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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设定错时间提前发布了哈哈,大家就提前看吧~.7

作者:韩北继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47

“具体是什么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王老头说过他听评书时会记录下有意思的句子,这可能就是吧。”

“原来王阿公听评书吗?”吴山野感到有些意外,他以为像王阿公和周娘这种忙碌的小商贩是没有时间去茶馆的,更别提还会记录一些段子,看来王阿公对评书很感兴趣。

“可不是吧,他这人没有其他爱好,就是喜欢听听刘先生讲故事。”

“你说谁?刘先生?是刘希茂吗?”

“没错,你也认识他?”

“有过几面之缘,王阿公经常接触刘先生吗?”吴山野在听见“刘先生”三个字后立马感觉自己脑内断掉的丝线逐渐连接起来,随后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他像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从而展现出了像发现宝藏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接触没接触我倒是不知道,但是王老头只听刘先生的评书,他说刘先生讲得最有意思,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抽空去那里看看。我记得他出事前几天也去了席月楼。”

吴山野快速点头,他此时已经无法在这个地方呆住了,他必须要赶快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草纸我先带走了,谢谢你周娘!”

吴山野朝周娘挥手道别,而周娘则愣在原地迟迟才想起忘记问这位年轻人是谁了。

吴山野喘着粗气一路疾奔到了席月楼,他虽然目的地是要去山海阁,可他需要先找一下燕三。

说起来他很久没有这样剧烈运动过了,平时拉泔水的时候走得路程远,但也不像现在这般匆忙。当他见到燕三,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会儿席月楼没有多少客人,燕三也不忙,他见吴山野如此便赶紧为他倒了杯茶,“咱们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你就来找我了?”

“我...我有大事要问!”吴山野拒绝了茶水,他双手死死按住燕三双肩前后摇晃着断断续续道,“你还...记不记得丞相府。”

“当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从丞相府...出来之后是不是把那里的事...情告诉刘先生了?”

“对呀,我给他讲了你精彩的推理过程,你不都知道吗?”

“除去这个...你有没有给他说暗道的事情?”

燕三顿了顿,视线可疑的向旁边飘了过去。虽然案件的过程可以说,但是暗道毕竟还是较为私密的事情,许苍忻是禁止他们到处乱说的,之前他编的段子也刻意将这一段一笔带过。但是燕三为了拜刘希茂为师,所以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不用得到燕三回答,光看他这副表情吴山野就已经明白了一切,“你有说暗道的细节吗?”

“细节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他说?再者当初下去暗道的只有你们,我和其他几人当时就直接打发走了。”提起这个燕三似乎有些不满,明明他也是为丞相府一案提供了关键线索,可这些大人们就是不带自己玩。

吴山野无视了他的情绪继续问道,“你这几天见刘先生感觉有哪里不同吗?”

“...其实我已经许久未见他了,他上一次来说自己双手被烫伤没有办法来席月楼,我记得他手上缠了厚厚的白布呢。前两天我带了鸡蛋去看望他,可是他不在家。”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吴山野笑得更加开心,燕三没想到吴山野不仅不责备自己还这么高兴,便觉得自己做了好事。

“刘先生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就算告诉他也没有什么吧?他也不会乱说的。”

吴山野脸色刹那间僵住,笑容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就连握着燕三的双手都不自觉夹紧,最后疼得燕三大叫一声。

“为什么捏我!?”

“从今往后你离刘先生远一点。”

“他可是我师父,为何要离他远一点?”燕三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不自觉的压低声音。

吴山野摇摇头示意燕三不要再追问下去,燕三这么长时间也比较识趣,其二就是他的本能告诉自己不要深究。

他在乡下老家时和长辈一起去森林狩猎,他记得当时他射到的第一只猎物是只年幼的小鹿,而母鹿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孩子被带走。当时母鹿眼睛里的神态与吴山野很像,令燕三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摸过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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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②章

山海阁的大门未锁,正半掩着露出一条同黑色缰绳般粗细的距离。吴山野抬头望着书阁的牌匾,“山海阁”三字依旧令人赏心悦目。如此优雅的书法很难不吸引附近的书生来此处寻觅,可惜这里仿若林深不知处的秘境,没有任何人来访,这对有名的书法家无法交代。

按照燕三的说法,刘希茂一连几日都不在家中,敲门无人应答,可今日门却开着,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说不定这就是等着吴山野来访。

还未来得及多想,吴山野就感到肩膀产生了拍击的重量。他回头一看,只见许苍忻面带愁容,气息微喘地出现在身后,看得出来他赶得很急。

方才吴山野让燕三去叫许苍忻,只是他没想到两人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这才半柱香的功夫许苍忻就来了。他此行是一个人,邰时在穆府就算了,赵联也没有跟着过来,看来许苍忻是刻意没说这件事情。

