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与不爱赵尽棋没有给出答案,但答案已经透明,只是沈停霁不着急索要一个确切答案。
沈停霁所迫切之事是带赵尽棋去做心理诊断,进行心理治疗。幸运的是,赵尽棋非常配合,诊断结果也比想象中要乐观些。
既然准备留在世上,也应当重视自己的心理健康了,他还有孩子要养,不能让自己的情绪给周围的人染色了。
春天逐渐要向夏天跨去,赵尽棋的肚子越发隆起,他现在倚靠在卧室里的办公椅上,他把书籍堆在肚子上,作为支撑。
沈停霁早上去公司上班,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准备带赵尽棋去精神病医院复查。
沈停霁这时开门进入卧室,他发现最近这些时日的赵尽棋一直在捧书,办公桌上摆着一些活页资料。
沈停霁走近赵尽棋,“最近在学什么?”
“我想考研。”
“考研?”
“嗯,总要给自己找个事情做吧,不然以后要做什么?家里带孩子?”
沈停霁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他观察桌上的资料,“英语一,你是要考学硕吗?”
“嗯,学硕还可以直博,我想留校,或者去其他学校当大学老师。”
“会不会太有压力了?”
“不会。”
“肚子都这么大了。”
“肚子这么大,法院的台子也站上去了。”
赵尽棋得知沈停霁在侵害者身上花不少钱,就为了给那男人续命,为了可以让他可以得到真正的处罚,赵尽棋却为之感到心疼。
相比几年前的他,赵尽棋拾回了理性思考,选择尽快走法律程序,有沈停霁作为精神支柱,他也不再畏惧。
那个男人没有被判刑,反而是因为精神疾病被关在了精神病院里,那属于他的地狱。
那个女人在戒毒所里走了。
这一桩桩事也就这样收尾,赵尽棋再也不用去看望噩梦,他们也没有任何瓜葛。
沈停霁的生活中心完全偏到了家庭里,他这时蹲在赵尽棋身边,轻轻抚摸赵尽棋的肚子,“那孩子出生呢?到时候身体反而会很辛苦吧。”
“孩子出生你带啊,你带我就不辛苦了。”
沈停霁粲然一笑,“行,我带。”
这时响起敲门声,从力度和节奏来听可以知道是赵念雾,沈停霁回应:“你自己开进来吧。”
赵念雾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爸爸爹地,吃饭啦。”
沈停霁起身抚赵尽棋,赵尽棋也在门口等着两人,现在赵尽棋步伐慢慢,赵念雾也都会等待赵尽棋。
两人一前一后向走下楼梯,沈停霁在赵尽棋身旁扶着。
赵尽棋看着赵念雾的背影是觉得他又长大一点了,他轻轻呼喊:“宝贝。”
“嗯?”
“你也在这世上生活几年了,应该学了不少东西,你给弟弟或者妹妹起个名字吧。”
你还真是会给人施加压力的,沈停霁心想。
赵念雾腼腆一笑,“这个我不会。”
“今天有学什么词语吗?”
赵念雾思索了一番,“平安。”
赵尽棋呢喃着:“沈平安,这真是有够土的。”
“什么?”赵念雾木木然回首。
“没事,那这个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名字?”
“弟弟。”
“妹妹呢?”
“是弟弟吧,我觉得是弟弟。”
“你不会就是希望他叫沈平安了吧?”
赵念雾很无辜,他也只是挠着头笑了笑。
他们下楼之后碰到沈少君。赵尽棋把起名字的任务交到了沈少君手里,“阿姨呢?对孩子的名字有想法吗?”
“我没有想法啊,起名字最难了。”
赵尽棋随后问向沈停霁:“你呢?”
