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一开门就见到即便疲惫到睁不开眼，还是挤出笑容来面对自己的褚行。
“欢迎回来。”余晚莫名心暖，扑上去抱褚行。
虽然闵城说褚行在他之前有十几个前任，说褚行其实是个无所事事喜欢厮混的人，但不知为何，他看到褚行的笑脸就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在他面前的褚行善良痴情，一点不好都没有。
褚行回抱住余晚，在余晚的颈窝蹭了蹭，“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
“我闻到鱼香肉丝的味道了，你在做饭？”
“早都已经做好了。来，我们去吃饭。”
接着余晚脱出褚行的拥抱，拉褚行去吃饭。等褚行吃饱喝足收拾碗筷，余晚撑着脸静静凝视褚行。
褚行被看的不自在，问余晚看什么这么入迷。
余晚将酝酿良久的问题脱口而出：“褚行，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怎么啦？”
褚行对余晚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不解，他想只要有机会他每天都向余晚表白，余晚应该很明确他的感情，不会谈恋爱到今天还冷不防的质疑他的感情才是。
“是这样的。”想了一会，余晚认为拿闵城告诉他的话质问褚行是不是真的爱他不好，显得他好像很相信闵城似的，便扯谎道：“你前任昨晚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了你的过去。主要是你的作风和情史。”
“我前任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褚行皱眉，明显不相信余晚的说辞。
“我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也许他一直在跟踪我调查吧。反正，他通过电话说了你们的过去。他说你在他怀孕快生的时候抛弃他，害得他差点死在引产手术台上……而且你也不是警察，你根本就没工作过，你自小就仗着富二代的背景在夜场厮混。”余晚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并且一面说一面观察褚行的表情和反应。只见褚行越听他说脸色越差。他心一沉，有底的向褚行确问，“他说的是真的？”
“……”
褚行默然不语，似乎很为难。
余晚明白这个反应等同于承认说是，他突然就不想问褚行是不是真心爱自己了，他不想自寻伤害。
但他还是要问，因为他跟闵城打了赌、因为他还想相信褚行，因为他还想要褚行爱他。
“是真是假其实我无所谓，无论你过去是怎样的人都是过去，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嗯，我听着呢。”
“你是不是真心爱我？”
余晚微带期待的望着褚行，期待答案是，是。
褚行没能回应余晚的期待在第一时间说是，而是在沉默许久许久以后，垂下眸道：“你长得很不错，我那晚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产生了兴趣，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我越来越喜欢你。有时我也觉得和你真的结婚有个家不错，即使我平常对你说的话多半是假的……”
余晚听不下去，打断褚行血淋淋的坦白。
“所以你不是真心爱我。”
“我……”褚行启唇，抿唇，百语千言化作微微叹息中飘出的一丝轻飘飘的抱憾——“对不起。”
听到抱歉，余晚的胸口瞬间窒闷起来，他扣住手，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见余晚垂首不语，好像非常受打击，非常难过。褚行连忙补充说，“但是我对你的喜欢不假！对你的欣赏也不假！我承认我开始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好玩，觉得攻略征服你这样的高岭之花很有趣，可是后来我渐渐被你的样子吸引。我喜欢你毒舌我的样子、我喜欢你口是心非的样子、我喜欢你弹琴前把头发撩到耳后的样子，我喜欢你很多的样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余晚，我保证以后只看着你，请你原谅我，过去的事让他过去，好吗？”说着，褚行用双手托起余晚的削瘦苍白的脸颊，极其诚恳的请求余晚。
“……”
“好不好？”
