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话题也再无后续，眼泪是赵尽棋情绪宣泄的常见形态，他没一会儿就起身去收拾了餐桌，他冷静的模样又融入到世界的平凡之中。
赵尽棋同时吃了儿子带回来的大白馒头，他的心情也明显变好，和儿子打打闹闹。后来他难得去了书店，带了几本书回来。
赵尽棋这几天都在书里消磨时间，他已经好几年没碰书籍，一碰就容易睡着。
沈停霁把赵尽棋抱上床也没吵醒赵尽棋。早上十点多的时间，两人还在睡眠，敲门声没能敲醒两人，沈停霁的电话随之响起。
沈停霁听到响铃想紧急静音，但还是没来得及，赵尽棋也翻了身，在沈停霁怀里迷迷糊糊。
沈停霁接起了电话，“喂？”
“你在家吗？”
“在以前那个房子里。”
“我在门口。”
沈停霁起床去接待门外之客。赵尽棋睡眼惺忪，应当是沈停霁的朋友，赵尽棋是没什么朋友，他自然就懒洋洋躺在床上。
卧室外是客人和沈停霁的对话。
“这是干嘛？还没睡醒？”
“回笼觉。”
他们没说两句话，就直接走到了卧室，赵尽棋则顺势抬头。
赵尽棋抬头看到了李成民，李成民倒是一如既往，容光焕发。
赵尽棋急忙撑起上身，“成民。”
“好久不见了，我还躺在你微信黑名单里，什么时候把我拉出来？”
这些沈停霁的朋友全被赵尽棋拉进了黑名单，其实在分手之初他还能保持理性，分手越久，反而越发烦躁。为了身心舒畅，他干脆直接清除了好友，反正也不需要顾及了，都是他这辈子不会再见的人了。
赵尽棋现在也只能窘促地回应道：“我没用微信了。”
沈停霁解释：“他现在就用老人机。”
“那你是真有个性。”
李成民环顾四周，这房子满是睡意，没一点热闹景象，他问候：“儿子呢？”
沈停霁：“上学去了。”
李成民：“那你们都不用上班？”
沈停霁：“不想去。”
沈停霁坐在了赵尽棋床边，给赵尽棋整理好被子。
李成民把问题指向赵尽棋，“你呢？你现在靠沈公子养？”
“我没班上，洗了两年的碗，这辈子都不想上班了。”
“洗什么碗。”
“就饭店洗碗。”
“现在洗碗还有人工洗碗的。”
“人有贱命，活有贱活。”
赵尽棋是没有多加解释，但是李成民穷追不上，“怎么回事啊？我们高材生跑去洗碗。”
“高材生也坐不稳写字楼的位置也只能跑去刷碗。”
“什么意思啊？”
“就字面意思，没那个能力就要服输，不找工作也养不起孩子啊。”
“就算沈停霁这几年没跟你联系，你爸妈也养得起你们吧？怎么会去洗碗啊？”
“我爸妈去世了，两年前去世了。”
场面骤然寂静，李成名也肃然起敬，他深深感受过赵尽棋父母对于他的重要，赵尽棋向来传达的观念是既然出生平凡，那就平凡中找平凡的快乐，可他现在找不到快乐，连平凡都难能可贵。
所以现在赵尽棋淡然躺在床上，是经历了多少，又走过了多少坎坷路。
李成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衔接话题，他问向沈停霁，“你都知道？”
沈停霁：“前段时间才知道的。”
李成民又继续关怀赵尽棋，“所以是生活不好过又回来找沈停霁了吗？”
这个话语其实在贬低赵尽棋，但是赵尽棋也不打算纠正自己的形象，“嗯，差不多。 ”
沈停霁则用奚落暗示赵尽棋的傲骨，“他说他不想活了，把儿子丢下来就想走。”
“你有病。”赵尽棋一脚向外沈停霁蹬去，他藏着羞耻的意思，沈停霁抓住了赵尽棋的脚踝。
“不是吗？”沈停霁抓着赵尽棋的脚踝向回拉，把他拉到自己身前，“你不是视死如归吗？你现在不好意思了？”
赵尽棋无言以对，就把脚踩在沈停霁的胸膛上，用傲娇的神色反抗沈停霁。
两人其实不乏亲昵，李成民都看出羞赧来，他挠着眉头调侃两人，“怪不得怀了一个又一个。”
赵尽棋谴责沈停霁，“怀孕是因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沈停霁哑口无言，赵尽棋说得没错。
