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霖会在两个钟后收到Ace被控制的消息,杨世勋看了眼手表。从Ace醒返到祁修霖赶到,周志宁给了个一个钟的时间。一个钟太多,其实十分钟就足够!
杨世勋看着眼前被锁在审讯室的Ace,望着眼前呢个看似瘦弱的,毫无攻击性的普通女人。杨世勋回忆着他同厉卓桓的第一次见面。当时系一个意外,厉卓桓门径直闯入厉卓航的办公室却冇得半分斥责。厉卓航耐心地听着他讲话,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杨世勋知道自己应当回避,却又不自主地被廿岁不到厉卓桓深深吸引。
“他边个?”
或许系察觉到杨世勋的目光,厉卓桓扫了眼杨世勋,问向厉卓航。听到厉卓航的回答,厉卓桓玩味地看了眼杨世勋。杨世勋好清楚,自己「警察」的身份系最初被厉卓桓入眼的理由,可以满足厉卓桓离经叛道的乐趣。
随着药效的减弱,Ace逐渐恢复了意识。杨世勋深吸一啖气,在心底里向Ace道别,向厉卓桓同祁修霖的爱情道别。杨世勋自认爱上厉卓桓系他自己选择的宿命,所以乜他都可以承受。爱上恶魔就注定在地狱里,但无法接受恶魔会系他人的天使。
“我曾经为厉卓航先生做事,所以我知道组织的规矩。”杨世勋看向眼前的女人逐渐清醒的眼睛,笑道,“你唔可能出卖你老世。”
Ace被胶带封了口,杨世勋也冇帮她解开的意思。因为她只需要听,要听得清清楚楚。
“你老世在厉卓航出事之后,意外得知了他的身份。所以让你做足准备,假装系厉卓航的旧部,再利用东方女性的身份去接近Ethan。引诱他将一切矛盾指向如今的「Arthur」。借刀杀人的后边一句系乜?”
杨世勋皱眉思忖着一下,展颜道:
“哦!系杀人诛心!”
杨世勋起身在审讯室里踱步,一边讲道:
“事到如今你一定知道「Arthur」根本冇露面。但请得动副处长陪他做局的人,你老世惹唔惹得起呢?你死了就会一了百了?就算你低估祁修霖,也不应该低估祁家。”
走到Ace面前,弯腰看着眼前女人令人觉得亲善的,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睛,杨世勋继续道:
“想让你老世高枕无忧,惟有让Ethan再度孤立无援。他爱祁修霖,他可以唔要命,但不会拖累祁修霖。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至于故事如何讲,你比我有经验。”
杨世勋走到门口,特意转头对着Ace补充道:
“系啦!我会给机会你见到Ethan的。依家就可以开始构思你的剧本,千祈唔好咁轻易死啊!”
退出审讯室之后,杨世勋走到一旁的监控室。过了差唔多半个钟,周志宁到了。他坐在杨世勋的身边饮着咖啡,同他闲聊着近来的一些琐事。半个钟之后将人交给祁修霖,站在周志宁的角度,呢件事就到此为止,他呢个uncle已经仁至义尽。
一杯咖啡的时间,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外边打开。
“宁sir,细祁生到了。”
“Uncle.”
周志宁看得出祁修霖的紧张,他放下咖啡杯,起身看着单向玻璃中的Ace,讲道:
“依照杨sir刚刚拘捕她时候的评估,Ace好危险,有随时自残的可能。安全起见,我建议你始终限制她的行动。”
“Okey.”
“我会让伙计在一旁保护你的安全。”知道祁修霖会反对,但呢件事周志宁抬了抬手,冇给他讲话的机会,“你的安全系uncle的底线。冇得倾!”
拍了拍祁修霖的肩,周志宁讲道:
“好啦!我走先!除了刚刚呢一点之外,其他的全部由你话事。冇人会知呢间屋发生的一切。”
周志宁拿起一旁的外套,对着杨世勋讲道:
“交给你。”
“Yes,sir!”
