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被大片松林环绕,淡淡的松香萦绕在一群大理石碑之间,独属黄昏的暖金色阳光从林间的缝隙里撒下来,在地上留下温柔的光亮和阴影。
裴彦把手里的一小束白玫瑰轻轻放在一座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喃喃开口。
“季允晟,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又爽约了。”
“你说姓张的管的那个县局,到底是有多水,才会分不清你和那个季辛群。还说什么因为平常称呼都是季队小季什么的,视察又不要调档案,认不清……全是鬼话。”
“季辛群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这个张局手下面一群水货。”
裴彦一声嗤笑,止住了话,用手帕细细地擦拭大理石碑,末了,轻轻落下一吻。
“我看着那个季辛群,还得把情绪压着,确保公事公审,真是憋得慌。”
“不过你也是……很不小心啊。”
风呼啦吹过,扬起地上厚厚的松针,又很快落下。
“当然,我也挺失败的。季辛群现在到底死没死,我都还不知道。”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疯的人。杀你们一个班的同学,甚至在被押送进法院的路上,炸掉了那一路的警车。”
“你说这扯不扯。我接到消息时都不敢相信。”
“我一直不觉得他会是一个选择同归于尽的人,但事实摆在那里,被炸的糊成一坨的尸体里检测到了他的DNA。我只能信。”
裴彦闭了闭眼:“遇到这种人,真的会很憋屈啊。”
“允晟。我总觉的他还活着。明明遇到这样的大爆炸,无人生还现象是毋庸置疑的,但我的直觉太强烈了。”
“如果真的,最好别再让我碰到他。”
……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裴彦的思绪。他讨厌有人在非工作时间,尤其是这种时候,突然来打扰他。
裴彦抬手拂掉随风新落在墓碑上的松针:“什么事?”
“小裴啊,你看这季辛群这事儿……我是有错,要承大责,这我清楚。但你看这,市局那边是不是批的有点太……不给情面啦?”
裴彦念着尊老爱幼忍着没骂出声,直截了当挂了电话。反正张局现在被撤职,也不需要对他有什么顾忌。
这么严重的工作疏忽,被革个职还要闲处置过头,真是,挑战别人的底线。
裴彦干脆把手机关机,坐在碑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独自讲些话,更多的时间则是长时间安静的发呆。
松香氤氲,暖阳四溢,留下几分虚幻的温暖,像半真半假的陪伴。
“季允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