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雾一觉醒来,窗外阳光普照大地,不知道昨晚夜幕的黑藏了不少暗昧的事情,他只见到他的两位家长在另一张床上相拥入睡。
赵念雾起床趴在赵尽棋的床边。而赵尽棋面朝沈停霁,把背影留给了儿子。
“爸爸。”赵念雾低声呼唤着,他希望赵尽棋给出一点反应,却又不希望打扰赵尽棋的睡眠。
“爸爸怎么被蚊子咬了,好多红红的。”他用手轻轻抚摸赵尽棋的后颈。
赵念雾不懂吻痕,只能把这些陌生的东西归纳到自己熟悉的领域。
赵念雾随后走到沈停霁的床边,他一边呼唤一边摇着他爹,“爹地。”
沈停霁眯出一条缝,“嗯?”
“起床了。”
“嗯。”沈停霁把眼睛闭上了,他太过困倦。
赵念雾见到这两人睡意浓厚,他自己就去洗漱了,他洗漱之后还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他的动作还是相对利落的。
赵念雾整装待发,最后回到沈停霁床边,“爹地。”
沈停霁依旧迷迷糊糊,“嗯?”
赵念雾低声交代着:“那我自己出去了。”
沈停霁的困乏一直压着他的眼皮,儿子的话语让他猛然苏醒,他努力睁着眼睛,“去哪里?”
“外面。”
“不要乱跑。”沈停霁直接把儿子抱了起来,把儿子放在两个人中间,沈停霁的手臂还是能抱道赵尽棋。
“爹地。”赵念雾挣扎中低声,他不想吵醒赵尽棋。
沈停霁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又平稳了下去,现在是完全叫不醒了。
赵念雾从两人之间爬了出去,“挤死我了。”
赵念雾给他们盖好被子之后就出门去了。
赵尽棋却觉得他睡梦中有些动静。儿子出门了又好一会,他忽然醒来,他第一时间转头去了隔壁床,儿子已经没有踪影。
赵尽棋撑着手臂立起上身,他几声唤着:“宝贝。”
沈停霁也听到赵尽棋的呼唤,他睡眼惺忪,一同撑起了上半身,“怎么了?”
“儿子呢?”赵尽棋心急如焚,“你给他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带手表。”
沈停霁摸来手机,赵念雾那端也很快得到了回应,“喂。”
沈停霁问:“你去哪里了?”
“我去买早饭。”
“你去哪里买了?”
“就这个楼下,这个姐姐说给我送到房间里。”
“你别跟别人走了,我们房间1308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
“你别挂电话,你现在就回来吧。”
“好。”
赵念雾出门没带房卡,回来的时候就敲了门,沈停霁接到儿子才把电话挂断。
赵念雾带了不少早餐回来,服务人员将餐点送上桌面也退出了房间。
赵尽棋在床上问儿子:“你怎么自己跑出去啊?”
赵念雾这时爬上餐桌,“我肚子好饿。”
“下次肚子饿叫我们啊。”
“我叫了,你们都不醒。”
赵尽棋下了床,他询问餐桌边的沈停霁,“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把他抱到床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跑出去了。”
赵念雾却得逞于自己的出逃感,他自己一个人乐呵呵地笑起来。
“很有意思吗?”赵尽棋轻轻捏着赵念雾的面颊,“以后去哪里要跟我们说了,我们同意了才能出去,外面很乱,说不定就遇上坏人了,而且你还不一定以为是坏人。”
赵念雾也郑重其事点了点头,“嗯。”
赵尽棋看着儿子那双小手拿着一双大筷子,丝毫不影响他夹小笼包之后大快朵颐,赵尽棋也就笑了,自己生的孩子真是可爱。
赵尽棋和沈停霁随后去洗漱,两人一同站在洗手台前。
赵尽棋拿洗脸巾抹脸时,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他放缓了动作。
怎么回事,好像闻到沈停霁的信息素了,若隐若现,但这熟悉的味道足够让人稳稳抓牢。
赵尽棋询问:“你有不舒服吗?”
沈停霁泰然自若回应:“没有。”
沈停霁确实看着若无其事,脸色虽然是比平日要红润些,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潮红。而且赵尽棋都已经把腺体切除了,怎么还就闻到信息素呢?应当是错觉吧。
赵尽棋:“不然就早点回去吧。”
“怎么了?”
