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野在他们家过了一段时间堪称养老的生活。喝茶散步画画,偶尔还出门写写生,他本人对此非常满意。只要沈逾别老气他就完事了,这话说来也长,其实沈逾也没有特意气他。
主要是沈逾谈恋爱太腻歪了,时不时在公众场合就要抱要亲。程第七没他脸皮厚却特别惯着他。
倒也不是方知野反对他们谈恋爱,其实他一直觉得第七就跟他的孩子一样。第一次见第七的时候,他才九岁,方知野那会已经30多了。
刚到江市的时候他整个人特别浑浑噩噩。一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甚至还有过死了算了的念头。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刚好他有一些问题不清楚,想着去问一下隔壁邻居。刚走到门口就觉得里面特别吵。一进去看,本就不大的房子还摆了一张很大的麻将桌,一群人熙熙攘攘地边吵闹边出牌。剩的地方实在太小了,孩子都只能蹲在角落,正面无表情地放空着。
方知野看了好一会都没人理他,倒是那个孩子,经常没休息一会就被人使唤起来干活。蹲在地上的那个孩子,不管被叫到做什么,他都没有表情地照做了,麻木地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这会男孩刚好被使唤去小卖部买烟,他自顾自地走了出来,没有理会方知野,就跟没看到这个人一样。方知野愣了愣神后就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前面那个男孩才回头看他:“你跟着干什么?”
方知野有点自来熟:“我好多年没过来这里了,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这里超市在哪。你不是要去小卖部吗,我就想跟着你先去买点油盐应急。”
程第七:“超市要走好久,为了方便,这里的人平时都是去小卖部。”
最后方知野还是跟着程第七到了小卖部,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程第七拿了两包烟都要往回走。
方知野拦住了他:“哎,我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一趟超市好不好?我给你报酬的。”
许是为了报酬,程第七答应了他。阳光下少年的五官如玉琢似的,方知野再联想了刚刚那一屋子的人,看不出谁的基因可以生出这样的孩子啊。
后来,他才知道程第七是被领养的孩子。
其实方知野不算什么大善人,可怜的孩子有很多,程第七不过是其中一个。但这一个刚好让他碰上了,长得还这么好看。他也就有意无意地多照顾了一下这个孩子。
真正让他把程第七当家人,是在某一天晚上,深夜他失眠睡不着,脑海里就一直都是那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人。
黑夜往往会加深人的奔溃,他不知道第几次拿起了桌子上的安眠药。坐在窗户前发呆,就在真的觉得快撑不下去想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时候。
是程第七来了,带着一身伤。他有给过这孩子他家里的钥匙,不过这孩子还从来没有主动来过。
程第七哪怕一身伤脸色除了更苍白些也没什么变化,他就那么看着方知野手掌心的一把安眠药,因为没上过学,他并不认识那是什么药。
再怎么不认识也知道没什么事不可能一次吃一把,方知野手上的几乎是半瓶的量了。两个人安静了片刻后,他说:“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可我还是一直在活着。因为我想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你在我面前死了,那会让我觉得,看,活着果然没什么意思。”
方知野心疼得说不出话,他走过去抱紧了这个瘦弱的孩子,发泄似的哭了一场。哭完找药给他上了。
后面有他护着,程启国倒是有收敛一点。只不过到底还是家事。方知野一个人到这里又跟家里断了联系。只能护多少就护多少,还买了教辅教程第七知识。
所以他的心境大概就跟大多数父母一样,希望自己孩子找个温柔可人的对象。再生一个可爱的娃娃。
联想了一下自己侄子的样子,方知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不温柔也不可人,还会气他。话是这么说,不过程第七交给沈逾他还是放一百个心的,只要孩子互相喜欢就好。
方知野在某天把这些事情跟沈逾讲了一下,沈逾听完后除了脸色有些阴沉外没有特别的反应。
程第七今天下班得比较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方知野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程第七走了过去拍了拍沈逾:“怎么啦?我今天跟杨哥出了一个单,才回来晚的,因为比较突然,没有时间看手机才没回你信息。”
沈逾把他牵回房间,门关上后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了。沈逾把头埋在程第七怀里,语气有点难过:“宝宝,方知野他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快点哄哄我,不然我杀人了你就没有老公了。”
程第七想不到是因为这个,他甚至都没有因为老公这个词产生什么反应。因为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沈逾的难过。抱紧了沈逾,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沈逾,都过去了。我很幸运的,可以遇到你我感觉我特别幸运。”
你是我贫瘠生活里唯一私有的财富。
我很幸运的。
程第七心里这样想,实在是太肉麻了他不好意思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希望沈逾能快快接收到他的想法。
他发现,今晚沈逾格外黏他。明明已经两次了,程第七好累了。从沙发回到床上,沈逾黏着他想再来一次。可他实在是不会拒绝沈逾,心想,那就最后一次吧。
其实他也很喜欢跟沈逾做的,他喜欢这种全身心只有彼此的事情,喜欢任何能跟沈逾更加亲密的事情。
现在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放不开了,被撞得快感直冲大脑的时候。不会傻傻地咬着牙不让声音溢出,虽然一直觉得溢出口的音调太不像他了。沈逾却很喜欢,每次他叫出声音都会换来更激烈的碰撞。
今晚可能是羞耻心全无了,他突然抱住沈逾的脖颈,黏黏糊糊地亲着他的侧脸。沙哑着声音在沈逾的耳边叫了一声:“老公……”
沈逾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一整晚郁闷地心情终于转晴。捧着程第七的脸强迫人看着他,“宝宝,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程第七已经没有刚刚那种热血冲动了,叫不出口了:“……你不是听到了。我不叫了,没听到就算了。”
沈逾不甘心地磨了他好久,程第七也不肯松口叫。最后,沈逾恶劣地在程第七快到顶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一次没一下地磨着。
程第七第一次发现这种事情还能这么折磨人,又说不出口让沈逾快点。相比之下,好像还是叫老公比较简单。
“……老公”尾调因为难耐所以很软。沈逾喜欢死这个声音了。
第二天程第七起晚了,昨天刚交完一个单,倒也不着急接新的单,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躺在床上的他这样想着,实在是酸痛到不想起来。后面还好。沈逾每次闹太过都会给他上药的。
手机响了,是沈逾打过来的视频电话。程第七随手就接了,对面背景是在办公室。
他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摘了下来然后问:“宝宝你怎么样了?”
要是这个人现在在自己旁边,程第七肯定先给他来一下。这人完全没有做了坏事的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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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