣了龙鳞的荷包以及一把似乎难以开合的折扇。

“这些为重要物证,我们不敢轻易放在别处所以只能时刻带着。”

吴山野缓缓点头,目光死死盯着这五样东西从头扫视到尾,他漆黑的双目逐渐变得更加幽深,里面所蕴含的情绪只有他一人能够解读,其他人永远也无法理解。

他十分想上手将这几样东西通通抚摸一遍,可他又生怕自己会拥有使用它们的习惯而暴露身份。为此他只能故作思考,表面上很是镇定,内心实则波涛汹涌起来。

这些东西非但和吴通国有关系,更重要的是和他有关系。每样东西他都能一一将名堂来头解释清楚,甚至有些还是他一直以来贴身带着的。也就是说通过这些足以判断它们的主人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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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②章

见吴山野盯着这些东西久久没有回应,赵联以为吴山野是不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所以解释道,

“这五样东西皆是来自吴通国。这枚红色玉扳指所用材料为吴通国独有赤红玉石所制,而荷包上的金色龙鳞则为吴通国皇室的象征。金锁应当是孩子出生时送给孩子的礼物,虽然金锁上的名字被人刻意磨掉只剩下一个姓氏,但依稀能看出是‘吴’姓。至于这枚铜钱最好辨认,是吴通国流通的货币,当年吴通国灭国后所有的货币全部进行销毁,就算是住在北边的百姓也无人持有。剩下的就是折扇,折扇扇面上所绘为吴通国宫廷,但是来源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那五个人都是吴通国人杀的?”吴山野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些东西上面移开,他没有想到这些东西的指向性这么明显,就算他想转移注意力也没有办法。

“不仅仅是吴通国。”许苍忻上前几步随手拿起桌上的玉扳指 ,映衬着微弱的光线,这枚扳指依旧透亮好看。也因如此在扳指的里侧能看见一些雕刻上去的字样。

“这里面的字刻的是‘天承祥子’。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吴通国的皇太子封号就是天承太子,凶手将如此重要且能证明身份的扳指遗留在那里不就是想让我们认为杀人的就是他吗?”

“您要这么说倒是很奇怪,来之前我曾在通缉令上见到了吴通国皇太子的画像,简直是其貌不扬、不忍直视,可方才那个男人不是说他见到的是位十分俊美的人吗?”

“虽然这些东西留在那里可又没人说他是单独作案,或许他有帮凶。”

“可是您怎能证明这枚扳指是真货不是赝品呢?”

“很简单,我以前听人说过只要将吴通国的赤红玉石泡进水中就能使水光变色,尤其是放在阳光下,水会变成赤金色,可将扳指取出水又会打回原样。关于这点我已经证实过了,这确实是赤红玉石。另外我小时候亲眼见过这枚扳指,不会认错。”

吴山野此时十分想抽自己一耳光,因为告诉许苍忻赤红玉石秘密的就是他本人。他八岁那年随父皇一起历访咸商,还和许苍忻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天南地北他都喜欢和许苍忻说,说了多了也将这个秘密说露了嘴。

这枚扳指是吴山野刚出生时太上皇送的礼物,当然还有那枚金锁,他与姐姐一人一条。只是扳指太大小时候他还带不上去,就当做吊坠绑在腰间,上面的字样可以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金锁倒是一直被他贴身挂在脖子上,但是他擅自离宫外出游历时将这些贵重物品全部都扔到了宫里,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别人利用自己的东西。他现在是百口莫辩,有理也说不清。

“...扳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顶多也就是宫里的下人们私自带出来的。虽然我不清楚吴通国皇室都有谁,但是灭国时所有皇族不是全部都被斩...首示众了吗?”吴山野说到斩首示众时言语不自觉的停顿一下,他的这份异常没有被人发现。

“这你就有所不知,吴通国皇太子早在吴通国破坏和平条约攻打咸商前就已经离宫外出,且多年没有音讯因此逃过一劫。他在远方听说自己国家被灭想来报复也很正常。”

“可是殿下您了解皇太子离家的理由吗?万一他觉得父母姐姐的死活跟他都没关系呢?再者他想要复仇为何要等三年?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显示自己的身份?其他人不说,光是清水县的刘大人从姜水城返回清水那段路程想动手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为什么不直接杀他而是要杀杨姑娘?”

许苍忻愣了愣,吴山野方才还很理智,可一说到这个问题他偏要用另一种角度思考,这在许苍忻眼中就是混淆视听,刻意隐瞒着什么。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他不了解吴通国皇室?但是他为什么知道皇太子有姐姐?许苍忻记得吴通国长公主是一位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子,吴通国为了保护这位长公主从来不透露过多的消息,也不会让她暴露真实长相,甚至连皇宫都很少让她出去。

世人虽然知道吴通国有位公主,但是与皇太子究竟是姐弟还是兄妹却不甚了解,可吴山野竟然说的这般笃定,他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

察觉许苍忻的双眼里面充满疑虑,吴山野很快被吓得冷静下来,看来现在不是急于撇清关系的时候,他如此惊慌失措反而会露出破绽。

正当吴山野精明的眼睛转了转,要改口推翻自己所说的话,就只听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有刺客!!”

