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祎将乐蕴抱起来,缓缓放伏在榻上,就在这一刻,贺菱几乎不忍再看,咬着唇转身去洗毛巾。
“主子。”贺宝的声音忽然在外响起,“柳砚带着禁军的人,将咱们府上圈了,他请主子出去相见——”
苏祎却只作充耳未闻,一味地将目光放在乐蕴身上。
贺宝只得再道:“他说……皇帝有旨意,若您不去,他就要立即带兵进来,将乐大人尸首带去……”
苏祎终究还是出去了。
贺菱抱膝坐在榻前,默默收拾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准备先替乐蕴套一件干净衣衫。然而就在这一刻,贺菱忽然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臀腿上那早已破碎的伤口。
柳砚立在门外,手捧皇帝圣旨,目视着永福郡主缓缓自府中现身。他并不觉得可笑,反而有些可惜,抛去立场,他是很敬佩这个女人的,觉得她与皇帝实在不分上下,只是天命不归。
苏祎停在门内,隔着一道朱门,没有再向前。
柳砚道:“皇上有旨——”
苏祎一动不动,反倒叫场面有些滑稽。
柳砚只得道:“皇上的圣旨,郡主还要跪接才是。”
“读吧。”苏祎道,“是赐死,还是圈禁,我只要她一句话。”
柳砚眸色一暗,无奈道:“是。”他展开圣旨,“永福郡主祎擅回京城,行为悖逆,着废为庶人,圈禁府中。”读罢,柳砚上前道,“至于乐蕴的尸首,便赐给您了。”
苏祎发出一声冷笑:“替我谢她。”这些胜与负,王与寇,她都不在意了,她只需要一点时间,安葬了乐蕴,不让她那么难过。乐蕴是那么怕孤单的一个人,到时,她会杀去苏完那里,杀了苏完替她报仇,然后……然后就陪乐蕴一起死,下辈子往生 她第一个就要遇到乐蕴,不让她被任何人夺走。
柳砚蓦地一声叹息,挥手命人紧闭了两府朱门。皇族的胜败就是这样残忍,什么亲与情,都是空茫的,都可以弃之不顾,只论输赢。
这就是天家无骨肉。
他不禁想到崇徽,势必得让崇徽早早离了皇帝,不然,怕也只剩被皇帝拆剥的结局。
苏祎连圣旨都没有拿,便似一缕孤魂般,不知怎样走回到的卧房。
她推开房门,只见贺菱正从尸身的腹部拔出一根粗长银针,针身泛着青黑色。
贺菱几乎是战栗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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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十年的春三月,皇帝在过去一冬料理了乐蕴、秦越霖与永福后,终于稳将皇权攥在手中。
她颁下之意,于每月朔望晦三日于御门听政。
三月初一,皇帝稳坐御门高处,俯瞰着其下文武百官,一股油然而生的得意在她胸中回荡着。
百官伏低头颅,已然见识过皇帝是如何料理三人后,深知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铁血手腕的皇帝。
她似乎比她的先辈,甚至是当年的昭皇,都更适合做一个皇帝,昭皇虽无嗣,却有昭后,而皇帝终是什么软肋都没有了。
百官只得臣服,臣服这无上的威严。
清渠半跪在床前,替乐蕴打着扇子,天气愈发热了,对她养伤有害,只要一出汗,伤处就更痛得厉害。乐蕴却不肯再嚷一句痛,甚至固执地在伤口不再流血后穿上下衫,如此一味地睡去,默默忍受,长日里除了喝水用粥,一句话也不肯讲。
但饶是如此,她的伤也是在慢慢痊愈的,即便她自己看不到,但皮肉生长过程中的痛痒,却还是在实实在在地告诉她这件事。
她忽然睁开眼,看得清渠一怔。
乐蕴稍稍支起身子:“究竟在瞒我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她的眼眸如琥珀般晶莹,让人不能拒绝。
清渠愣了一下,垂眸道:“没事。”
又道,“你别问了,再睡一会儿,睡着了我给你上药。”
乐蕴微微一蹙眉:“兰卿,你知道我……”
清渠忽然看着她摇了摇头,乐蕴动了动唇,微微蹙起眉头。
守门人将门推开,皇帝簇着朝服,目光矍铄地走了进来。
清渠默默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皇帝走到床前,乐蕴方挣扎着起身,被皇帝一把按住。
乐蕴垂眸:“皇上……”
“今儿脸色不好。”皇帝道,“身上痛吗?”
