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天，进了三次审讯室。季辛群轻车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甚至替对方打开了测谎仪。
知道了裴彦推测的审讯员看着他，一时间颇有点百感交集。
季辛群看向审讯室内的监控，冲着紧盯着电脑的众人礼貌地笑笑：“裴副队，要不你直接和我聊聊？我可以选择不打自招。”
裴彦在其他人诧异目光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把审讯员换了下来。
审讯室内的空气因为极少通风透气而变得闷闷的，气氛也有几分沉重压抑的味道。
如果忽视掉季辛群脸上的笑容的话。
裴彦的目光紧盯着季辛群，态度却还保持着客气：“既然你选择自招，说说你要招什么？”
季辛群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不紧不慢道：“起因经过结果，裴副想听什么？你问，我说。”
裴彦皱了皱眉，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种做派人：“那就从这次的连续案的起点，也就是你对景初渝动手开始。”
季辛群右手撑着头，左手继续点着桌面，哒哒的声响像计时的钟表：“东西有点多，我就按照时间顺序从简说吧。”
“首先，我带走了夔安的专利骨架，也就是上次审讯中给你们的白色零件的出处。用它对景初渝下手。”
“它的具体性能和使用方法你们自己去搜，查的到，我懒得赘述了。我就相当于把它束缚的东西换成了人体，当做一种类似于逐渐扭曲人体的酷刑，达到缓慢致死的效果。”
“我特意控制了时间，确保景初渝死之前齐奕能到家。”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到那个程度，景初渝是不会想活着了，齐奕绝对会杀了景初渝，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他对景初渝的爱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没法拒绝景初渝的请求。”
“所以齐奕后来的行为就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接着，就是我换下了原本要来县局视察的刑侦队队长，借用一下他的身份，和你们接到了齐奕的报案，去他家中调查了一趟。”
“他处理的挺干净，不过我为了以防万一，提前留了相应的烟丝和零件伪装成现场找到的证据。”
“因为我需要让他同意和我合作。”
“合作的目的，首先，我杀夔安是在无监控环境下，需要可信度高的人证。再者，是为了后续杀齐奕。”
裴彦出声打断道：“那个夔安是怎么回事？”
季辛群短暂地顿了顿：“那补充一下夔安。我和他在一起快十年了，不过现在才找到一个可以解决人的同时，还可以让我把自己摘出去的机会。而且个人档案资料上，若是为了职业献身，倒也不算太差，对吧？”
“他是市局的人，不过是邻市的。为了让他能赶上景初渝的案子调查，让我有机会动手，在他刚生病那会儿就提议这边县城环境更好，适合养病，我又有套房子在这，就顺理成章把他接过来了。”
“而且也有助于最开始在他不在的时候把那边家里的白色骨架带走。”
“对于夔安的谋杀，我处理的是简单粗暴了点，但效果还算不错。”
“当然，我得稳住齐奕，别让他急躁的性格坏事。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夔安的作品为作案工具。算是一点点误导。”
“简而言之，通过栽赃嫁祸把嫌疑扔给死无对证的夔安，让齐奕对我放点心。”
“然后假装正当防卫在楼道口杀了齐奕。有监控在，人证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
把犯罪行为说的轻巧的像喝水吃饭，听着裴彦很不舒服，裴彦压着心里的反感：“有你这样的谋篇布局，不去做策划多屈才。这是什么时候的想法？”
“如果你是问这个具体的想法，是在夔安刚生病请假的时候。”
裴彦打开手中的文件，推到季辛群面前：“我们还查到了一个案子，去年的一起旅游车爆炸案，车上十二个旅客全部死亡。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是你的高中同学。”
季辛群扫了一眼文件，莞尔道：“裴副调查的很到位啊，市局货真价实的警察果然比县局的一群水货要有水平。难怪要人员下调视察。”
裴彦皱起眉，语气严厉：“好好说话。还有，把你这只不安分的手给收好，敲什么桌子。”
季辛群轻轻地啧了声，顺从地把手收了下来。
裴彦颇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理由？杀他们的理由？”
季辛群突然沉默，半晌，才若无其事的接道：“我是个商人，对于亏本投资，要选择及时止损。”
“小时候不懂事，高中那会儿特别容易感情泛滥，付出的成本较高，跟收获的价值搭不上。而且，它随着时间的延长，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所以，把使得我亏本的主体消除，就及时止损了。”
裴彦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你让我一时感到很无语啊，季辛群。因为这个所谓的感情投入亏本，就抹掉了这么多人命？你把感情当什么？把生命当什么？”
裴彦起身，不想再和他废话：“送法院处理吧，你这个恶劣的性质，八成是要枪毙。”
“哦对了，”裴彦门拉开到一半，又想起道：“你最后那位同学鹿芸，我们碰巧这次查到了她的不正当经营，也会有个十来年的牢要蹲。”
季辛群头都没回，懒洋洋地嗯了声。
四天时间。他本来为自己谋好了一整条完成预期且脱身的方案，打算四天后全身而退。奈何这个半路插进来的裴彦实在是太坏他事了。
他不喜欢被人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这会让双方都不好看。可这位裴副俨然是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