“你回去检查一下身体,要是又不舒服谁都玩不开心。”
“我没事,”沈停霁抱着赵尽棋撒娇,“不用担心,老婆。”
赵尽棋一个肘击顶走沈停霁。
所以他们还是去了不少地方,去了高山去了海滩,去他们一直翘首以盼的地方,以从未设想过的家庭方式实现二十岁时的预想。
他们游玩了全世界的春天,一并把初春带了回来,街边的桠枝开出嫩芽,高架桥上的月季向外生长,最令人心旷神怡的春天还是要在自己的城市里。
他们下飞机之后是沈少君来接,沈少君此时在驾车行驶,沈少君想带赵尽棋回家吃饭,却不知道怎么试探。
沈少君跟赵尽棋少有交流,一是不喜欢僭越界限去管辖赵尽棋,二是从沈停霁得知了赵尽棋的近况,精神疾病导致脆弱的他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道路也马上要出现分叉路口了,沈少君在一个红路灯路口前开始试探:“小赵。”
“嗯?”
沈少君在后视镜看到赵尽棋状态不错,“跟阿姨回家吃饭吧?家里在准备晚饭了。”
“可以啊。”赵尽棋爽快答应。
赵尽棋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丝毫的拘谨,不过也是因为到家之后要马上上饭桌,赵尽棋没有过多观察这个房子。
“小赵又怀孕了吗?”
赵尽棋看了一眼沈停霁,应当是沈停霁告知。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了,况且赵尽棋准备留下这个孩子都已经明里暗里表现了。
赵尽棋回应:“嗯。”
“需不需要阿姨照顾啊,念雾过段时间又要上学了,怀孕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赵尽棋知道怀孕是件辛苦的事情,所以他怕麻烦了沈少君。
沈停霁也劝说:“住在这边吧。”
“我再看看吧。”
他今天被留在了这里过夜,那他的再做考虑反而是考虑什么时候离开,或许会在这定居了。
赵尽棋上楼看到了钢琴,他伸手抚琴,也只是简单感受后去到了儿子的房间,柔和的灯光,琳琅满目的玩物,这才是沈停霁儿子该享有的生活。
赵尽棋最后被沈停霁带去了两人的卧室。
怎么回事?这里全是沈停霁的味道,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跟预设太过相似了吗?即便从没来过,也觉得充满了沈停霁的气息,让视觉关联到其他感知了吗?
赵尽棋猛地扑到床上,但是味道并没有加重,就浅浅淡淡的,让人想要猛地抓住,却抓不住,但被紧紧包围着。
沈停霁问赵尽棋,“怎么了?”
赵尽棋从床上起来,“没事。”
他从床上走到办公桌前,沈停霁跟在赵尽棋身边。
赵尽棋看到了当初他们献血得来的小玩具,本来是一对,另一个前段时间被赵尽棋捏得稀碎。
现在沈停霁把玩具送到赵尽棋面前,“给你捏掉吧,你力气这么大。”
“我捏就我捏。”赵尽棋嘟嘟哝哝回应沈停霁的嘲弄。
“诶!”沈停霁拦下了赵尽棋的动作,他拿过玩具,然后揉着赵尽棋的手,“什么样都是扔掉,没必要。”
赵尽棋看着沈停霁把玩具丢掉,赵尽棋故意奚落:“干嘛?不觉得心疼了?不觉得我毁掉你心目中的赵尽棋了?”
“过去的赵尽棋一直都在,在心里,现在的也一直在,是同一个赵尽棋。”
赵尽棋觉得肉麻,他转身抛了句正经话,“明天我想去见几个人。”
“嗯,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你要见谁,你要一个人去吗?”
“你别这么警惕,你在家好好休息吧,然后去医院检查腺体。”
“这个不着急,你怀着孕我不放心。”
行吧,赵尽棋想去见的是那两个侵害他的人,让沈停霁知道也好,免得沈停霁日后知道了又觉得赵尽棋脏了,要把他丢了,这场雨一直没停,应该让它下个痛快再雨过天晴的。
不过他不知道沈停霁早已知晓此事,他早已经在和赵尽棋淋这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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