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轻声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抱在怀里。“程第七，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不出口……我好像……整个人都不受控了……
程第七闭了闭眼，任由对方抱着他。沈逾应该洗过澡了。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他终于也冷静点了，知道自己今晚的情绪爆发的莫名其妙，大概沈逾也是这么觉得吧。半响，他抬手抵着对方胸膛，往后退开了一步。“抱歉，我出去住吧。”
“不闹了好不好。”沈逾微低下身跟他平视，语气是商量的，表情却是不容商量的。
程第七不想看到这样的沈逾，明明不是对方的错，明明都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对方还要这样惯着自己？他宁愿沈逾跟平时一样，脾气差点也行，让他滚也好。总之不该是这样的。
“好。”可他不想拒绝沈逾，至少是这么认真的沈逾。最后一晚，他就住最后一晚，明天就搬走。不能给沈逾找麻烦了。
沈逾勾唇轻声笑了，抛开了戏谑跟轻浮。毫无杂质很干净的一个笑容。“程第七，你不是我的负担。”
“少自己乱想，我承认我不是个正经人。但也做不出九岁就生孩子这种畜生行为。”
言下之意，我没有把你当孩子。
程第七听完他的话后只想反驳，“你是不是正经人我不好判断，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逾一点不客气地收下他的夸赞。“我本来就很好。那我这么好你以后可不能对我发脾气了。”
程第七含糊地应付过去了。这场争吵也算到这就结束了。
程第七今晚却难得的失眠了。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他想起了很久没想起的江市。想起了程启国被逮捕前对他的最后一次谩骂。
【“你他娘的怎么偏生就是个带把的？！长得娘们唧唧。要是个姑娘还能帮上你老子忙你知不知道？！上次来家里打麻将的老刘，他还看上你了。结果你他娘是个带把的！！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他一个孤寡老头，没儿没女，你要是跟着他，那不是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知道你是个带把的人家就不稀得要了。我欠那么多钱你是能帮我还吗！你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行，我得去问问有没有哪个寡妇要找男人。这种有钱的寡妇出手都特别大方。你小子，长得倒是还算讨喜。一定有人愿意给很多钱。”】
之后免不了又是一番打斗。程第七不会理会程启国的谩骂。只有在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两人会打起来。通常是都不怎么占便宜。程启国个头大，年纪小点的时候程第七根本打不过他。只能跑。
程启国愿意留着他的原因很大部分也是因为他自己懒，也娶不到老婆。家里需要一个可以随便使唤的人。程第七无疑就是那个人。也有可能程启国还想留着他给他养老送终。
程第七从小到大所处的地方没有同性恋这个现象。这个词就跟天上的太阳一样。遥不可及。从他知道在这里同性恋是正常的后。
他发现他面对沈逾时的情感很敏感，他总是能体会到很多他以前没有体会到的情绪。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不对。
可他无法把这些情感正确规划，其实隐隐约约觉得，他好像……是喜欢沈逾。
真的是喜欢吗？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些又复杂又繁琐的情感是不是叫喜欢。他不敢轻易下定论。
他把身上的被子拢了拢，在各种光怪迷离的片段不断切换，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所以他不知道深夜有人进来过。
沈逾也没睡。他倒不是因为感情问题。程第七整个人太封闭了，封闭得他有点心疼。有好几次沈逾直白告诉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说。这人表面答应了转头就又忘了。
沈逾不想逼他太过，现在的程第七比起一开始认识的程第七已经变化很多了。他不需要一夜变成情圣，沈逾愿意等他自己开窍。
他理了理对方睡得有点凌乱的长发。“你睡觉还挺乖的。我睡相可差了。有没有兴趣来体会一下？一般人可没这机会。给你开特例啊。”可惜对方在睡梦中并没有听到。
早上程第七醒来时沈逾却不在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有对方发过来的微信信息。
别烦我，你杠不过我：【临时出差。最晚三天后回来。】
别撩我，没结果：【嗯。】
这边回完他又给张朝发了条信息。
别撩我，没结果：【沈逾早上出去估计没吃饭。让他吃饭。遇到什么事麻烦告诉我。】
张朝：【第七，老大这会刚好在我旁边。他说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张朝被沈逾盯得头皮发麻。沈逾这会正不爽呢。凭什么程第七给他回了一个字而给张朝发了这么多。他把这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看到每个字都跟他有关。表情这才好看了起来。这小东西，关心他还这么拐弯抹角。
程第七看到这条回复，吓得啪的一下把手机丢回床上。他这会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沈逾。昨晚上发生的一切经过一晚上的消磨反而更让他不知所措了。
六一内，程第七跟李夏然研究了一早上的切入口。最终看向了微扬科技的招聘信息。李夏然叹了一口气，“第七，话说我去面试可能还有点可能。可是这些公司都是很现实的。连个普通工位都得本科毕业。你怎么办啊？我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我演技特烂。”
程第七倒是一脸无所谓，“这不还有一个。”
李夏然看向他指的地方，“你不会打算去应聘清洁吧？？”
程第七一脸正经，“对啊。这个不就没要求。”
李夏然朝他竖起大拇指，“七宝贝还是你豁得出去。”
程第七手指动了动，这不是李夏然第一次叫他宝贝了。他一直不太习惯，但也不会拘于一个称呼。“宝贝，不是叫孩子的吗。”
李夏然从屏幕抬起头，还有点懵，“啊？”不过他早就习惯程第七这种2G发言了。“不是啊，现在对比较亲近或者熟悉的人很多人都这样叫。”
“哦。”程第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宝宝呢？”
“我有时候路过前台，会听到晓心在打电话，听到她叫对面宝宝。我还以为她有孩子了，可是看着又不太像。”
李夏然哈哈大笑，“你说这个啊，是她男朋友啦。刚谈不久。是对方追的她，为了追人还经常跑来光顾，我还跟她男朋友认识上了。你平时可能不太在楼下溜达所以你没碰到过。”
“这里原来管男朋友，叫宝宝的吗。”程第七此刻仿佛一个好学的学生。
李夏然对感情方面的问题可谓是信手沾来。“也不全是，只是个爱称而且，只要愿意，叫老公也很多的。哦对，晓心就叫过。我给你看看她发的朋友圈，最近天天搁上面秀恩爱呢。”
六一有一个专门的群，群里的人也都有互相加了好友。程第七也有应晓心的好友。可他却从来没有刷过朋友圈。还是李夏然指点了他两句。他很快就灵活运用了。
点进了应晓心的朋友圈。果然是满满当当的一列。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今早八点半。
应晓心：【宝宝今天一大早给我买的煎饼果子跟豆浆，撑死我了！！！[图片}】
还有昨天的，【啊啊啊我喜欢这个口红很久了！我没跟他提过，他居然给我买啦！！我爱死我老公啦！！！[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