周志宁走后,杨世勋不动声色地站在祁修霖的身边,等着看祁修霖究竟有何手腕。并冇让杨世勋等太久,好快祁修霖就讲道:
“杨sir,我想同她面谈。”
“好。”
杨世勋刚刚准备打开门,又听祁修霖讲道:
“唔该帮我解开她的手拷。”
“细祁生,刚刚宁sir讲过……”
祁修霖看向杨世勋,不容置疑地讲道:
“如果杨sir唔放心的话可以安排两位阿sir陪我一起。”
考虑了两秒,杨世勋点了点头。用监控室的电话call了两位阿sir入来。将手铐的锁匙交给其中一位,杨世勋叮嘱道:
“保护细祁生,千祈唔好给疑犯靠近。Understand?”
“Yes,sir!”警员接过锁匙,领路道,“细祁生,嗰边请。”
杨世勋在监控室看着祁修霖走到Ace对面坐低,在Ace的手拷被解开之后,祁修霖让人倒了杯水给她。看着她饮了半杯水,祁修霖先开口道:
“抱歉,我本不想以此刻的方式同你见面。”
Ace双手拿着纸杯平静地看着祁修霖,平静地讲道:
“细祁生如果真的想见我,让Ethan直接讲声都得的。唔使大动干戈,如此辛苦……”
祁修霖微笑着打断Ace的话,讲道:
“唔辛苦,几句话的事。”
Ace当然听得懂祁修霖的言外之意,便笑着不再多言。
“如果你真系Howard的人,绝不会让Ethan卷入漩涡之中。无论原因如何,我都不想追究。”
唔单系Ace,就连监控室外的杨世勋都估唔到祁修霖的用意。甚至可以讲,完全偏离了杨世勋的预判。看着画面里的松弛自若的祁修霖,杨世勋听着他讲出一句令他瞬间发怵的说话。
“死亡无可挽回,我要的系未来。”
祁修霖看着Ace,倾身讲道:
“除去Howard离开的本身,令Ethan痛苦,折磨的系你出现之后所带来的一切。无论世事如何,呢个故事由你开始,我希望也由你结束。”
Ace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祁修霖,好似想从他锋利的眼眸里找到一丝软肋。
“如果你做得到,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安全?”Ace冷笑一声,“厉卓航都自身难保,我如何信你?”
“我做唔做得到你心知肚明。”祁修霖讲道,“何况我唔系同你讲数【讨价还价】,但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在祁修霖讲出他目的的下一秒,杨世勋已经拿出电话打给厉卓桓。系,此时此刻,近乎当着祁修霖的面。杨世勋拨通了呢哥电话。因为杨世勋绝对唔可以接受他付诸一切的全盘计划最后为他人做嫁衣,不可以接受有人将厉卓桓从他们的地狱里拯救。
“喂。”
听着厉卓桓不耐烦的声音,杨世勋咬牙讲道:
“你想唔想见Ace?”
“讲乜啊你【说什么呢你】!”
多么厌弃的语气,多么熟悉……
“一切都系假的。「Arthur」根本冇露面,一切都系祁修霖为了拉到Ace布的局。”杨世勋看着面前天之骄子般的祁修霖,一字一句地讲道,“厉卓桓,你最爱的人骗了你,玩你啊!”
“发癫啊你!”
“Ace就在香港警察总部!”杨世勋紧紧握着手里的电话,就好似可以触碰的到厉卓桓一般,“你亲眼来看下,究竟系边个发癫!”
电话忽然被切断,杨世勋知道厉卓桓一定会来。杨世勋重重坐低,释然地笑出声。因为无论此刻Ace会否动摇,只要她见到厉卓桓,见到一点祁修霖掌控之外的嘢,她就只可以选择死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杨世勋闭起眼睛控制自己不断沸腾的情绪。回忆着同厉卓桓的一切,杨世勋忽然觉得好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他赢了,即使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赢了祁修霖一次。
香港有几大,在Ace尚未给予祁修霖任何回答之前,厉卓桓出现在监控室。杨世勋满意地看着厉卓桓眼里的愤怒,用目光让伙计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祁修霖,好玩吗?”
厉卓桓的忽然出现打乱了祁修霖的所有布局,将他陷入一个极为被动的境地。
“Ethan……”
退了一步避开祁修霖的碰触,厉卓桓过去将Ace拉起,想要直接将他带出审讯室却被闻讯而来的周志宁拦在门外。看着行动自由的Ace,突然出现的厉卓桓。周志宁呵斥道:
“你哋点做嘢的【你们怎么做事的】!当我的话耳边风啊!”