“我害怕打草惊蛇。”许苍忻简单一句算是交代了,吴山野对此感到赞同。想来朝廷派那么多兵力也没抓住吴海纾,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再加上吴海纾几次三番的和暗道产生联系,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对咸商的地底下知道多少,许苍忻认为不能过于刺激对方,否则真得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和许苍忻简单对视,吴山野率先伸手拉开房门。

不同于之前来过时屋子里满溢的纸墨香,此时霉腥味要更重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屋子漏水导致书籍纸卷被泡了。

“刘先生?”室内环境与吴山野设想的不同,他也因此脚步有些迟疑,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可惜无人回应他的呼唤,吴山野的眸子不自觉的暗沉下来。大门完全被打开,屋外橘黄色的光线打在了书阁的青石地上,将绿色的石砖映衬得明暗不一。

此时天已接近夜幕,咸商自古有着黄昏时分妖魔攒动传闻的,无论是何等再寻常不过的事物也会被明暗不定的光线照射的原形毕露,书阁同样不例外。

没有了书籍的书阁只不过是个空壳而已,吴山野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原来狭小的房间稍微收拾一下竟可以如此空旷。

“...这里真的是书阁?”许苍忻越过吴山野站在房子中间左右环视着,这也不怪他怀疑,因为这里的书卷全部不翼而飞,甚至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不是,”吴山野摇头否认,“是放书的库房。”

“跑得还真快,但是搬走那么大量的书卷可是不小的工程,怎么会没人发现他做这种动作?”

“你去席月楼听他讲那么多回书,不还是不知道这里吗?”

“你是说他刻意隐瞒?”

“你还记得当时我是如何描述镇魂铃的吗?我说铃铛的声音可以扰乱旁人心智,每当旁人联想到我时思想都会被铃铛的声音取代。其实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罢了,只要一个人身上有足够的鲜明的特点,再加上此人本身足够不起眼,就很难让人看见本身。就像现在,殿下想起我还会想到铃铛的声音吗?”

提到这个,许苍忻面上不合时宜的难堪起来,他脖子与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几分,似乎被人戳到了最难为情的事情。

他要怎么说他每天都在想吴山野?这岂不是显得自己一天到晚只想谈情说爱?

“没...没有想过。”

“对吧,没有响过,因为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再加上我的面容已经被你记住,我的存在感很高了,自然就不会出现被铃铛代替的可能。”

“... ...”好吧,一个说没想一个说没响,看来他们两个果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也就是说刘希茂用了和你一样的方法?”

“没错,他故意将应青真迹当做门匾,再加上他屋门常年紧锁,所以才会以令人产生错觉。”

在两人说话间,吴山野已经顺着狭窄的步梯登上二层,他本以为二层空间也会很大的,可没想到天花板极低,他甚至无法直起腰来,所以只好猫着腰扫视一下周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地板上扔着的一副类似卷轴的书卷。

吴山野挣扎着过去打开一看,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顿时席卷至他的心头,最后浸湿了他的眼底。

这是一幅被撕得只剩下一半的画作,上面画着某座华丽的宫殿,在宫殿旁一棵弯弯柳树下嬉戏玩耍着一名身着红衣黑冠的孩童,至于另一边就算吴山野没有看见他也知道,那一定有位身着樱色衣裙的女孩,毕竟这幅完整的画面已经在那把折扇上面展示出来了。

吴山野记得应青除了是位不可多得的书法奇才以外还是喜欢游山历水以画万物风景而远近闻名的画家,他小时候曾被父皇安排着与姐姐一起站在宫外由某个男人写写画画,那天他很难得的被姐姐善待了一天,因此印象深刻。

如今他只知道此人的姓名,却忘记了此人的长相,可当这幅画作重新出现在眼前,吴山野很清晰的回忆起了躲藏在画布后面那个男人的眼神,那是一双阴郁而混沌的眼睛,与现在的刘希茂完全一致。

他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留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将自己舍弃?

“你发现什么了?”许苍忻心里有些膈应满是灰尘的二层,所以没有跟着上去。吴山野擦擦眼睛将画卷反手扔到下面,许苍忻拾起不禁惊叹出声,“这还真是应青真迹,没想到刘希茂就是应青!”

