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7个钟里,利维大厦系全香港瞩目的中心。香港警务处两位副处长一位接管现场,另一位亲自调查当年器官移植的所有卷宗,就连邓法官都不得不配合警方。
只系呢个世界唔系只有周家倒数计时的24个钟,他们比谁人都清楚自己每一句说话背后所可能承担的风险。在金口难开的口供面前,警方可以做的事并不多。
“她摆明串供啦!”一把将邓法官的口供砸到台面上,何曜骂道,“呢种人都可以做大法官的!”
大家从未见过何曜发烂渣【发脾气】,一时之间都唔知如何反应。倒系一旁的郁飞拍了拍何曜的肩膀,宽慰道:
“至少唔系冇线索。”在白板上圈出几份口供里提及的一个共同的名字,郁飞对着所有人讲道,“他们可以给出的线索就一定系我们可以连根拔起的。打起精神,做嘢先!”
“Yes,sir!”
看着伙计去做事,郁飞走出会议室打了通电话给黎烬。
“点【怎么】得闲打给我?你应该忙到「踢晒脚」。”
【踢晒脚:指忙得不可开交,事情都乱套了,也可用来比喻办事情时陷入了窘境。】
“你都差唔多的!”听见黎烬点烟的声音,郁飞都好想落楼食支烟,“有咩进展?”
“进展一定有,但太多进展都唔系好事来的。”黎烬解释道,“师爷亲自交代的事,仲特意提了祁生的名。我都想阿锋可以帮得到手,更加唔好讲全香港咁多大佬。”
“就系话,人人都争着抢功,排队献殷勤给祁生?”
呼出啖烟,黎烬无奈道:
“差唔多咯!所以难免小题大做,借题发挥。”
“都几有你哋【你们】一贯的作风。唔惊祁生嬲【生气】?”
“师爷火眼金金的,唔会让人有机会可以嬲到祁泱的!”黎烬笑道,“你嗰边呢?”
“帮我找个人,相片我一阵send给你。”郁飞将白板上的名字话给黎烬听,“出入境冇他出境记录,但我唔确定他还在香港。”
“冇问题。警民合作嘛!”黎烬灭了香烟,笑道,“系啦!听日见到周sir,帮我问他好。”
郁飞终于被黎烬逗笑,讲道:
“我替他心领,就咁【就这样】!”
听到郁飞利落的cut了线,黎烬好快收到浸仁医院副院长Dr.Lau的资料。
此刻的黑道正如黎烬所讲,在师爷柳木拐的教训下冇人渐渐冇人再敢造次。但直到转钟,真正有指向性的线索并冇先前预期的多。越系如此,黎烬就越确信郁飞给他的线索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绝对。
回忆着郁飞的说话,黎烬让陆伟峰先从所有可以偷渡的地方着手,在所有做偷渡客生意的人嗰边收风。跑路呢条线几多人盯紧,但拿着Dr.Lau相片的就唯有信义社。他希望陆伟峰可以比其他人快,先一步找到Dr.Lau!
在动用所有人手,以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之下。陆伟峰花了近乎一整晚的时间,终于在一间水产铺的仓库里找到面目全非的Dr.Lau。
既然金盆洗手,信义社的事黎烬自然不会亲自出面。但今次事关重大,黎烬亲自陪同陆伟峰将Dr.Lau带到朝安堂的茶楼,避免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为了可以尽快见到赵卓,陆伟峰依照黎烬的吩咐,特意让传话人提及了「警队的朋友」几个字。几分钟后,传话人前来带路,领着陆伟峰走入内堂。
随着传话人止步,陆伟峰躬身向赵卓行了个礼,恭敬地讲道:
“师爷,我系信义社的陆伟峰。”
“讲!”
“我找到了浸仁医院的Dr.Lau,仲将他带了过来。”
今晚的赵卓尤其欣赏陆伟峰此刻的言简意赅,冇一个字的废话。赵卓将目光从面前的茶宠移开,抬眼看向陆伟峰,冷言道:
“看来你的确在警队有朋友,仲系得力的朋友!”
赵卓的话丝毫冇给陆伟峰喘息的机会。既然无法猜测赵卓此刻的态度,也不敢直视赵卓的目光揣测分毫,陆伟峰便凭着直觉讲道:
“今晚信义社只系好彩【运气好】,可以为祁生做点分内事。”
“好彩?”
