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爱新鲜,恋爱大过天。想不想也日夜怀念……」
但朋友仔的开心与热闹,多少让祁修霖忙了好多。
“讲!你几时背叛我的!”虽然系斥责的话,但是赵熙妤嘴角微微的上扬系她自己的感觉唔到的甜腻,“他给了你几多好处?我给你双倍!”
“你拿的系上世纪的台本?”祁修霖笑道,“KK仲让我话给他见到的第一句话。义气仔女来的,我给你一次改口供的机会。”
“你还知义气仔女四个字的!”赵熙妤真系被气到,所以旁边一句话都冇讲,但在检查刚刚影到的直升飞机的赵熙然都被连累。“还有你!你做咩啊!有乜好影的!”
“家姐你唔想要?”赵熙然已经好几年冇见到家姐大动肝火,紧张地讲道,“咁我dele了。”
出于本能的反应,赵熙然讲话的时候,已经一气呵成地将相片删除。赵熙妤根本来不及阻止,她都冇来得及看一眼的!直升机都飞过,难道叫飞机返来乜!
“KK!”
听见祁修霖叫关友柏的名,赵熙妤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知道她会抢自己手机,祁修霖一早将手机拿得好高。他都高过daddy的,赵熙妤根本够唔到。
“让直升机返航,Chris想看多次。”
“祁修霖!”
高高地挂了电话,祁修霖对着赵熙然讲道:
“Ewing,刚刚dele嗰相云端有的。”
“系哦!”赵熙然认真地问向赵熙妤,“家姐,相片你究竟要唔要?”
近来因为关友柏同赵熙妤的事,祁修霖时常在他们屋企同两姐弟一起玩,有时都留低食饭。不过如果郑启泽在屋企的话,甄楚曼都会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起食饭。毕竟赵卓当年一直将“相互照应”四个字挂在口边,仔仔都在屋企食饭的话,当然都要叫契爷一起。不过今日倒系提前约好的,家庭日。
三个小朋友玩闹到听见汽车声先从秘密基地出来,赵熙妤更系挽着郑启泽走入屋企,话他们两个男仔欺她一个人。郑启泽笑着听赵熙妤讲话,男仔女仔的差别真的好大。就算祁修霖在青春期并冇太大的变化,但曾经永远伸手要抱抱,钟意骑大马,行路一定要拖手的仔仔早已经长大。唔好讲同Chris一样挽着自己行路,连拥抱都已经少到只有礼节性。
郑启泽忽然好明白赵卓的感觉,只要一想到女女以后挽着其他人,无论系边个他都唔会开心的。如果阿七在伦敦,他恐怕就算用他的拐都要想方设法打下嗰直升机。
每次食完饭返屋企的时候,郑启泽都会同祁修霖在附近散下步。散步系最放松的运动,可以依照自己的节奏,选择喜欢的地方。可以完全根据自己愿意做事,永远系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刚刚吱吱喳喳的氛围同此刻静谧的街区有着好大的反差,走了一阵,郑启泽听着两个人同样频率的脚步声,问道:
“今日有乜好玩的事?”
想起气得赵熙妤哑口无言,祁修霖笑道:
“多得KK,他花样真的好多。”
“其实他真的同你七叔年轻时候好似的。”郑启泽讲道,“不过你七叔一定唔认。”
“契爷,七叔的脚点会受伤的?”祁修霖忽然问道,“他一直话系你救返他,发生了乜事啊?”
“好耐的事啦……”点起支烟,郑启泽换了左手去食,“当时我们在拉斯维加斯,被人摆了一道。”
郑启泽第一次同祁修霖讲起曾经的腥风血雨,有点事他大个仔可以听,但有点经历郑启泽永远唔会讲出口。祁修霖唔需要知,郑启泽更加唔会用自己的经验去教仔仔如何做事。从见到祁修霖的第一日郑启泽就已经好清楚一件事,教仔仔道理要讲,但条路冇人可以替他走。因为人唔系长大就会懂得,系懂得之后先叫做长大。
同样的步伐将整个世界缩微成一步之遥。在祁修霖的世界里,他对郑启泽有一定的想象。随着年龄的变化,这种想象也随之慢慢清晰。从身边人,尤其系祁泱对郑启泽的态度,祁泱知道契爷一定系一个好传奇的人。但当这段过往被平静地讲述出来,一切都超越了祁修霖的想象。以至于祁修霖在听到“Russia”的瞬间走神在下一秒就被打断,聚精会神地听着郑启泽继续讲话。
郑启泽的胆识,他的眼界,他运气,三者缺一不可地将一个死局打开。在可一不可再得命运里,他系真正的强者。因为他赌的唔系运,系命。
“契爷,你后唔后怕?”祁修霖问道。
“当然。”点了点烟灰,郑启泽看向祁修霖讲道,“但如果冒险先【才】可以换来一线生机,咁就唔系冒险,系好彩【走运】。”
看向若有所思的祁修霖,郑启泽讲道:
“可以后怕,其实已经系一件好好彩的事。”
第一次听见这个观点,祁修霖认真地点点头,讲道:
“嗯,真系……”
灭了烟头,郑启泽看向祁修霖,问道:
“我们两个好耐冇一起去钓鱼,听日你想唔想去?”
