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县局依旧灯火通明。
审讯室外,张局浑身都是暴躁的气息,灌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来降血压。审讯室内,季辛群端坐着,眼眸微垂。
季辛群的声音从耳机内清晰地传了出来,听的张局火气水涨船高。
“被血液浸红的泥土在昏暗处看不出变化,只有人踩上去感觉它的松软程度才能有个大致判断。
夔安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凶手乘机迷晕的。对方将他的口鼻用带着腥气的泥土灌满以窒息后,再往下一扔,尸体就被枝丫扎得千疮百孔了。
而我们当时还在坡上傻等着他的勘测消息……”
张局火气一蹿,冲着对讲器吼道:“大型物体滚下山坡,你们是没长耳朵吗听不到声音?!”
审讯员默默把耳机拉远了一点,把话向季辛群转述了一遍。
季辛群苦笑道:“张局,我和齐奕当时都只看到了山体滑坡遗留的石块滚下去,这属于正常现象,所以没在意。你也知道,夔安是我的爱人,我不会再害他的。”
问题问完了,审讯员看着季辛群眉宇间的哀伤,忍不住道:“张局,测谎仪的确显示正常,而且回答内容和齐奕相符。季队说的是实话。”
张局一口枸杞水差点呛到:“季队季队,喊的很顺口啊?你是市局的还是我这儿的!?”
审讯室内,季辛群抬眼看向审讯员,轻叹道:“我的话永远属实。至少对于案件来说是这样。”
测谎仪依旧没有异常反应,是实话。
审讯员把还在吵的耳机摘下,带着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季队,误会了。但人命关天,希望你能理解。”
“嗯。”
审讯室的门打开,张局瞪着双眼睛站在门口,看到季辛群出来便是一声冷笑:“你很能啊,市局刑侦大队队长季辛群。就来这儿县局视察,出一次任务,就直接把自己爱人整没啦?”
审讯员下意识想劝:“张局……”
张局抬手止住了审讯员的话,冲着季辛群道:“我就直接问你吧,人死了,现在要怎么办?”
季辛群低头错开对方的视线:“您放心,我不会出尔反尔。既然说过我做的事后果自己承担,那就是再大的担子落到县局,我也会揽过来。明面上不允许,我也会私下揽。”
张局甩下一句“那你最好揽得起”,便拿着已经见底了的保温杯回了办公室,
审讯员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情绪还在低落的季辛群,安慰道:“已经发生的事难过也没有用了。现在就是要抓紧时间捉拿凶手,这也算是对你爱人的一种不辜负吧……”
季辛群没接话,只是礼貌地笑笑。
审讯员看着他那未达眼底的笑意,只觉得是他还在难过,情绪没有调节过来,不由得叹了口气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案子我们这边会尽力的。”
季辛群嗯了声,便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