“我也不会,你来吧。”
“那还是先吃饭吧。”
起名字是难事,赵念雾这孩子的名字是赵尽棋分娩前后反复斟酌的,最后是因为情绪到达顶峰,便落成了这个名字。
那时候赵尽棋对沈停霁相思成疾,念一场朦胧,念一阵大雾,念我们从未挑明那些怒言的时候。
他们吃完午饭去了医院。
心理医生见赵尽棋的到来也都会心情甚佳,怀着孩子的问诊者会比任何人都柔和。
医生的笑脸一次比一次灿烂,她最后合上了记录本,“现在状况很不错啊,继续保持就行了。”
“好。”
医生延续着喜悦询问:“孩子预产期快到了吧?”
“快了。”
“那祝分娩顺利啦,孩子也平安出生。”
“谢谢。”
“路上注意安全吧,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好,谢谢。”
沈停霁扶着赵尽棋出门去,他们走在阶梯上。
赵尽棋却忽然要念叨着:“每次看这些阶梯我都有点害怕,我总觉得我下一秒就要摔下去了。”
赵尽棋语音刚落,他就倏地扭了脚,身子猛然向下坠,好在沈停霁抚稳了他。
沈停霁大气不敢喘,他大惊失色,扶着赵尽棋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力度,太轻怕扶不稳,太重怕弄疼了赵尽棋。
赵尽棋却挤出了两个字,“好疼。”
没等沈停霁关心,赵尽棋的羊水就流了出来,沈停霁更是火烧眉毛,他陷入了失语的状态,他急迫之下拨打120,直到对面有反应,他才支支吾吾组织语言。
赵尽棋也就戏剧性地被送进了分娩室。
沈停霁给沈少君打了电话,沈少君火急火燎把赵念雾带出了门,他们在门外焦急等待。
房内的痛苦他们无法感受,门外的煎熬是今天迟迟未落下的夕阳,似乎有意要留一束光给赵尽棋。
分娩室内的赵尽棋等到一声婴儿啼哭,他结束了这一切。
孩子和赵尽棋先后被送出来,沈停霁迫切地走向赵尽棋,他跟在赵尽棋的床边。赵尽棋额头湿漉漉,双唇也缺乏血色,他的辛苦疲乏都写在脸上。
赵尽棋看了一眼沈停霁,轻轻笑了一下便闭眼了,似乎在让沈停霁不要担心。
起初房间内吵吵闹闹,赵尽棋就靠闭眼来逃避这些喧嚷,有时候护士会来跟赵尽棋沟通,赵尽棋简单回应,护士也确定赵尽棋没有不适后放他安静休息了。
而赵尽棋能感受到沈停霁守在床边,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捧着赵尽棋的手,但是赵尽棋暂且没有力气回应沈停霁。
直到环境安静下来,沈少君要带赵念雾先去吃饭,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让赵尽棋回应沈停霁的关切。
赵尽棋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掉眼泪的沈停霁,真是拿他没办法,他越来越会哭了。
赵尽棋开口奚落:“干嘛?痛到你身上了?”
“嗯。”沈停霁心疼不已。
赵尽棋佯装泰然自若,他安慰着沈停霁,“太简单了,生孩子对于我来说太简单了。”
怎么可能,沈停霁知道他在说笑,分娩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每个从这道门推出来的人都是辛苦又伟大的。
沈停霁继续抹着眼泪逗趣道:“是吗?那以后再生一个女孩子吧。”
“是男孩子吗?”
“嗯。”
“我还期待了一下会不会是女孩子。”
“男孩女孩都一样。”
赵尽棋开始寻找孩子,“孩子呢?”
“就在你身边啊。”
赵尽棋轻微转动了脖颈,在床边看到了孩子,赵尽棋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包裹他的布巾,他笑着调侃:“跟赵念雾小时候一样,丑丑的。”
沈停霁也终于破涕而笑。
赵尽棋看向窗外,今天的太阳终于是落山了。回望今天的莫名其妙,赵尽棋难以总结,产房内的煎熬让他度日如年,可孩子也就这样呱呱坠地了。
赵尽棋回头端详着孩子,“未来难望,只求平安,永远难求,愿其频频,就叫沈频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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