“他藏得太深了,不...是我发现的太晚了,从他如此详细对比了席月楼和丞相府暗道时我就应该发现的,他一个从来没见过丞相府暗道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许苍忻沉默不语,他早早就将吴海纾知晓暗道一事禀报了皇帝,可是皇帝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准确来说打从吴通国战败他就整日高枕无忧,他认为一个小小的公主掀不起什么风浪,还下令让许苍忻停止调查此事,现在许苍忻只能动用自己的力量追踪他们,当然就是先从重新绘制暗道图开始。

孙太傅作为亲眼见过暗道图纸的人,已经绞尽脑汁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说了出来,许苍忻命人填上了大半,至于还剩下多少还是未知数。应青乃是万亭国人,连他都知晓咸商的秘密足以见得见此事事关重大。

“等等!”正当许苍忻在脑子里思考如何再次启奏此事时,吴山野有了其他的发现。他抬头一看,发现吴山野双腿挺直,大半个身子竟钻进了天花板中。

“你快来看,这里竟然可以通到外面!”吴山野一边说着一边爬到天花板中,天花板里相对闷热,宽窄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爬行,从木板裂开的缝隙中渗出的光线是唯一的视觉来源,只可惜外面现在光线微弱,有没有都一个样。

吴山野从一个拇指大小的小圆孔中看向一层,正看见许苍忻抬头张望的样子。想来许苍忻是绝对不可能像老鼠一样在天花板里面爬的,吴山野也懒得和他浪费口舌,“我看天花板是通向东西方向,这几栋房屋都是连在一起的,估计全部相通,我先去东边,你从外面顺着房子跟着我。”

“好。”许苍忻果断点头大步朝东边前去。

天花板相对平整,看起来从未有人经过,说到底谁没事了会爬天花板啊。心里默数着爬了几户人家,终于吴山野爬到了终点。终点这边天花板有一块木板很是松动,看来就是从这里下去。

吴山野将天花板用力打开,一低头又对上了许苍忻的视线。

他身体一顿疑惑不解,“你怎么在这?难道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自己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山野从天花板一跃而下,最先进入鼻腔的是粮食发酵的酸臭味,而眼前虽然昏暗可还是清晰可辨的环境也很熟悉,前一段时间自己还来过的。

“这是...席月楼的粮仓?”吴山野记着粮仓在山海阁的后面,这一路直行的怎么会到这里?

“不对,粮仓只是幌子。”许苍忻在意的并不是为什么会通向这里,而是屋外,他似乎有什么重大发现。他转身向外疾行,吴山野察觉到气氛不对,便忙不迭地跟上,就这样走了没多久,两人脚步一前一后来到了东宫后面的一片树林深处。

一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破败不堪又呈现灰褐色的祠堂便出现在眼前。

兴许是天色的影响,整座祠堂比看上去的还要阴森可怕,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过堂风掠过吴山野的脖颈都能让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同时也将摇摇欲坠的门匾吹得“咯吱”作响。吴山野承认自己见过不少恐怖恶心的事,但他总觉得此处和其他不同,也许是与旁边金碧辉煌的东宫形成反差的原因。

“这是谁家的祠堂?”

“不清楚。”许苍忻熟门熟路的一一绕过地上掉落的残垣断壁,却又在踏入祠堂时停下脚步。

他似乎想进,又似乎没做好心理准备,“可是这里面有一处暗道能够通向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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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③章

本以为这座祠堂只是外表看上去渗人,但很快吴山野发现自己想得实在太多,从周边高高低低凸起的坟包来看,祠堂本身就早就已经将含义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想到东宫后面就是坟场,这个设计多少也是有点个人恩怨了。

索性许苍忻并不是会在意这件事的人,毕竟这里有一处对他而言很方便的暗道他不会轻易动的。吴山野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小心进入,生怕一个不慎就触发生灵显现,当他斗胆抬头看向祠堂内,一眼就看见了正对着大门结满蜘蛛网的矮桌上放置的两个东倒西歪的灵牌。

反观祠堂左边,有一座没有头的破旧地藏石像,有些人家设祠堂的时候会请来一些神仙保佑,只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做了。右边则堆叠了几张草席,也许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有人在这点躲雨,其余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吴山野对于这里供奉的是何人比较感兴趣,他走近矮桌,一手轻捏起其中一个灵牌仔细看了看,随着灵牌上的灰尘被他拂去,映衬着极其微弱的光芒,灵牌正中央刻着名字的地方也清晰起来,只不过有人刻意用利器做过手脚,已经看不出是谁的名字了。

这是的有多大的仇才能对别人家的祠堂做这种事?吴山野感到不寒而栗,他可不想做遭天谴的事情,所以赶紧将两个灵牌整齐的摆放规矩然后转移话题道,“你说的暗道在哪里?”

