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看他没生气,开始给他上妆前乳,“诶,你这皮肤很好啊,又白又嫩的,平时……”
顾清木完事后像没上过妆似的,化妆师觉得粉底反而把他脸化黄了。
最后只为了贴合他们这首歌的迷茫感,眼妆稍微弄了点。
赛制要求十二个组的公演顺序和PK对手都现场在台上抽签,演出正式开始前百十来号学员全部在一个休息区等通知。
萧南进来得比较晚,他有独立的妆造团队,衣服质感和妆容一看就高出其他学员好几个档次。好多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是笑容淡淡地回应,不敷衍,但也不奉承,让人很舒服。
萧南站在门口,环视整个休息区找位置,他们组和顾清木组坐在一片,组员给他留的座位正好在顾清木旁边。
“这是要搞事情吧,故意让萧南和你坐?”何间一看就明白了,忙凑着顾清木讲话。
顾清木看了一眼自己右边的空位,下意识把凳子往何间那边移了移。
萧南满脸无奈地走过来坐下,没搭理别人的打趣,抬头看向内场直播的电视。
顾清木拉了下衣领,松了一口气。
电视上的画面刚好开始,岑澈和另一位专业主持人拿着话筒迎着观众的尖叫声走上台。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与自信。
顾清木不自觉地笑起来,连紧张都少了一些。
在激动人心的入场音乐声暂停后,岑澈开始介绍赞助商和一公竞演规则,顾清木听得专心,一时忘了萧南还坐在身边的事情。
“你装的挺好啊?”
这个声音猝不及防出来的时候顾清木吓了一跳,因为和梦里质问他的人音色几乎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着萧南,露出疑问的神色。
“这里没别人,那天故意喝醉酒不就是想让岑老师送你吗?最后给我喝的反而是白开水。”萧南一脸不屑。
顾清木面对萧南明目张胆的挑衅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击。
“今天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顾清木是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他刚想回一句嘴,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曾屹然、林湖柟两组准备上场了。”
顾清木停住话头,到嘴的话也再找不到出口的机会。
哪想到萧南不依不饶,“你以为你装清纯岑澈就喜欢你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吧?一会儿我就……”
“你有病吧!”何间突然越过顾清木推了萧南一把,“谁教你在这吠的?”
萧南刚说话的时候没戴麦,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没人注意到。可何间这一句没控制音量,大家都听见了,顾清木也没想到,忙站起来拉住他。
这一吼整个休息室都乱套了,大有要打群架的气势,跟拍导演见状跑进来呵止了乱糟糟的局面。
萧南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戏谑地看着他们俩,凑近何间耳朵边说,“苦命鸳鸯啊?行,一会儿见高下。”
*
岑澈坐在导师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抽签的箱子里的弹簧球写的是十二个组的队长的名字,赛程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按道理箱子里应该还剩下四个弹簧球,可他刚刚抽的时候拂了一把,明明只剩了两个。
哪两组的名字不在里面,可想而知。
倒数第二组比完后,岑澈和主持人忧心忡忡地上台,工作人员把抽签箱拿上来时,岑澈一听声音就知道里面有球,目前场上只剩下两个队伍,都不需要抽就知道压轴出场的是谁。
岑澈皱眉看着那个箱子,一言不发。
气氛有点尴尬,主持人接到耳返里导演的命令,代替岑澈行使抽签权,还意有所指地抛出了一个热门话题。
“我们岑老师这是知道接下来的队伍是谁了有点紧张吗?”主持人笑得一脸暧昧,台下观众也很快反应过来,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岑澈扯起嘴唇尬笑,“《宇宙环岛》和《Moon aroma》都是很优秀的作品,我希望他们都能取得好成绩。”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把箱子里的弹簧球拿出来,听到岑澈官方的接话,他脸上的笑容也尴尬起来,只能继续cue流程,“让我们掌声有请何间组带来的《Moon aroma》以及PK组萧南组带来的《宇宙环岛》!”
岑澈记住了这个主持人,在一片整齐划一的“萧南”呼声中回到了导师席。
《Moon aroma》组就位了,音乐出来后第一个唱的就是顾清木,他音色音准都不错,拿捏住了歌曲的慵懒风。形象也很漂亮,衬衫穿得别具一格,白皙的皮肤和深凹的锁骨在灯光下非常耀眼,Laber已经听到好多观众的尖叫了。
他“嚯”了一声,想和岑澈讨论一下这个学员,转头就看到对方满脸阴云,重点则完全跑偏,“这谁给他的衣服?”
Laber一时无语,“节目组配的衣服吧,他们这组都是白衬衫啊,只是款式不同,挺有风格的。”
Laber一边说还一边在本子上记下了一个学员的名字和缺点,打算在后续的课堂上单独跟他说一下。合上本子看到还在发呆的岑澈,他转了下椅子疑惑道:“怎么了?”
