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聊聊吗？明天下午两点我在高中旁边咖啡店等你】
沈停霁早上六点就看到了这条消息，赵尽棋的电话号码在他设备里也只是一串数字。
沈停霁看到消息之后没有再入睡，但他今天异常勤快地去公司考察工作，赵尽棋的短信并没有太影响他的生活。
沈停霁是公司的董事长兼CEO。当初赵尽棋陪着沈停霁创业，正当事业起步之时，赵尽棋执意要和沈停霁分手。公司因为前期基础打得很好，这四年多发展非常可观，足够让工作埋没沈停霁。
沈停霁没有拒绝赴约的想法，但他不再像以往那样会提早见赵尽棋。
沈停霁很久没来这家咖啡店，但是那个角落还是那样熟悉，赵尽棋躲在角落里。
沈停霁落座之后没有直击赵尽棋，即便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他就只是用最有力的沉默凝望赵尽棋。
赵尽棋没有直视沈停霁。
沈停霁细细揣摩颔首低眉的赵尽棋，他好像变了很多，样貌依旧，可神态黯淡颓靡了不少。
赵尽棋始终没有直面沈停霁，他在包里翻找物件，这个动作更像是衔接他的窘促，他含胸的样子真是让人陌生。
赵尽棋翻出了一张相片，他把儿子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向沈停霁推去：“这是你孩子，你带回去养吧。”
沈停霁面色淡然不变，实则被赵尽棋闹得一怔。
沈停霁冷峻的面具嵌在脸上，他继续确认情况：“你生的？”
“嗯。”
“几岁了。”
“四岁。”
四岁，说来分手也四年多了，四年说长不长，但也确实不短，这时候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沈停霁并不明白赵尽棋的处境，他只知道赵尽棋家庭条件不错，家长都是编织单位，生活稳定，他养孩子也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沈停霁记得分手之后赵尽棋在一家大规模企业上班，那时候真是戳了沈停霁痛处，说好陪男朋友创业，结果直接越身到其他公司过着轻松快乐的生活，他就记仇记到了现在。
沈停霁生着四年前的气，他继续嘲讽怀疑赵尽棋：“四岁，你算得挺刚好啊。”
“我算什么了？”
“你随便哪里生的孩子就跟说是我的孩子。”
“现在做亲子鉴定很方便，你没必要在这质疑我，我也不会蠢到把别人孩子塞给你。”
“那你这四年不是也过得挺好，怎么想着找我我了？”
“没钱，养不起了。”
“没钱？”沈停霁难以想象赵尽棋的嘴里吐出这样的字眼，“你养个孩子把家养没钱了？”
赵尽棋缄口不言，沈停霁就这样无意间撕扯赵尽棋的伤口。
此外，赵尽棋也能看出来沈停霁这几年丝毫没有关注他，赵尽棋倒是看着沈停霁慢慢把生意做大。
可是，赵尽棋也发现原来放不下的人只有他自己。
沈停霁看到赵尽棋红着的眼眶，“你干嘛，哭了？”
“没有，最近眼睛不舒服。”
“你这几年是不是过得不怎么样啊？看你状态挺差的。”
“你没必要管我，我只是来聊孩子的。”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毕竟是你的孩子，过得也确实挺不好的，你自己带回去好好养吧。”
“把孩子扔给我养？”
“我可以先陪孩子一段时间，我会慢慢离开的，孩子现在……”
沈停霁又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我要是想生孩子不缺你这一个。”
赵尽棋被沈停霁凶得头脑发懵，他不知道沈停霁又莫名其妙为何置气。
“你不想要吗？”
“你的态度让我不想要。”
“我什么态度了，我在聊孩子，你别扯态度问题了好吗？”
“为什么别扯？”
“你为什么这么无理取闹啊？”
“我无理取闹吗？跟你学的吧，赵尽棋最会无理取闹了，无理取闹要离开，现在还无理取闹地出现。”
沈停霁的话语还是那样有力度，可以一下插入赵尽棋的内心，赵尽棋可怜的自尊心开始工作：“我的出现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你塞个孩子给我能不影响吗？”沈停霁说话还是那样淡然自若。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剑拔弩张了，用锋利的矛来试探对方，给对方留下无数伤痕，导致任何话语都像是驱赶的信号。
赵尽棋也领略到这场谈判的失败，是孩子的谈判失败，也是两人重返过往的失败。
赵尽棋只能点点头表示最后的豁达，但其实他没有开明了，只剩被迫接受。
沈停霁却又抓着不放：“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就算了，勉强不来。”赵尽棋保持低头卑微的模样。
让人陌生，赵尽棋一直都是昂首挺胸的模样，充满了与生俱来的自信。
不过这幅样子也像极了赵尽棋提出分手前得的状态，赵尽棋从不给沟通的机会，让沈停霁猜测，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的危险之中，以至于后来支离破碎。
所以沈停霁挺反感这个状态的赵尽棋。
赵尽棋没打算起身，沈停霁也揣着深思端详了赵尽棋许久。
赵尽棋逐渐精神游离，瞳孔涣散。
沈停霁内心的奢望照不到现实来，他起身离开接受这场无声的战争。
赵尽棋从窗外看到沈停霁那高大的身支，他混杂的记忆被拨起，不论是争吵，还是甜蜜的回忆，这才会是他唯一的依靠。
沈停霁准备上车却被赵尽棋带回了身，赵尽棋绝望之中哭泣，“求你了。”
沈停霁回头看到这么卑微无力的赵尽棋，他茫然、无措、恐慌，赵尽棋是向来不服软的。
沈停霁也无知中发问：“求我什么？”
“那孩子过得一点都不好，你毕竟是孩子……”
“那你呢？”
赵尽棋脑子里聒噪喧嚣，他没能明白沈停霁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沈停霁延续着无声，他用指腹轻抹赵尽棋的下唇，“你涂唇彩了吗？”
赵尽棋思绪空白了须臾，倏忽之后被羞耻心占满。
沈停霁继续评价赵尽棋：“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你变得这么廉价。”
廉价。从开始丢失自我的时候就开始变得廉价了，为你神魂颠倒，以至于我到现在还希望你能重新喜欢我，希望你能记得当初喜欢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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