许苍忻来到地藏像旁,仿佛地藏像是空心的一般很轻易的被他往前挪动几分,只听耳边响起“咔嚓”一声,地藏像后方的地板竟然向下陷了进去,而地藏像又很快恢复了原状,没有一点动过手脚的痕迹。许苍忻将地板拉起,一条斜坡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藏得够深的,要是不触发机关真的发现不了。”吴山野望着方才与地面紧密贴合的入口感叹于咸商人的暗道工艺,这种巧妙机关设计复杂,更何况还维持了几十年的运作,在四国里应该咸商才能做到,应该说只有咸商人才会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

他小时候学习四国史,曾在咸商与吴通国的某场战役上看过轻描淡写的一句,“吴通领精兵万人攻下咸商主城,却不料咸商人鼠胆蛇心,主城乃是一座空城,就连妇孺孩童都躲到了天涯海角。”

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战役结果,但吴山野听说吴通还是吃了败仗,空城一事也是事实。当时他还好奇咸商最繁华的主城怎么可能会是空城,现在想想说不定当时咸商人全部都通过暗道躲藏起来,之后在吴通兵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这才胜利。

难道咸商的古人除了做生意以外就是设计这种东西吗?

“天花板会不会只是巧合?刘希茂通过天花板潜入东宫什么的也太大胆了,再者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东宫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目前没有,可万事还需谨慎,我们进去就知道了。”许苍忻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矮桌下放置的一盏油灯与两块打火石。他将油灯点燃,橘黄色诡异的烛光瞬间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拉长几分,活活把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一样。

跟随许苍忻进入暗道,吴山野再一次感叹咸商暗道可谓是各有千秋。要说席月楼的暗道是优秀的正面例子,那么丞相府的则是最差的反面,至于祠堂的则又是另一个极端,特点在于过于狭窄,两人侧身才能通行,但凡稍微错一点身子或者是稍胖一点都难以通过。

一般人都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尤其是狭窄的空间更惹得人心惶惶,一股莫名其妙的窒息感与焦虑席卷至吴山野的身体。许苍忻对此早就已经完全习惯,毕竟他是孩子的时候发现了这里,那时以孩子的身材通过这里绰绰有余,久而久之他也没觉得没有什么。

“...不行了,我感觉好难受。”没走多远吴山野就忍不住在心里打退堂鼓。虽然他刚才爬过狭窄的天花板,但给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许苍忻沉吟一声伸手拉住他,似乎是在给他宽慰,“前面就宽敞了,稍微忍耐一下。”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心,吴山野一下子想起了在大理寺时许苍忻也是这样拉住自己的,那时他就有种奇妙的情绪在心头弥漫,他说不上是什么,但和他小时候与许苍忻相处的那段时光的感觉,很轻松愉悦又很眷恋安心,他并不反感。也许是心理作用的驱使,吴山野真的感觉好了不少,不过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如许苍忻所说一样宽敞的地方,吴山野也能稍微回过身子正常前进。

两人这样互相搀扶着走了许久,吴山野觉得他们走的距离比肉眼目测祠堂和东宫的距离还要远,看来有些暗道并不是为了方便使用,也可能是为了制造与陆上行人的时间差而设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苍忻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举着油灯往上照明,脸色顿时骤变,“果然如我所料,有人来过这里。”

“何以见得?”

“我上次从东宫这边的入口进入时特地在空隙边缘用石灰花了道白线,只要有人通过石灰都会被磨损。”

吴山野顺着许苍忻所指方向一看,在夹缝的中间有白色粉末摩擦的痕迹,已然不是一条直线,确实像是有人开启,“会不会是邰时为了方便瞒着你走过?”

“这段时间我们形影不离,更何况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单独进来的。”

“按你这么说的话这可是一件大事,竟然有人敢潜入东宫,不就是盯上了未来的王储吗?”

“先出去再说。”许苍忻一边说着一边启动机关将上方的石板挪开,他率先从暗道出来随后将吴山野也拉了出来,吴山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假山的后面,虽然位置不算特别隐私但旁人也不会特别注意到这里。只是除去这之外其他地方的景色也有些眼熟。

“这里不是东宫的药房吗?你闻闻这药香,我上回差一点就进来参观了。”

没想到吴山野竟然认得这里,许苍忻感到颇为惊讶,这药房应该是东宫最人烟稀少的地方了,毕竟哪有人喜欢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更别提参观了,反正许苍忻是没什么兴趣,这里的药房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使用的。不过很快许苍忻就对自己偏执的想法感到自嘲,吴山野可是吴通国的人,吴通国人大多都精通医术且对药材十分痴迷,这点就和咸商的商人一样,他不能一概而论。

“下次你再好好参观吧,想什么时候来直接向林嬷嬷拿钥匙即可。”

“林嬷嬷?为什么不是刘公呢?”

“刘公?刘公是谁?”许苍忻对于吴山野口中忽然出现的陌生名字感到奇怪。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问却让吴山野瞬间僵硬在原地,“...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刘公。”

“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东宫的下人吗?”

