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晚和褚行在说话。
虽然声音不大,但闵城听得清楚,听出余晚和褚行难分难舍的亲热。
再糟糕的词都难以形容闵城此刻的心情。
他想立刻打断情人间的低语、想马上冲到床边给褚行一拳,更想质问余晚在他订的套房里和褚行忘情亲热的行径。
但他明白,已经木已成舟的事情,再阻止、再发怒,再追问都没用。
在门口站了会,闵城默默退后关门。他现在如坠深吕,只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迅速的离开这里。
午夜钟声在酒店大厅沉重响起的时候,闵城丢掉手中的郁金香,面无表情的走出酒店。他没叫助理和司机来送他回家,而是独自到酒店附近的小吃街晃荡。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但小吃街仍然热闹喧嚣。
他像幽灵一样徘徊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试图隐没起自己的身影。
路过一间人满为患的大排档时,闵城看见一个怀孕的男性omega牵着一个三岁左右、头发扎的很难看的可爱女孩,嘴里碎碎念叨着我是直男不会扎麻花辫只会扎菜花辫,你不高兴就自己扎头发的话。身边跟着位露出微笑的男性alpha,似乎很幸福。
闵城心神一时恍惚。
他想如果余晚早告诉他怀孕的事,如果余晚没有和褚行在一起,他和余晚在夏天得到的孩子也会出生长大成这么可爱的孩子。而他则会给余晚一个家庭,他们会在春天时牵儿女去野外郊游,他们会在夏天时带儿女去岛国看海,他们会在冬天时抱着儿女窝在温暖的屋子里玩幼稚的儿童游戏,他们会做很多幸福的事……四季轮回,年复一年。
遗憾的是这个世上不存在如果。
因为余晚的隐瞒和变心,他永远的失去了那个可爱的孩子。永远永远。
望着大排档里的那一家四口,直至那一家四口消失在视线之外,闵城沉重的垂下总带有温柔笑意的眸。
凌晨时闵城才冷着脸回家。
他想睡一觉忘记晚上的事,放弃余晚,让为了与褚行在一起而撇他这个最好的朋友不顾的余晚“幸福”的和褚行在一起,再也不去打扰。
可直到天色昏昏大亮闵城也没能睡着,他的脑海里始终回荡着余晚对褚行的爱语。夏天的时候余晚爱的还是他,短短几个月,余晚就爱了褚行。
他无法接受。
更无法释怀。
他明白,他根本无法放弃余晚,也不可能让余晚和褚行在一起。光是想象余晚剩下的好几十年不在他身边而是在褚行身边、余晚会给褚行所有的包容和理解、余晚每天都会跟褚行亲吻拥抱乃至上床……他就心生荆棘火星,烧的电光火石。
这种曲折蜿蜒的蓝色怒火让闵城越发清晰对余晚的感情,最后他遵从心中的难平,把助理叫到家里。
“帮我安排分别在周三下午六点半和周四中午整点时会面杨莹的哥哥和两位董事长的行程。”
深陷中年危机的助理抹了把光亮的秃顶,恭敬答是。
“我马上预订餐厅。”
“餐厅现在不着急订。”闵城接着安排道:“你先把杨莹接来见我,我要在早餐之前看到她。”
“没问题。”助理点点头,极快的跑出门。
这头闵城疲惫的在家等着杨莹见面,而另一头,让闵城烦恼失眠一夜的始作俑者——余晚刚刚从官豪顶级套房里的大床上醒来。
“唔嗯……”余晚难得撑了个懒腰。不知为何,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血气通畅,特别有精神。
见余晚醒来,褚行也伸了个懒腰,接着将余晚搂到怀里:“你感觉如何?痛不痛?”
“你指哪个部位?我全身上下只有嘴痛,其他地方一点都不痛。”
注视褚行微带慵懒的面庞,余晚摇头,然后微笑着告诉褚行,“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舒服的睡觉。”
得到余晚的夸奖,褚行两眼放光,“舒服就好。”
“真没想到你会按摩,而且比洗浴中心还会按。”回味昨晚褚行堪比自己去过的北方洗浴城招牌按摩师的熟练和手法,余晚挑眉夸奖的同时问道:“你怎么会的?专门去学的还是……?”