沈停霁放低了声询问：“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过上次你不是也吃药了吗？为什么还会怀？”
李成民诘问：“你怎么能让他吃药啊？”
“我也没让他吃，但是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赵尽棋见到沈停霁有认错觉悟，他也不再吹毛求疵，他也只能无奈解释，“避孕药和避孕套都不是百分百避孕，有些就是命里注定的事情。”
李成民感慨：“是啊，一些就是注定的事情，你们现在这条件再养一个孩子也不成问题，好好养胎吧。”
赵尽棋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给出应答，他掀开了被子也收尾了话题，“起床，要去洗漱了。”
两人跟着赵尽棋的步伐走出卧室，也止步于客厅。
李成名注意到桌面上的杂物，“这怎么这么多山楂啊？不是说怀孕不能吃山楂吗？”
“这是我妈前几天买的，赵尽棋以前很爱吃山楂，我妈还不知道他怀孕了。”
“你妈不知道，还没告诉你妈吗？”
“赵尽棋没想生就没说。”
“没想生？”李成民能看出来赵尽棋对孩子的回应并不积极，“又要流？”
“他说孩子生下来受苦受难。”
“你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受苦受难了？”
“他自己活下来都是问题，他今天状况会好一点，他平时真的状态很差，他觉得我把他留在人间是在折磨他。孩子也能看出来他状态不行，孩子有时候就躲起来哭，就说爸爸是不是要走了。”
“是有什么抑郁症吗？”
“嗯，我一直想带他去看看，他不想去，可能早就打算要走了，可自从知道自己怀了这个孩子之后就开始挣扎。”
“有了孩子真的不一样，怎么会舍得啊，前几年都流了两个了，赵念雾这个孩子生下来肯定也是因为舍不得啊。”
两人的话题渐渐冷却。
李成民这次问候没想到拾起了这么多悲戚之事，而且都绕在赵尽棋身上，赵尽棋以往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跟现在大相径庭。
李成民唯有喟叹：“多陪伴吧，你现在也挺憔悴的，赵尽棋这么喜欢你，看到你现在这样子说不定就心软了。”
“很喜欢吗？”
“你自己没感觉吗？他妈他就是个恋爱脑，恋爱之外的事情都是小事，把你当天把你当地，什么都为你着想。”
赵尽棋这时走出卫生间，两人的话题也戛然而止。赵尽棋进卧室换了套衣服，招呼也没打，就走向门口。
沈停霁：“你去哪？”
赵尽棋：“拍照。”
“拍什么照？”
“就之前答应公益活动拍宣传照。”
“那吃完早饭再去啊。”
“来不及。”
“那我送你去。”
“不需要，”赵尽棋怕沈停霁黏着他，他警告沈停霁，“你别跟踪我！”
沈停霁真是唯命是从，他只能拿起面包送到赵尽棋手里，“那你把位置发给我，结束了我去接你。”
“哦。”
沈停霁站在门口送走了赵尽棋。
李成民为两人的状态感到奇怪，“为什么不让你跟？”
“看我烦吧。”
“他不会是去死吧？”
“闭嘴。”沈停霁是有担心在身上的，“我蹲一下他给我发的地址。”
两人就暂且绕着其他话题聊了一会，沈停霁却心猿意马，他盯着信息界面一直未更新。
沈停霁直接给赵尽棋打了电话。
赵尽棋接电话倒是迅速，“干嘛？”
“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带手机，”沈停霁接机寻求地址，“你快把地址发给我。”
“知道了，烦人。”
赵尽棋挂断电话之后发来了消息，沈停霁的神色却陡然一转。
李成民问候：“干嘛？”
“怎么会是苏澄的公司？”
“苏澄，你爸那儿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