乐蕴抿着唇,摇了摇头:“还好。”
皇帝轻拍了拍她的肩,将人抱到怀里,低声道:阿乐,朕今日很开心。”
乐蕴却觉得不安,只道:“皇上开心就好。”
“你不问问朕为何开心吗?”
“那皇上为何开心呢?”
皇帝笑了笑:“朕把永福杀了。”
乐蕴颤抖着目光,浑身突然战栗起来,她紧紧攥着琥珀枕的流苏,将手攥得惨白,连皇帝也是微微一愣。她还是摸不清乐蕴对永福的意思,是轻,是重,轻成什么样子,又重成什么样子?皇帝自诩主宰天下万民的,位比神明,却还是惶恐抓不住乐蕴的心。
皇帝默默取来案上碟子里一颗酸梅,仔细吹了吹上头的糖霜,按着乐蕴苍白的唇瓣凑了过去。她在想,如若乐蕴漠不关心,那乐蕴势必是在演戏了,但若乐蕴为苏祎伤心,自己又万万不能容忍……她就这样兼着两种复杂的心境,等着乐蕴的回复。
然而乐蕴却忽然望着皇帝:“那皇上也要杀了我吗?”
皇帝有些诧异,将那颗酸梅放了回去:“胡说什么?”
乐蕴攥着皇帝的衣裳:“皇上……真的把她杀了吗?”
皇帝冷冷地抬起她的下颌:“你想朕杀她吗?”
乐蕴含着泪光,摇了摇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来她当真是被自己吓坏了,皇帝暗暗感慨,原来人被征服之后,是这样乖顺的模样。
“我不知道。”乐蕴咬着唇角,“我不知道……皇上,我好疼,好怕……不要打我,不要……不要……”她哭到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滔滔不绝,连皇帝也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安抚起来:“好了,好了。朕没杀她。”
乐蕴却似全然不信,一味地哭,就是当年被皇帝用几近残酷的方式驯服起来,乐蕴也少见得这么流泪,如今也不知是怎么了……皇帝忽然觉得惘然。
哄了许久,乐蕴也哭累了,倒在皇帝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帝瞧她哭得茵褥也湿了一大片,哭得脸都泛起红晕来,忍不住笑着替她擦了擦眼泪,“哭得像什么样子……”
乐蕴神情恹恹的,还是咕哝着:“皇上……”
皇帝将她放下,起身掀开她的被子,缓缓褪下下衫,方才乐蕴哭闹成那样,皇帝怕她将伤口挣开,俯身一看,伤口已结了痂,虽还高肿着,但却不再流血,也没有破痂的意向,这才放心了些。
皇帝松了口气,坐回她面前,安抚道:“好了好了,怪朕,吓着你了。”她轻声道,“永福暂且杀不得,朕还是要想些旁的法子来。”
乐蕴却似充耳不闻般,一味地看着皇帝,目光痴痴的,不像个清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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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菱——专业验尸
其实这里为什么看出来了,皇帝把小陆做的和乐子一样,查印记根本没有用,而且乐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浑身上下啥印记都没有。
但为什么能看出来,因为皇帝在杀乐乐的时候既然是杖杀鞭尸,那么身上的伤是死后伤,屁屁上的伤就是生前伤,但小陆那里却是先毒杀再打屁屁再鞭尸,所以贺菱发现小陆的伤怎么都是死后伤,然后发现小陆是中毒死的,就确定这个尸体不是乐蕴了,毕竟乐乐死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
好了解释到这里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通,不然我只能合理解释为苏1和乐子心灵相通乐子晚上托梦摇着她说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