岑澈把一直跟着顾清木移的视线撤回来,“没什么。”
Laber靠回椅背上,“一会儿结束了请你吃个饭吧,还没谢谢你给我介绍工作。”
这一听就很虚伪的话不值得相信,岑澈喝了口水,“吃饭可以,谢谢就不必了。”
两组表演完毕,岑澈上台cue流程,他其实不抱太大希望。
何间组就他一个人是超常发挥:舞蹈帅气,嗓音别致,加之他本人的人气在线,票数不会低。
顾清木和另外一个学员算正常发挥,其他几个在唱岑澈重点关注的部分时或多或少都有跑调,只是不甚明显。
反观萧南组,歌曲热门,很能带动全场氛围,组员三个A班的,其余学员实力也不差,唱跳俱佳的人占了一大半,整个舞台都很燃很炸,能让看了两个多小时表演的观众再度充满热情,他们的压轴任务可以说完成得非常出色。
不带私心地说,这把萧南组是势在必得的。
结果也正如岑澈所料,萧南组总票数超过何间组近100票,这是全场PK组间差距最大的,虽然组内人气王之间票数差距还在正常范围内,但这已经足以让萧南组的组员耀武扬威一段时间了。
岑澈面无表情地宣布了读票成绩,又例行公事般祝贺获胜队,鼓励失败队后,就撂挑子了。
全部流程弄完又花了一些时间,岑澈十分疲倦。下台接过晓栀递来的外套,岑澈听到她提醒:“Laber老师在休息室等您。”
岑澈问她要来手机,“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岑澈不爱穿西装,领带的传统系法勒得脖子生疼。他扯着衣领透气,往休息室走,这条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岑澈调出手机的亮光照明,听到旁边教室里传来不大的嬉闹声。
原以为是哪个组赢了比赛在庆祝,岑澈没管,但一阵阵奇怪的笑声里夹杂的某个名字,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回心服口服了吧?”
“没事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破样儿,别一个劲儿就想出风头。”
“最开始以为你背后有人,我们没敢弄你,结果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顾清木!”
“啊!……”
岑澈一脚破开了练习室的门,大片黑暗中有一小处被几盏台灯照得很亮,聚光处的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岑澈拍开灯,“干什么?造反吗?!”
这是他在这个节目里说话最大声的一次,声音很冷,每一个字背后都透着压迫。
围着顾清木的人没想到被人撞见,都背过身低着头,企图做无谓的挣扎。
人群中间的顾清木睁开眼睛,那双有光的眸子就那么隔着几米望过来,分明含了泪。
岑澈走进教室,扒开人把他拉出来。
顾清木身上还穿着演出的那件衬衫,现在纽扣已经不止破了一颗,头发也被扯得乱糟糟的,岑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时手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顾清木迟到的委屈好像溃了堤,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滴,岑澈想起顾清木以前也是爱哭的,面对那条流浪狗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哭。
但他们在一起后,他唯一听到的顾清木的哭声还是三年前二人恋爱关系截止的那天。
那天顾清木哭声嚎啕,不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睁着眼睛看他。
岑澈的心像是又被烈犬咬了一口,他抬手把顾清木的脸擦干净。泪痕有了轨迹,才擦掉,眼泪就又顺着路径流下来。
岑澈就在那一刻决定,他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了头埋得最低的萧南。
岑澈走过去一把扯起他的衣领,“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招惹我?”岑澈语气狠厉,手劲大得吓人,萧南被他一把扯得差点摔倒。
萧南支支吾吾不说话,又害怕,隐隐约约要哭了。
岑澈气红了眼,把萧南狠狠地往地上一抟,他才冷静下来,倒退两步看清六个人的名字牌,记下他们的公司。
随后又让晓栀去监控室拷贝刚刚的素材,收到她发来的OK后,岑澈才说,“我不跟你们谈,你们的经纪人经纪公司应该知道怎么处置。”
几个学员慌起来了,顾清木没有后台,岑澈的后台他们都知道并且是惹不起的啊。
“岑老师,岑老师,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就是和顾清木开个玩笑,没动真格,真的,您进来的时候我们……”
岑澈没理任何人,他径直拉着顾清木走了。
一路上充斥着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岑澈拉着顾清木手的力气也不小,顾清木很有点疼,不过他不敢说话。
刚进休息室,岑澈就转身抱住了他,柑橘调的香水味道包裹着两个情绪不算平静的人。
岑澈的呼吸就在顾清木脖颈附近,他眼睛都瞪大了,睫毛不停扇动,手慌乱地挣扎,被岑澈强势地卡住,“别动。”
顾清木就不敢动了。
岑澈的手很冰,扑到耳边的呼吸也很急,现在做出的拥抱这个行为过后应该会被他自己认为是失态。
顾清木不敢置信的同时,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岑澈浑身都在抖。
顾清木小心翼翼抬手回抱住他,眼泪洇进岑澈的西装外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流得很慢,空调出了两次风,所有的气愤与委屈好像也都慢慢被平息。
顾清木整个人被压在门上动弹不得,他尝试着动了下有点僵硬的脖子。
岑澈便反应过来,主动松手结束了这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