赵卓重复了呢两个字的同时,陆伟峰西装里的衬衫已经被无法控制的冷汗湿透。直到见赵卓用公道杯分了三杯茶,拿了一杯放在面前的位,并用目光示意自己坐低,陆伟峰先有了几分把握。
“我钟意呢个词!”
“多谢师爷。”
陆伟峰刚刚坐低,就听见赵卓讲道:
“让阿烬入来一起食宵夜啦!”
“系!”
在黎烬终于有机会帮赵卓斟茶的同时,许荣添落order叫郁飞直接去茶馆拉【抓】人返总部交给韩斌。张德凯陪同韩斌一起对Dr.Lau进行审讯。
张德凯同Dr.Lau系旧识,非常清楚Dr.Lau的为人,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有半点泄漏的坑。但当见到Dr.Lau为了躲避警察的搜捕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剃成光头,并散发着阵阵潮湿的腥味时,张德凯第一次感觉到恐慌。
用咳嗽掩饰了心虚之后,张德凯强忍住想吐的本能反应对Dr.Lau进行发问。
“我知你的苦衷,不过你老世得罪了不可得罪的人。”
费事讲咁多,韩斌直接将口供纸头转向递到Dr.Lau面前,讲道:
“唯有他死,你先可以有机会活。”
Dr.Lau看了张德凯一眼,再转目看下韩斌,开口道:
“给支笔我。”
就在黑白两道忙得都凼凼转【团团转】的嗰阵,庄佑锡的出手再次改变了「水流」的速度,快得甚至超过了祁修霖的预期。
关友柏的电话在当日凌晨打来,此刻的祁修霖正在傲璇。
“宁sir出了事?”
“嗯。”应了声,祁修霖放下手里的飞镖,讲道,“应该系杨sir的计划 ,为了逼「Arthur」出来。”
听祁修霖如此寻常的语气,关友柏叹道:
“讲真,呢个世界只得你听见「Ethan」的名唔会嗰头FAFA声【头疼】。”
好少有人会在祁修霖面前直接提及厉卓桓,听见关友柏咁讲,祁修霖忽然想起自己在龙达机场同关友柏打电话时的心境。但厉卓桓并非只带给他那个折磨的夜晚,还有降临在图书馆阳光下里的他,抱着雪龙睡觉的他,叫自己小朋友的他。
“契哥,呢个世界他只得一个。我也只得一个他。”
“痴线【神经】!难道有两个我的!”
祁修霖强忍住笑意,连忙道:
“系啦!我都只得你一个契哥的嘛!”
“咁就差唔多!”关友柏不再同祁修霖讲笑,正色道,“香港具体的情况我唔知,但我相信呢件事已经惊动到ISIS。”
“点话【 怎么说】?”
“就在刚刚,所有在接触的手术全部都被以各种理由暂停。”关友柏讲道,“Stefan,我们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
结束同关友柏的电话,祁修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企。一个厉卓桓为他而准备,却独留他一人的屋企。
真相系乜重要吗?冇嘢有他重要。
但真相对另一个人来讲,却系生死攸关般的重要。
逃亡失败的折磨彻底将Dr.Lau最后的防线击垮,冇人可以在绝望的时候放弃生机。所以Dr.Lau无法拒绝韩斌的话,将他知有关Arthur在香港的所有「脚」的信息写低。如果张德凯并不在场,上边应该都有他的名。
看着眼前的名单,张德凯不得不冒险再次同「Arthur」联络。在仅有的一分钟里,张德凯讲得很清楚,很直白。Dr.Lau已经将他所知的全部交代,要顺着线索摸到「Arthur」只系时间问题。呢件事他帮唔到手,就算他今天做到一哥的位都帮唔到手。
「Arthur」从未低估今次的大祸。但不同于张德凯的绝望,他依然认为摆在他面前的唔系死路。福祸所依,今日的一切全因厉卓航而起,也只可以因为他而结束。
就在全香港的势力朝着一个方向进行的时候,暗涌处还有另一种声音。夹杂在各种渠道里,细声地传递着一种只有「Arthur」听得明的声音。
可以暗自利用现有渠道,轻松借力传话到自己耳边的人,一定有着可以制衡黑白两道的力量。也正因此,「Arthur」即使一早得到暗示依然不敢贸然现身。走向绝路的勇气并不比赴死少,但至少绝路未必系死路。
“帮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