吴山野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发现嗓子不知何时已经干涩起来,“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刘公就是管理药房的人啊,我之前还看见他在门口扫地呢...。”

话说到最后吴山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没有底气了,因为他心里开始产生一种想法,这种想法令他感到不寒而栗,这同样感染到了许苍忻。

许苍忻左右环顾四周确定此处没人后才双手握住吴山野的肩膀语气分外紧张,“我这里的药房从来没有专人管理,因为害怕出现意外所以大门都上锁了,钥匙由林嬷嬷保管不可能有人进入,你说的刘公到底是...?”

“那日我从昏迷中醒来时你不是命令让人伺候我吗 ?当时刘公就在其中,他还为我施针解毒,因为他的医术十分精湛所以我特地留意了一眼,之后三皇子就带我去了药房,当时他还和刘公打了招呼看起来很熟。”

许苍忻越听脸色越是青白,“我虽让人伺候你但是我从来没有请郎中过来,我害怕他们发现你体内的毒引发问题,最重要的东宫根本没有郎中,更不存在你所说医术精湛且会施针的郎中。”

“刘公...刘希茂,不会吧?”吴山野忽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鬼知道那日为他施针时刘公有没有动其他手脚。说来刘公和刘希茂年龄相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乔装打扮的?怪不得那日看见刘公吴山野会联想到刘希茂,原来是这个原因。如果是真的那人的易容术就太厉害了,甚至连气质都能改变。

“先不要下定论,既然东宫的宫女和三弟都认识他们,那先找他们问一问事情的究竟。”

吴山野快速点头,随后两人兵分两路,吴山野将那天伺候在他身旁的林嬷嬷和所有宫女下人们挨个问了一遍,许苍忻则是来到皇宫找到许苍稷向他询问一下是怎么认识刘公的。然而根本就不用两人交换情报,他们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样子的。

所有的人像是失忆了一般,不仅完全对刘公没有印象,甚至连吴山野苏醒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记不太清。那天吴山野被误会穿上了女装,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衣裳以证性别,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记不住。更何况是邰时和赵联记得清清楚楚的,这已经可以说明事情真实发生过。

也许就连刘公本人都没有预料到吴山野竟就会做出如此醒目之事。

在两人奔相忙碌间,夜已经完全笼罩了姜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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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④章

和往常一样看似和平又漫长的一天,吴山野脚步颇为沉稳的走在自己每日都必经的道路上。打从他脱去乞丐的那身行头,身边所有人都对他友善了起来。看着平时总会指示自己干活的街坊们一个个冲自己笑脸相迎,这种陌生又热情的神态还是会令吴山野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

所以他更新喜欢去席月楼找燕三,燕三从来不会对他有特别的看法,无论他是街边挑泔水的乞丐又或者是一国的皇子,只要和他成为朋友,想必他都会一视同仁,慢慢的,席月楼已经成了他除了东宫以外的归属。

不过他今日此行来并不是和燕三唠嗑的,他是想向燕三道别。他向来是一个善于逃避的人,从他离开自己国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居无定所的活着,他从小就锻炼出了出色的危险回避能力,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再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改头换面生活。

原本他以为没了吴通国,咸商就是天下最幸福安全的地方,可实则不然,从昨日他得知刘希茂的身份后就已经意识到咸商乃是是非之地,今日能有人潜入东宫,谁也不知道明日他们又会做什么疯狂的举动。吴山野可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背叛自己的人,他还是趁着没有盯上自己赶快逃命要紧。

他没有什么行囊,全部家当都在北边山林的小茅屋里,盘缠通过水草换取了一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朋友告别然后踏上新的旅程。

踏进席月楼,耳边没有以往的嘈杂,而是像空幽之处一般的静谧。这里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少人,应该是一个人都没有,最多就有个小伙计坐在戏台边上扣手,给这偌大的酒楼徒增了些寂寞。要不是脸熟的酒楼掌柜胡昌枞百般无聊的坐在柜台前扒拉算盘放空自己,吴山野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真是稀罕,怎么今日如此清闲?”胡昌枞瞄了一眼吴山野,愣神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他是谁。

吴山野好歹是被胡昌枞“救了”一命,他自然见过吴山野原本的样貌,说起来他那一身乞丐装还是胡昌枞为他设计的。他已经多日未见吴山野,现在看他如此光鲜亮丽的模样与自己形成对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后面的泔水都堆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现在客人都不来了!”

“没有客人可不怪我,”吴山野当即摇头撇清关系,随后灵光一现道,“我这走了一路街上确实冷清,又不光你这一家,不过怎么一夜之间百姓都不愿意出门了?”