“好啊!”祁修霖想起件事,又讲道,“契爷,我记得淡水鱼的限令三月到六月。我们依家去的话,只可以掉两种鱼来的。”
“记性咁好的!”郑启泽考道,“咁你记唔记得系哪两种鱼?”
“Salmon and trout!”
“咁我们去Derbyshire咯!租条船穿过森林,冇鱼就看风景。”
“好啊!”
想起第一次同郑启泽划船的感觉,祁修霖开心地讲道:
“契爷,听日我来开车好唔好?”
郑启泽灭了烟头,拦住祁修霖的肩,笑道:
“不如船都你划!”
“我仲唔会控制方向,契爷你听日教我先啦!”
“好!”
每到秋日,郑启泽一定会带着祁修霖跑去户外看红叶,捡蘑菇,捡栗子。还有一件他最初来伦敦时候爱上的事,就系钓鱼。相比难度较大的打猎,钓鱼不仅入门容易,还能让你成就感满满。一个人,一根钓鱼竿,打发好似满无止尽的时间。系郑启泽最初来伦敦时候寻获的唯一乐趣。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Shardlow Marina,系位于Derbyshire一个著名的钓鱼胜地。从伦敦过去都要两个多钟的车程。祁修霖17岁生日的前,郑启泽就让车行将他dream car送到屋企的车库,就系当年赵熙妤生日party的时候停在路边的法拉利308。不过今日的形成当然不适合开仔仔的超跑。祁修霖仲记得以前在香港坐周志宁的超跑游车河的时候,uncle讲的说话:少开跑车,伤腰。
对于一个从小就喜欢车车的男仔,就算过了刚刚拿到驾照的新鲜感,都唔会减少对车的热爱。何况系新鲜劲都未过的祁修霖。第一次开长途,祁修霖一路略显兴奋地边开车边哼着歌,仲几乎不间断地同郑启泽讲话。讲他们几个细路仔最近的事,讲此刻播放到的这首歌他好钟意,讲他上个礼拜看过的电影,讲一切他想分享的事。仔仔还会问,问沿路令他好奇的事,问郑启泽以前的事。
经过昨日的分享,祁修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更多郑启泽的肯定。而郑启泽此刻对他的知无不言系一个更大的鼓舞。可以同契爷“并肩”,呢种感觉远比他以为的更加令他感觉到幸福。但其实觉得幸福的系郑启泽。
如果可以,郑启泽愿意陪着祁修霖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只要祁修霖需要自己,郑启泽会永远在他副驾,哪怕只系看着他。
他们去的地方好巧,都在London Road。一落车祁修霖就想起好几年前的画面,虽然秋冬景色好过此刻,但可以划船再次穿过运河都系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上船前,郑启泽问道,“还记唔记得如何划?”
“当然!”祁修霖讲道,“向前侧身,手臂打直!直面危险,努力拉动!”
郑启泽被祁修霖认真背书的表情逗笑,故意讲道:
“错!”
“无可能!”
“系把桨伸到水里!”
两父子笑着一前一后地上船,船上的潮湿感同周围的水汽润绕出一个新的世界,一切都如此新鲜,
“坐在船尾的人系控制方向的嗰个。滑哪边船就朝另一个方向偏转。比如你在右边划桨,船头会向左边偏。然后另一个人坐在就在船中间的位置随便左边划几下右边划几下。”郑启泽讲道,“来,我们先向前。”
可以给游客自己划船垂钓的运河自然水流平和,并冇太大难度。祁修霖冇几下就已经找到感觉,见他已经准备好,郑启泽讲道:
“想让船转到想到达的角度上,改变船在河中的位置,最重要的是让船与流水保持一定角度,然后开始向后划桨,而不是向着河岸。在水流转弯比河岸转弯迟的地方,船应与水流成45度角,而不是与河岸成90度角。”
一边讲着,郑启泽一边用他的船桨进行示范。
“另外,改变船的角度有两种方式单桨转动指只使用一只桨,当一支桨划动时,另一支桨在水面,会让船产生一些后退运动。双桨转动双桨转动需要一点技巧,需一支桨推动时,同时拉动另一支桨,双手反向运动。”
淡季的运河,近乎冇太多的游客。当船划过一段水路,眼前一片辽阔。水中倒影着目光所及的一切,天空仿佛穿透了一般高远。
“休息下?”
“嗯!”
祁修霖慢慢起身,同郑启泽背靠背地坐着。每次一起出来钓鱼,他们都系如此坐姿。郑启泽宽阔的后背还未变得单薄,而祁修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断地追赶着。郑启泽可以感受到后背传递而来的支撑感,快要同自己不分伯仲。
今日的天气好好,裸露的肌肤可以毫无阻碍地感受阳光柔柔的暖意。当时间按下暂停键,祁修霖浮起一半的身体又沉了下去。不受控制的想念犹如内核一样,在祁修霖心脏固执地铭刻着一定的节奏。
感觉到祁修霖的安静,郑启泽喊了他一声。
“嗯?”祁修霖侧头应道。
“契爷希望你开心。但如果暂时唔开心都唔紧要,知唔知?”
祁修霖无声地点点头,却不自觉地将身体的重量更加多地依附在郑启泽的背脊。
“Thank you,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