“我妈因为工作以前经常腰酸腿痛,我为了帮她舒缓疲劳特意照着相关书籍自学的。你要是觉得舒服,我以后每天睡前都帮你捏捏。”褚行一面说,一边坏笑的捏了余晚一把。
余晚想自己虽然舒服,但天天麻烦褚行会让褚行很辛苦。
“每天一次未免太辛苦你,我不舍得。每周一次就好。”
说完,余晚爬起来找衣服穿。
褚行躺在旁边,安静注视了余晚一会,有些深沉的问:“你昨晚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这个问题昨晚很难回答,今天则很好回答。
因为闵城昨晚没来,余晚完全可以将错就错说想和褚行上床才带褚行来市里最好的酒店睡觉。
“我想我和你的第一次很难忘。”余晚也理所当然的这么回答道。
虽然昨晚余晚和褚行并没有成事。
其实本来已经做到最后,余晚忽然脚抽筋,褚行就没再继续按着余晚亲吻,而是给余晚揉了很长时间的腰和腿,揉到余晚舒服的睡过去。
想到褚行耐心细致的体贴,趁褚行还没来得及质疑,余晚侧俯下身轻吻褚行,许诺说,“下次我不会再腿抽筋了,我们换个时间再继续做昨晚的事吧。”
“余晚,其实我……”
“嗯?”
褚行启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最后褚行只是极其轻缓的抓着余晚回吻,“下次我要在开满向日葵的地方吻你。”
“只是吻我不是睡我?”余晚挑眉。
“我可不想光天化日的睡你。我要在一个世界上最秘密的地方睡你,我要让你的好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最秘密是多秘密?”
“等我带你去你就知道多秘密了,你等我几天。”
“嗯,我等你。”
在酒店耳鬓厮磨到中午,褚行被一通电话叫回自家公司处理突发事故,余晚则独自回家。
到家后,余晚立马给闵城打电话。
他很奇怪为什么闵城昨晚没有出现,明明提出见面的是闵城,说马上会过来的也是闵城,结果闵城昨晚却没有出现。
电话很快接通,余晚刚开口:“喂,你……”
就被闵城以一种极其云淡风轻的口气打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到我公司来,我慢慢跟你说。”
知道他想问什么?
握着手机,余晚疑惑的嗯了声,随后挂断电话,直奔闵城独自创业的视频网站集团。
由于闵城的公司离余晚的家太远,等余晚推开闵城的办公室门已趋近黄昏,闵城正在做下班后去晚宴的准备——换衣服。
猝不及防见到闵城肌理分明的后背,余晚想也没想,一句打扰了接着啪地关上门。半分钟后,闵城重新打开门,裸着上身拉不知在害羞个什么的余晚进门,不忘调笑:“进来呀,我哪里你没看过?”
“额……”余晚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丢脸,连忙转移话题,直奔主题,“你昨晚怎么没来酒店?”
“我只是没出现在你面前而已。”
“你来酒店了?”
“嗯。”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现,逗我好玩?”
“余晚。”闵城猛地提高音调,“假使你满心期待和我见面却看到我和杨莹以及郑子言中的一位在你订的酒店套房里卿卿我我,难分难舍,你会怎么样?”
“我……”
“难道你会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你会冲出来打我?难道你会质问我为什么?恐怕你会逃的比谁都快吧。”连着问余晚好几问,问的余晚哑口无言,闵城微微一笑,一副风趣而随和的迷人模样,“我也一样。”
闵城居然因为看到他和褚行亲亲我我逃跑……
余晚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想了想,他决定跳过闵城看到他和褚行亲亲我我这件事不谈,问清昨晚闵城找他的目的就回家。
“你昨晚想找我谈什么?现在正好有时间,你说吧。”
“我希望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再在一起一次。”闵城坦然地告诉余晚,“我不能让你和别人在一起。”
“你不能是你的事,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你就那么喜欢褚行吗?”
“对!所以你不要纠缠我,我会和他过得很好的。”朗声拒绝完闵城,余晚想他们也无话可再说,想走。
“对不起。”闵城拦住余晚,温声道歉。
“哦。”
见余晚面上毫无波动,闵城刻意强调,“我在向你道歉,余晚。”好像自己道歉是个多了不得的事一样。
这让余晚十分不爽。
“道歉又怎么样?你向我道歉了你那天肆意威胁我强迫我,让我流产的事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我只是希望你原谅我。”
“我可以原谅你,我可以。”余晚不想和闵城再生纠缠,因为闵城他过得很累,他努力放平情绪,试图和闵城商量,“前提是我们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确定不想再和我在一起?”
“我非常确定。”
“好。”闵城拿水和药片给余晚,“你喝了这个我就再也不起和你再在一起的念头。”
“这可是你说的。”余晚一口喝完,再度要走。闵城有些困惑地在后面问,“你都不问我给你喝的是什么?”
“泻药?”
说实话余晚一点都不怕,他知道闵城不会害他。
事实也确实不是泻药或哪种毒药。
“长效避孕药,确保你三年内都不会怀孕。”
闵城轻描淡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