“还不是怪那该死的瘟疫!”

“瘟疫?”吴山野有些惊愕,他可是从来没听过咸商有瘟疫,尤其是紧邻皇城的姜水城,这儿要是有瘟疫肯定就炸开锅了。

“你看看你,连这都不清楚,唉当初我就不该救你!”胡昌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指着吴山野的指尖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着,好像对面这个年龄与自己儿子相当的年轻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吴山野摸摸鼻子不再自讨没趣,他看了眼周围发觉少了某个人,“燕三在哪?我找他有事。”

“我看你是天天都有事儿找他吧?肯定是你小子天天趴在这里挡了我的财路,”胡昌枞口上虽然不饶人,但还是回答了吴山野的问题,“他昨晚就回老家了,他老家那边瘟疫严重,听说爹娘快不行了。”

竟有此事?既然他老家瘟疫严重那燕三回去不就是纯粹找死吗?吴山野与爹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所以对此很不解,自然不知道燕三想看爹娘最后一眼的心情。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另一方面。

“你知道是哪种瘟疫吗?”

“瘟疫还分哪种?不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吗?”胡昌枞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说法觉得有些稀奇。

“自然是分的,世间瘟疫种类不计其数,虽都具有传染性可也根据症状不同分为多种,比如常见的鼠疫或是虫疫,还有的则是类似发热症状或者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的症状。”

“我哪知道那么多,反正听说挺严重的,而且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皮肤都溃烂,你想想那感受,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被疼死啊,再说这件事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不然燕三也不会昨日才收到家书。这不今日有瘟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所以百姓才不出来的。”

吴山野单手托腮陷入沉思,他以前听说燕三老家离这里很远,在一个叫做誉城的地方,家书寄来怎么也得一个月左右,快马加鞭的话可能会提前个三天。无论哪种瘟疫,都是传染性极强且传播速度极快的,拖一日那便可能会有数十人感染,这么久时间恐怕整个村庄都要沦陷了。

可是吴山野这三年以来从没听过咸商有哪个地方传染瘟疫的,而且还是如此厉害的症状,按照这样来说绝对不可能只有燕三老家一个地方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附近周边都是如此。

“你知道还有哪里出现瘟疫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总之我听燕三似乎提过一句‘山脉井水...’之类的话,不过他也没细说,你知道的,他们一家都是靠狩猎为生没有什么学识,估计家书也没有写明。”

“不好!”

在胡昌枞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山野嗓音尖锐的呼叫声也随之传来,把胡昌枞吓得虎躯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吴山野脸色肉眼可见的凝结后又变得青白,似乎是联想到了十分可怕的事情。胡昌枞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细问就见吴山野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外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不会是多言了吧?...算了一个叫花子又能引起什么风浪。”胡昌枞自说自话的挠头,过了许久才忽然发觉自己一直纠结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愚蠢,说到底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有瘟疫也是那周边小村庄的,和姜水城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有功夫琢磨这个还不如想想这个月的收益如何,回头又该如何给妻子汇报呢?

吴山野一路跑回东宫一脚踹开东宫大门,口中直呼着许苍忻的名讳,双手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挥舞,恐怕整个咸商只有他一个人敢以这副架势闯进来了。

任凭他呼唤,并没有人回应。

林嬷嬷闻声出来,瞥见吴山野那副不尊不敬的样子就感到来气,可奈何许苍忻对此完全不反感也不加以劝阻,甚至还让林嬷嬷不要管他,林嬷嬷感到甚是无奈。

她本来就应该把这个毛头小子的事情汇报给皇帝陛下的,但许苍忻下过封口令,他也不能为了那头辱逆了这头吧。

本不想对吴山野过多理睬,可吴山野这次是铁了心不见到许苍忻就不罢休,林嬷嬷只好命人捂住他的嘴随后开口,“别鬼哭狼嚎的,太子殿下一早就去了皇宫现在还没回来呢!”

“皇宫...那我去找他!”吴山野没有过多思考,只是在脑子里一想而过了咸商皇城那幅金碧辉煌的模样,竟然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很快他的这份草率得到了回应,他显然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不明不白毫无来历的人怎么能擅闯皇宫呢?当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城门口时,城门口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果然将其拦下,厉声呵斥他回去。

吴山野就算再怎么有本事,可面对这几位体型差距十分明显的年轻男人也无能为力,“我有要事找太子!快让我进去!”