“Sorry,sir!”
不等警员上前,Ace自己从厉卓桓身后走出来,更主动伸出双手给他们带手铐。
“Ethan,冇事的。你走先啊!”
厉卓桓一把将Ace拦在身后,怒视着祁修霖,讲道:
“放她走!”
“要我讲几多次?!”
周志宁的再次发声让警员不再顾忌他人,直接先控制住厉卓桓,再将Ace擒住。
“系误会!”祁修霖无法忽视余光里厉卓桓的躁怒,他讲道,“Uncle,唔该放人。”
周志宁看向祁修霖,确认道:“Sure?”
无法直视任何人的眼眸,祁修霖点了点头。见他如此,周志宁摆手示意伙计照做。祁修霖亲眼看着厉卓桓带着Ace离开,而杨世勋的亲自护送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些他的不安源自何处,让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输得一败涂地。
周志宁并冇估到杨世勋会将冲突闹得如此不可挽回,但他毫不避讳的姿态给了周志宁一个非常好的立场。遣散所有伙计,周志宁看着默不作声的祁修霖,冷言道:
“你不如问下他,仲有几个情人?”
周志宁的话让祁修霖无言以对,他同厉卓桓之间的关系无需同他人交代,但也同样无从解释。本能般地驾驶着汽车,祁修霖的脑海里反复充斥着厉卓桓的声音。
「祁修霖,好玩吗?」
今日Ace所讲所做的一切更加佐证了祁修霖对她的判断,但面对着厉卓桓眼里的痛苦同质问,祁修霖无法将自己对他的欺瞒无动于衷。无论有乜理由,他的确伤害了他。以厉卓桓最无法承受的一种方式,亲手剖开他从未愈合的伤口……
独自驶向石澳,祁修霖第一次感觉到夕阳系最残忍的美丽。看着眼前的落日余晖,祁修霖再奋力去追,再无限接近都无力挽留。靠近点,也只可以更加清楚地目送最后一抹余晖在触手可及的眼前消失,坠落于无望的深海。
忽然间,他好挂念郑启泽。
拨通了郑启泽的电话,当听到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祁修霖低头看着自己沾湿的脚背,喊了声:
“契爷……”
“点嘛?【怎么了?】”
祁修霖摇了摇头,就算他知道郑启泽并不能见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但他依然挤出了一份笑意。
“冇事。”
“你系边度【你在哪儿】?”
“石澳。”用贝壳在潮湿的沙滩上毫无目的地划弄着,祁修霖问道,“契爷你做紧乜【在干嘛】?食了饭未?”
听着祁修霖的语气,郑启泽愣了一秒。讲电话的时候,他们父子俩的声音好似。听着祁修霖用着同祁泱近乎一样的语气,讲出他父亲曾经在委屈时最常见的开场白,郑启泽心里系无法言喻的痛惜。郑启泽知道仔仔并不想讲,但他好想自己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Full English breakfast.”
听到郑启泽的答案,祁修霖笑道:
“真的?你都唔钟意的!”
郑启泽随着祁修霖笑道:“难得一次都被你发现。”
父子俩毫无目的性的家常让祁修霖从低落的情绪。挂了电话之后,祁修霖坐在石澳的沙滩上望着漆黑的海面,伴随着平静的潮汐声,祁修霖重新将一切复盘。
成件事的顺利进行的背后系祁泱的默许。周志宁最后的说话并不避讳他一早得知杨世勋同厉卓桓的牵扯,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在提醒着祁修霖他所谓的计划不过系他人谋划中的一个部分。有人预判了他的预判,诱导着他走向事先写好好的结局。
一个祁修霖从来都明白的道理,再次清晰而深刻地提醒着他。细祁生,系祁生的细祁生。从来都只有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先有资格看清所有人底牌。祁修霖忽然想起何曜曾经问过的问题,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答案。
无论起因,无谓对错。边个损失最大,就系边个的错。如今输了,祁修霖认。
瞬间清醒的同时,祁修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严重的误判!一个不可迁责于他人,自己一手造成的误判!
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