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佑锡来年刚刚好三十岁,系庄贤的次子所生。豪门继承人唔系人人做得的。都话创业容易守业难,但先唔讲其他,单单系同上位者沟通原本就唔系一件易事。不过细庄生唔单投胎投得好,生仔都生得好。恐怕他自己都冇估到因为庄佑锡的出生让他做得一世的清闲少爷,羡煞旁人。
三十年前国际油价再次跌到冰点,在外界质疑之下,庄贤孤注一掷购入加拿大赫斯石油52%的股份。当时赫斯石油每天亏800万港元,但随着石油触底反弹成为庄贤最伟大的投资之一。他讲这份好运归咎到庄佑锡的出生,话呢个长孙系庄家的福星。
早在庄佑锡十三四岁的时候,庄贤就让他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旁听。甚至开完会之后还会同他详细地说明会议上的细节,甚至是每个董事会成员的性格,和奖惩机制。更系在他刚成年的时候就成为了集团的董事。
自后,庄佑锡也遵从阿爷的意愿选择了土木工程的专业,硕士又选择了结构工程的专业。完全将自己的未来完全和家族的发展捆绑在一起。兴则同兴,败则同衰。
今晚的私人宴会系由庄贤的名义发出的邀请,老人家近几年已经好少露面,因此全城同庄家有交情的家族全部悉数到场。一来给面老人家,二来都想让家族的年轻一代多点接触。
祁泱带着祁修霖到了宴会厅,先过去同庄贤打了声招呼。老人家年近八十依然耳聪目明,虽然身边不乏围绕着他的人,但见到祁泱带着祁修霖走过来,庄贤已经看向两父子嗰边。
“庄uncle,好耐唔见。”人群自然腾开两个位给祁泱,让他同祁修霖可以在庄贤身边坐低,“我的仔,Stefan。”
“庄爷爷.”
庄贤看了眼已经高过祁泱的祁修霖,感叹道:
“以前呢,我就好羡慕正山兄有你嗰个乘龙快婿。转眼仔仔都已经咁大个仔,几似当年的你!”
祁泱顺着庄贤的目光看向祁修霖,笑道:
“真的咁似?我自己都唔觉得。”
“你哋两仔爷唔单生到好似,仲一样做得【能干】。”见到庄佑锡走向嗰边,庄贤继续讲道,“Theo眼界好高的,我好少听见他赞同辈的……”
“阿爷!我边【哪】有啊!”庄佑锡走到庄贤身边,扶着阿爷的背脊对着祁泱喊道,“祁uncel.”
祁泱微微一笑,讲道:
“Theo一直在庄uncle你身边长大的,眼界高系应该的。”
“Stefan,过来倾【聊】啊?”
庄佑锡咁讲,祁修霖便同长辈打了声招呼,起身同庄佑锡一起去了他们嗰边。祁修霖走后,祁泱同庄贤闲聊着家常。不过短短几句话,庄贤的身边又换了一班人。
“Vincent.”走来的系周琦雯的大哥,周志礼,“Stefan呢?”
“同Theo他们一起。”
祁泱话音刚落,大家就听见年轻人嗰边传来一阵即兴的钢琴曲。周志礼对着一旁的陈兆康讲道:
“Hugo真系好有才华!”
“他啊!总算得了个奖!”
虽然系责备的口气,但在座各位人人都知陈主席【香港酒店业主联会主席】最钟意的依然系嗰个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的长子。父母的爱都好难公平的。未必最乖嗰个最得宠,他们偏爱的都可能系最扭计【调皮】嗰个。
“好彩他仲有个细佬,唔系的话我绑都要绑他在我身边!”陈兆康笑道。
“或许他一个人就知冇得拣啦!”周志礼笑道。
“咁讲的话,Stefan真系叻仔哦!”讲话的系谭峰集团的主席谭良景,他都被誉为香港最好的天使基金投资人,“我看过Stefan投资的几个项目,小小年纪眼光独到!”
“小朋友刚刚读完书,玩下啫。”
祁泱的谦虚让陈兆康看向周志礼,打趣道:
“Semen,绮雯同Vincent的基因咁好。你唔劝你阿妹多追几个仔真系好可惜!”
陈兆康的话将祁泱都逗笑,他都好难想象多个仔女的场面。
“Stefan都已经廿几岁,依家追系咪太迟?”
“咁就唔迟的!”听祁泱咁讲,庄贤都忍不住笑道,“Vincent,Stefan在你身边根本就系两兄弟!”
“庄uncle你都拿我讲笑!”
祁泱本就系同辈中最年轻的一个,又生得清雅。有着如此相貌的人有一个天生的优势,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举手投足间拉开自己同他人的距离,你却无从苛责他半分,反而给人一种他本应如此的感觉。祁泱当然知道呢一点,所以他只系笑着低头饮了啖酒就让话题自然结束。待他再抬眸的时候,话语权已经重新落到他的手里。
“我同Stefan刚刚从上海返来,刚刚好刘生都在上海。我同他约了下个礼拜在北京见面。”
Hugo的即兴演奏引来了一阵掌声。Hugo同眼前几位在公事上并冇太多共同话题。不过人人都知Hugo在陈兆康面前讲得到话,所以对他都几给面。对此Hugo当然心知肚明,所以他更加钟意同关友柏玩埋一起。虽然今晚的宴会关少爷未够班【没资格】,但不妨碍Hugo对祁修霖都几friend。
“KK送给Chris的车你陪他去提的?”Hugo边继续玩着琴,边问道,“他件粉色的衫喊我陪他去买的!嗰pink boy!”