“你是何人?还不快速速报上名来?!”显然侍卫们也第一次见到以这样的方式闯皇宫的,而且指向十分明显,就摆明了找太子。

“我是...,啧,我和你们不好说!我是真的有事,劳烦你们进去帮我通报一下就说铃叫花找他!”吴山野急的像一只采油锅的蚂蚁,他在仅存的一点理智中还能意识到不能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他们。

侍卫们对视一眼,随后语气略显敷衍道,“那你在此处等着吧。”

他们一边说着,其中一人便悠悠哉哉地朝宫里面走去,吴山野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去摸鱼的,怎么可能会帮自己通报。没想到咸商的皇宫也是这种情况,他以为只有吴通国的人才会这么懒散,他不能在此处耽误时间了,他现在必须要进去。

还没来得及想到其他更好的方法,吴山野只听耳边响起一声平稳而又熟悉的叫喊,“铃叫花在此处做什么?”

回头一看,竟是赵联,吴山野显然没想到能在此处偶遇,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我有急事找太子!他们不让我进去!”

赵联折扇在手掌心轻轻敲打几分似乎在揣摩,吴山野模样不像骗人,但这样贸然带进去会不会不太好,更何况今日许苍忻进宫是为了...。

不过据他多日观察,许苍忻会纵容吴山野的一切行为,而且还有求必应的,吴山野说他想喝千金难求的琼脂酒,许苍忻就私自到皇宫搬来两坛,吴山野说睡不得硬板床就命人大半夜的把板床掏空往里面塞满丝棉等等。

想来这些就是吴山野鬼扯的啊,他要是睡不了板床,那他这三年当乞丐是怎么过来的?

“...好吧,暂且信你一次,你随我一起前来吧。”

有了赵联的话和代表通行证的脸,侍卫们很快对两人放行。跟在赵联身后进入宫里的吴山野还不忘报复性的冲门口那几个侍卫做个鬼脸。

赵联见他十分不靠谱的模样,心里隐约觉得这个决定也许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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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⑤章

咸商皇帝许乾平日除了寝宫以外,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太和殿。太和殿并非为皇宫最大的宫殿,开疆扩土的咸商初代帝王乃节俭之人,而他节俭的美德也一直引导着后来的君主,所以无论经过了多少年换代,这座宫殿都不曾扩大,反而是激励皇帝勤勉的重地。

宫殿里面不曾下功夫,可外面却是别具一格,有两座看似朴素可却拥有各类奇珍异草的花园。这是许乾的私人爱好,平日里就爱侍弄花花草草以此陶冶情操。

许乾特地用几架独特的白漆栅栏将不同种类的花草单独围起,他审美独到,按照花草不同颜色将花园整体协调成了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境,光是站在花园里面就感到全身心都被治愈,这十分适合伏案一天想要出来散心的许乾,因此他在太和殿的大部分时间心情都不错,所以底下的人们也更勤快地打理花园。

此时太和殿大门紧闭,从殿内时不时就能传出许乾与某人的交谈声。

屋子中点燃着不起眼的熏香,烟雾淡淡的缭绕在大殿中,最后又升到空中变得飘渺无影,为整个大殿的氛围徒增些许人情味儿与不可直视的神秘感。

许乾近几年身体不太好,已经无法长时间处理公务,就算在太和殿也经常躺在榻上休息。他倒是想早早的把差事交给许苍忻,可奈何他舍不得让儿子这么快就被困于这一座无聊的宫殿内,也因此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正是他的这份优柔寡断给各种有心之人增加了不少别的心思。

许苍忻自知自己本身就是战火的来源,所以每日除了上朝以外其余时间尽量避免来皇宫,他承认自己来一次不容易,而今日前来的时机更是不妙,因为朝中与自己最为对立的二弟许苍延好巧不巧正在太和殿。

许乾似乎在和许苍延交代要事,他见到许苍忻大驾光临立马褪去了严肃的神色,喜上眉梢的变化令许苍延无论看多少次还是那般不习惯。

“太子殿下。”许苍延淡淡的叫着,还未来得及起身许乾就已先行开口。

“延儿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你皇兄来了?”

许苍延将身侧青袍攥在手中,与行为相反的是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情不愿,反而是十分得体的微笑,他起身将挨着许乾的位置让出,对许苍忻做出 “请”的手势。

许苍忻见到这一幕,心里难以名状的厌恶情绪再一次攀至心头,他自认为还算是擅长了解人心,可依旧难以解读父皇的思想。

自己二弟生来优秀又正义凛然,外貌仪表堂堂不说武功实力更是旁人难以匹敌,一向心高气傲的邰时都对许苍延不自觉的流露出赞许,最重要的在朝廷内支持许苍延的官员远比许苍忻多上数倍,且许苍延骁勇善战,三年前与吴通国的那场大战许苍延也参与其中,论战绩与实力怎么说也是许苍延更加出彩。