众人一惊,邰时、赵联和谭宏伯反应极快的抽出利剑挡在许苍忻面前做出保护姿态,许苍忻则紧握剑柄并没有将剑拔出,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们几人的关系与习惯。

然而外面的侍卫大喊过后又没有了其他动静,甚至连人交谈或是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邰时本想上前打探一下外面是什么情况,可没想到却被吴山野先行了一步。

吴山野胆子极大的猫腰走到门边将身影藏在门框后,他把窗纸戳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查看外面,很快他就发现外面安静的原因。门口守着的所有侍卫不知为何通通倒在地上,而风从窟窿钻入室内时吴山野嗅到了某种怪异的香味。

他下意识的用袖子遮掩口鼻,同时抬起另一只手示意许苍忻几人不要动作。此味道他虽然陌生但也不是没有闻过,这是一种让人失去意识的迷香,人一闻到后立马会感到头晕脑胀和困意袭来,接着会昏迷大约三个时辰左右。根据药量多少,也有人永远也醒不过来。

迷香最大的特点就是易于施展且很快就会在空气中发散掉,因此不易被人察觉。用这种小把戏的越来越像吴山野心里想的那个人,本身他还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过于可笑,可现在他已经十分确定了。

屋里几人并不知道迷香,只能等着吴山野发号施令,过了一阵儿吴山野觉得气味消散后才打开屋门冲到外面,然而外面除了倒地不起的侍卫以外其余什么人也没有。

许苍忻等人跟着出来,还未观察清楚情况就只听一旁的树林里发出了声响。施展迷香的人像是看准的时机一样,且对方不是一个人,他们大张旗鼓的从树林里穿行一直向深处逃去,从影子判断应该是五六个,颇有种畏罪潜逃的意思。

许苍忻底吼一声向他们追赶,邰时和谭宏伯也不例外,唯有赵联在原地犹豫片刻。

“我功夫没你好,你赶快去追啊!”吴山野见状顿时急的在原地跳起,“我现在就去叫官兵!”

吴山野一边说着一边向跑向另一边去叫人,在此处不远的地方就有其他侍卫看守,吴山野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救兵,他还是抓人要紧。

想到这里,赵联也跟着进入了树林。

就在现场再次陷入沉寂,原本在地上趴着的一位体型偏瘦弱的人重新爬了起来,他似乎很嫌弃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所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双如猫儿般明亮锐利的双眼中掺杂了十分不屑的神情。

“那就是咸商国太子?竟然被这简单的花招给骗到,看来天下第一大国也不过如此。”此人的声音并非是男人,而是极其骄弱又细长,虽听上去弱不禁风但仔细品味的话还是能听出语调中隐藏的阴狠。

很快有人回应了她的话,这人身高将近两尺,身材一看就是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而肌肉发达,只是这男人的五官并非像他身材那样粗鲁蛮横,他模样还是相当端正的,“公主,此处暗道已经被填上,他们不会发现异常。”

“如此便好,不过就算你不多这一事凭他们的脑子也不会发现吧?”

“这里不是吴通,凡事还需多加小心。”

“我们走吧。”女人随口对男人吩咐道,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同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乞丐大胆的拦在了他们面前。

女人明显一惊,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此人的气息,便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而男人立马拔刀冲上前砍去。他是天生上战场的料,因为常年与血肉为伴,使他五官在面对危险时变得扭曲起来。

乞丐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他只是在刀刃即将劈到他的头时沉声道了一句,“冷静一点卓将军。”

卓将军?

卓元正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攻击的动作刹那间停了下来,开始警惕的盯着对方。

“你是何人!”女人嗓音尖锐而狠厉,换来的依旧是乞丐的沉默。

女人上下打量着乞丐,在视线瞥到他头顶时注意到了他身后背的那根木棒上系着两枚如玉一般洁润的铃铛,顿时瞳孔一缩,三年来都没有展现过的激动神情跃然脸上。

“你是...吴山野?!”

“太子殿下?!”卓元正跟着惊呼,这才隐约在这张肮脏的脸上认出了和女人极其相似的五官。

可此时的吴山野和他印象里完全是两个样子,以前的吴山野面如冠玉、才华横溢无论任何人见了都会一眼沉沦,丝毫不亚于他姐姐与皇帝皇后带来的魅力。现在这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样子哪里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太子?说这是刚从地沟里爬上来的小鬼他都相信。

“果然是你们,”吴山野和这女人的惊讶神色完全形成了对比,他脸上展现出了三年以来从未有过的阴郁与恐惧。他的双目不敢与女人对视,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所以他只能盯着女人珍珠般粉嫩的嘴唇,用干哑的嗓子念了一声,“姐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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