祁修霖同Hugo讲话的间隙,上次在赌场见过的惠德集团公子Levon对一旁的人讲道:
“今日Kiel点解冇来?”
“他忙紧!”
搭话的人祁修霖并不熟悉,但显然他们笑声系若有所指,一定会让祁修霖听见。
“忙紧乜?他身体得唔得的?”
“乜唔得!人哋足不出户的嘛!”
“系啦Stefan!”在Hugo发声之前,庄佑锡先了他一步打断了两人的说话,“上次你钟意的红酒我帮你准备了十支,一阵让他们拿给你。”
庄佑锡的用意大家心知肚明,短短一句话就足够让所有人明白他对祁修霖的关照。今晚到场的人大多势均力敌,但最接近真正手握实的人恐怕只有Theo一个。其他人不过某位公子,某位少爷。
“Theo哥哥,闻着有份!”
Hugo明明年长过Theo几岁,他呢一声叫得庄佑锡个人毛管戙【起鸡皮疙瘩】,连连摆手道:
“你要几多有几多。”
在场的诸位都唔系人人可以和Hugo一样同庄佑锡讲笑,故意喊他一声“哥哥”的。但真正喊Theo“哥哥”的人今晚却只系轻轻讲了声:
“Thank you.”
以庄贤名义举办的晚宴,cocktail party自然唔系重点。今晚出席的宾客各个都同庄家交情匪浅,庄贤的一句说话讲今晚的主题揭开。
“每次见到Theo,我都觉得自己仲好年轻。但今晚见到咁多后生仔,我不服老都唔得。”
庄贤的话自然引来一阵奉承声,点到为止之后又各个都等着庄贤更为重要的下半句。
“未来始终系属于年轻人的,不如给多点机会让他们接触接触。”
“可以让Levon同Theo学嘢当然好啊!”惠德集团的唐主席对着身边的Levon讲道,“你要畀多点心机【多用点心】知唔知的?”
“知道,Daddy.”
“Theo,你看中点乜project?”周志礼问道。
“生物科技方面。”
听见庄佑锡提到生物科技,祁修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宴会之中。也正是此刻,他就听有人讲道:
“听闻细祁生仲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就做过呢方面投资的哦?叫乜名来的……哦!恒拓系咪?”
“大型科技股普遍上涨推动大市上扬,行业利好频出。医药类股再度活跃领涨,恒拓生物飙涨20.6%领衔走高。”谭良景看向祁修霖,赞道,“细祁生当年就有如此远见,后生可畏!”
恒拓生物几个字对此刻的祁修霖来讲有千斤重,但偏偏就在此时,祁修霖的电话响了。
唯一可以在此刻打入的号码……系厉卓桓。
“Sorry,我接个电话,失陪下。”
祁修霖在此刻的忽然离席让所有的人多少意外,其中甚至包括祁泱。虽然唔使祁泱开口就已经有人替他圆场,但庄佑锡好清楚这并不妨碍祁泱对于祁修霖此时行为的不满。冇人可以驳了祁生的面,即使他的独生仔!云淡风轻的祁生此刻一定动气,但祁修霖又会如何?厉卓桓在他心中有冇一点份量?哪怕只系分毫?
毕竟,所有的分裂都系从一个无法察觉的缝隙开始的。今晚的一切可以只系一个不痛不痒的测试,亦或者系另一个新结局的开始。
庄佑锡漫长的等待也不过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祁修霖好快回了宴席,但就在庄佑锡就要落下果不其然的定义的时候,他发现祁修霖并未直接落座,而系俯身在祁泱耳边讲了句说话。
在场所有的人或许都在此刻侧耳倾听,虽然冇人知道祁修霖在此刻究竟讲了点乜。但他讲话之后,祁泱看向他的目光就已经将拒绝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祁修霖应当温顺地在他父亲身边坐低,如同在座的任何一个继承者。
但他冇,他甚至冇半分的犹豫!
一句轻声的“sorry daddy”在激怒祁泱的同时给庄佑锡带来同样大的震撼。祁修霖得反应,他的选择已经完全超越了庄佑锡的认知。在如此场合之下,他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忤逆他的父亲转身离开。的确系一个好大的惊喜,甚至可以讲系一种久违的兴奋。
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庄佑锡在祁修霖走后便借口去洗手间的机会联络了Kiel。庄佑锡急切地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厉卓桓究竟有乜本事可以让祁修霖公然不顾祁泱的意思擅自离开。
“乜都冇。”Kiel干笑一声补充道,“不过一个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有意思!
缓缓挂了电话,庄佑锡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呢个答案。庄佑锡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却难以自持地沉浸在关于祁修霖的思绪中。
司机收到祁修霖的电话就已经发动了汽车在庄家的停车场等着他。阿V见祁修霖疾步独自一人行了出来,关切地问懂:
“小少爷,有乜吩咐?”
“冇事,司机送我就好。”
见祁修霖不愿多讲,阿V便不再多问。帮祁修霖开了车门之后,他就继续走入休息室等待祁泱。汽车的定位系统显示了最终的地址,半山邓法官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