可为何许乾不考虑将皇位传给许苍延,偏偏就盯着自己呢?他其实无心继承,只奈何是许乾的嫡长子,同样也是许乾这辈子最辜负的女人的孩子,兴许是自己样貌与母亲极为相似才获得了许乾这般保护器重。

说来惭愧,许苍忻从小到大从没握过真枪实刀上战场,有时候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世人形容的那般。可能他跟着吴山野一起在外流浪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吴山野的面孔后,许苍忻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

“太子今日来就多待一些时日,早知你一住东宫便忙得脚不挨地就不让你离开的那么快了。”许乾半躺在龙榻上,他的面容比上次许苍忻见到时更加清瘦了些,可双眼中那股子同野兽一般的狠厉与洞察依旧清晰可见。

龙塌边上立柱以琉璃海棠色为漆,上面悬着薄似蝉翼却又不能清晰看见薄翼后虚实的蛟绸帐,多亏如此许苍忻不用逼迫自己与父王对视。

“父皇请见谅,儿臣还有许多未习之事,以后一定常来看您。”

“好!甚好!延儿,你可要与你大哥多学学,看你最近办事竟如此拖沓,恐怕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许苍忻愣了愣,他心里疯狂跪求许乾不要再说了,他只不过随便说了一句敷衍的客套话而已。

许苍延脸色果然产生了变化,他的笑容已经装不出来了,可面对许乾的责备也只好跪下道,“...恕儿臣能力有限,还望父皇和...太子殿下多加指点。”

许苍延已经十几年没有叫过“皇兄”,如今也无法叫出口。

“咳咳,父皇言重了,敢问皇弟最近在办什么事?”

许乾沉吟冷哼一声,“吴通国残孽在咸商横行,我命延儿十日之内抓捕缉拿,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展。这个难道是很难的事情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公主,难道能插翅膀飞天不成?”

许苍忻猛然明白为何许苍延今日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怪异,原来之前自己负责的捉拿吴海纾的任务交给了许苍延,许苍延肯定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背后使的阴谋故意连累他。

说实话这件事情不能怪许苍延没有进展,是因为许苍延根本就不知道咸商地下暗道的事情。暗道乃是咸商最高机密,仅能有皇帝与太子之晓,赵联和邰时知道暗道的事情本就属于杀头之罪,只不过众人都没有声张罢了。

“吴通国残孽不止吴海纾一人,还有实力强大的卓元正,再加上昨日儿臣又有了重大发现,所以...。”

不等许苍忻话音落下,许乾已经伸手阻止,“此事你就不要干预了,寡人自有打算,还有延儿,你也不用再处理此事,近几日接到密报,咸商边境村落誉城开始流传瘟疫,你即刻带领精兵与太医前往边境治理,务必在一月内找出瘟疫来源从根源切断防止传染更广。”

“什么!竟然有瘟疫?”许苍忻终于坐不住从椅子上跳下来,“瘟疫已经感染多久了?目前传染范围又有多大?瘟疫又有哪些病症?”

“唔...。”许乾手指反复敲打着大腿,似在斟酌这件事情是否需要告诉许苍忻。然而许乾没有回答,许苍延代替了他。

“太子殿下常年深居东宫自然不清楚,瘟疫乃三个月前就已开始流传,症状与发热极为相似所以百姓们没有当成一回事,直到几天前三个村庄在同一时间开始产生大量伤亡,旁边县城这才赶紧传来密报。”

许苍忻听出来许苍延在讽刺自己只会纸上谈兵,然而他并不在乎这个,“父皇,能否让我同皇弟一起前去?我身边正好有个颇为精通医术的人说不定能提供帮助。”

“万万不可!”许乾一听这话反应极大,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吼一声,随后拖着身子坐在床边,身旁一直静默不语的公公赶紧搀扶着他。

“为何不可?”

“你可知那里是何地方?瘟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你被传染了怎么办?”

许苍忻张了张嘴,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愈加明显。也许许乾真的老糊涂了,他怎么能当着许苍延的面这样说?他分明刚才亲自命令许苍延去边境治理,可现在又害怕许苍忻感染瘟疫,难道他就不担心他的二儿子感染吗?这偏向偏的也太明显了,许苍忻完全不敢回头看自己弟弟的表情,终于他心头上的压抑无法按耐,使他开口表达出了想法。

“父皇您真的执意如此吗?我可是太子,难道治理国家不是我的本分吗?若我今日会因为害怕感染瘟疫而舍弃边境百姓,那我明日说不定也会因为贪生怕死而出卖国家。”

许苍忻从来没有对许乾的决定表示过任何不满,可今日他已经无法再这样继续下去,若之前的决策都是小事,那这件事情他必须要有作为。身为太子不应该躲在后面,说不定未来的咸商会在他的治理下变成像吴通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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