“我很想说好。”余晚觉得出于感性他是能够原谅褚行继续跟褚行在一起的，毕竟他也怀着闵城的孩子和褚行在一起，他和褚行恶劣的本质半斤八两。但褚行切实的让许多无辜的人受到身体伤害，要是褚行没有喜欢上他，也会让他怀孕再在临产时抛弃他……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后背发凉，更何况那些真的被褚行如此对待的前任。他没法原谅褚行，无论有多感性都不能原谅，“如果你只是有两三个前任也罢，可我听你前任说你有两位数的前任，你最爱把对方弄怀孕，再在对方快要临产的时候抛弃对方。”
“我过去……的确是这样。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以为被你爱着，所以满怀希望的怀着你的孩子，幻想给你一个家庭却被你决绝抛弃的那些人的心情？褚行……”余晚顿了顿，语重心长的抱住褚行，“你该说道歉的不是我，该原谅你的也不是我。”
说罢余晚放开褚行，一刻未犹的回卧室整理打包衣服和行李。褚行跟在余晚身后，一直挽留，一直重复对余晚的喜欢和不想跟余晚分手的心情。
余晚听褚行说的差点心软，不过最后，余晚还是在给了褚行一个绵长的告别吻后毅然决然的走出褚行的公寓。
带行李箱走出小区，余晚突然想起闵城还被他关在衣柜里头。他本想回头去把闵城带出来，但他又想到褚行和闵城在欺骗他感情这件事上都是一丘之貉……
没必要厚此薄彼为其中某一个回头，还是走吧。
想着，余晚大步向前，决定再也不要回头。不过当他走出小区的时候，闵城自己追出来然后拦住了他。
“这下信我了吧。”闵城极得意的凑到余晚身边问。
余晚没答，只是反问，“褚行看到你从他家衣柜里出来没生气吗？”
“我告诉他你出轨过一次，是我逼的，他很生气。”
“哦。”
“打赌……”
“打赌我输了，但我不会和你结婚。”
“你要耍赖？”
“没错，我要耍赖。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想陪会欺骗我感情的混账们玩了。”余晚拖着行李箱飞快往前。想把闵城甩在身后，闵城想了想，亦步亦趋跟上余晚，“褚行可能会突然出事死于酒后驾驶的车祸。”
“你想干嘛？”
“你可以耍赖，那我也可以不小心的杀人。”闵城话音还未落，余晚已经揪起了闵城的衣领，“我不爱你了闵城，我不爱你！！我不想跟你结婚！！！”
“我想跟你结婚就够了。”闵城微微一笑，接着说，“你要是不爱我就不会现在还在跟我联络来往，我一次又一次伤害你，你却容忍到至今，这不是爱是什么？你明明还爱我，还像从前一样爱我，你对我难以割舍。”
余晚很难说闵城认为的是错的，也许他的确还爱闵城。
但那又怎样呢。
闵城拿褚行的命威胁他，他能怎样。
余晚长叹口气，自我放弃般的收回手，收回自我。
“我……我会愿赌服输，跟你结婚的。”
“哈哈，这才对嘛。”
“你必须让褚行安全，保证他和伯母不会坐牢。”余晚向闵城要求，闵城当即同意，“我保证。”
“嗯。”
“我们回家吧。”
而后在宛若夏日的暖阳中，闵城牵起余晚的手，余晚看近在咫尺的大海，表情由冷淡的白水变成坚冰。
注意到余晚的目光，闵城不着痕迹的握紧余晚。
闵城的婚礼如期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举行，只是走上红毯的另一半由杨莹变成余晚。婚宴开始前，闵城和余晚在两个衣帽间做准备，做完妆发，余晚让理发师和化妆师都出去，独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只是越发呆余晚越发不下去呆，身上那身精致昂贵的白色礼服和被装点的宛若人偶的面庞太过刺眼，刺眼的余晚很想把自己撕碎染红。
他拿起剪刀，在手腕轻轻的比划。正准备真的划下去时，门响了两声，接着，穿着伴娘服的杨莹溜进来。
“你来干嘛？”余晚警觉的收起剪刀。
“我就是想看看你……”杨莹有些心虚的关门，打量了余晚好一会，她承认道：“好吧，其实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们好像不熟吧，杨小姐。”
“是不熟，但是我可喜欢你写的曲和你的脸了！我对你简直就是一见难忘，天知道我多想你出道造福全世界的颜狗……可惜你二十四岁不到就要结婚，实在是本年度最可惜的事，唉。”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
“啊？不是不是，我有更严肃的话要跟你说！”
“你说？”
余晚不明白杨莹和他有什么“严肃”的话好说。杨莹犹豫半天，像是用了十分大的勇气一样上前抓住他的双肩，定定的告诉他，“现在离婚宴开始还有三个小时，还有时间。如果你不想和闵城结婚，可以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