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我们先搬过来住一段时间，你不喜欢这里吗？”
“那我的玩偶小狗呢？”
“带来了，爸爸带来了。”
赵尽棋今天请了一天的假，他早上送孩子去幼儿园，随后就到新住处打扫卫生，等孩子放学就把孩子接到新套房来。
沈停霁虽是毒舌冷漠，但还是依了赵尽棋的请求。
那天的赵尽棋哭得凄惨悲凉，让沈停霁感知陌生，也茫然无措，沈停霁后来也就应允了赵尽棋。
赵尽棋后来哭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紧紧抓着沈停霁的手臂，两个人在原地僵持。
沈停霁也就任由赵尽棋哭了小会，随后开口让赵尽棋把他的打算说出来。
赵尽棋知道沈停霁没什么耐心，他也迅速调整了状态，只是难免讲话中夹着抽泣和哽咽。
赵尽棋提出要搬离现在的房子，然后准备让孩子换一所幼儿园，再让孩子慢慢和沈停霁联络感情。
沈停霁也打住了后续的安排，他就暂且同意了换住处的请求，他对赵尽棋和孩子只是提供了一个暂容所。
而这套房子是当初沈停霁和赵尽棋同居的住处，真不知道是为了故意讽刺赵尽棋，还是为何。
这里的布局陈设依旧，赵尽棋陪沈停霁创业初期没有稳定经济收入，填满这个房子的只有快乐，可后来快乐也没有了，只剩下争吵和偷偷留下的眼泪。
找念雾此时攀在赵尽棋的腿边，“爸爸。”
“嗯。”赵尽棋从回忆中挣脱。
“我肚子好饿。”
“我去做饭。”
赵尽棋对旧住处的适应是惯性使然，赵念雾则从一个逼仄的出租房转移到套房里，他在客厅里都不敢坐到沙发上。
赵尽棋频频回头，看着赵念雾在客厅里闲逛，却不敢触碰摆设，赵尽棋不希望这是因为自卑而产生的怯意。
赵尽棋只能让赵念雾早些摆脱这种贫苦的世界观，让他熟悉沈停霁的生活。
最后赵念雾就停在了厨房外，他没有一个合适的容身处，最靠近爸爸的地方才是他最安全最熟悉的地方。
赵尽棋把锅盖盖上，焖着锅里的东西，他走近儿子，“站在这里干嘛啊？”
“爸爸，我们睡哪里啊？”
“睡房间里面，这里有三个房间。”
“三个房间都是我们睡吗？”
“我们睡两间就好了，以后我们要分开睡了。”
“为什么？”
“你这么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睡觉了。”
“我想跟爸爸一起睡。”
“其他小朋友都一个人睡觉了，你还要跟爸爸一起睡吗？”
赵念雾倏忽间低了头。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稚嫩的思想被较多的趋同心占据，比较缺少突破群体的个性化，一谈及他的同学们，他也跟随了大势。
而赵尽棋分房睡是怕晚上情绪崩溃，哭声吵醒了儿子。他很清楚自己精神状态不佳，分房也方便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赵尽棋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背，示意儿子向外走，他转身去照顾锅里的饭菜：“好了，准备吃饭了，你先去桌上坐着吧，爸爸来收拾。”
“需要我拿筷子吗爸爸？”
“不用，你手也还没好，就乖乖坐着就好了。”
赵尽棋现在的条件不像他父母，他们家向来注重吃穿，厨房里常常需要赵尽棋帮忙，现在赵尽棋也只能拮据中完善了。
赵尽棋刚把饭菜端上饭桌，房门就被打开。
沈停霁的身影出现在此也并不出奇，毕竟赵尽棋身边没有任何人了，也只能是沈停霁。
赵尽棋轻轻抚着赵念雾的肩膀，“来，去跟沈叔叔问好。”
赵尽棋靠近沈停霁，他的步伐带着赵念雾向门口走去，赵尽棋为了让沈停霁能看清儿子，他把赵念雾抱起来，端在了怀里。
赵尽棋又轻声点了腼腆的赵念雾，“说沈叔叔好。”
“沈叔叔好。”
沈停霁没有回应，他就望着赵念雾入神，这个陌生的生命充满了熟悉感，他身上每一处都倒影着两个人的影子。
赵尽棋见沈停霁没有反应，也就抱着孩子往饭桌上走。
赵念雾在赵尽棋怀里藏着私语：“爸爸，沈叔叔好高。”
赵尽棋久违地笑了笑，“以后你也会这么高的。”
沈停霁就看着两人的背影，看着赵尽棋抱孩子的动作熟练自然，陌生和熟悉的感知不断纠缠。
沈停霁心痒痒的感觉像是看到岩壁开出了花，破坏了岩壁坚实的形象，这一切都是这么得不合情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念雾比同龄人体格大，赵尽棋抱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反而是衬着身板子更小了。
赵尽棋把儿子抱回座位上，然后开始给孩子喂饭，赵念雾被烫伤的手还不方便碰餐具。
沈停霁则跟着两人走到了餐桌边，“晚上吃什么？”
“随便煮一点。”
“就煮这么点东西。”
“够吃就行了。”
“你们够吃？那我呢？”
“你要在这吃？”
沈停霁没有说话，但是答案就贴在了拿张冷峻的面颊上。
“这里招待不起你，你自己回家吃吧。”
“为什么招待不起？”
“我怕这里的东西太寒酸吃得你胃凉。”
“赵尽棋，你现在讽刺起来是一套一套的，你别忘了你现在求我的态度，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像以前那样宠你吗？”
“你觉得你以前就很宠我吗？”
赵尽棋反唇相讥之时不假思索，他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情绪化极其严重。
沈停霁是楞了须臾之后才回应赵尽棋：“吵上瘾了是吧，还是说四年前没吵够？”
赵念雾见此阵仗也茫然不解，他抬首轻声试探赵尽棋，“爸爸。”
赵尽棋突然回过神来，他确实太无遮拦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肆无忌惮了，或者说是不再受理智控制，变得癫狂，仿佛神经系统都已经被蛀虫侵蚀。
赵尽棋现在确实是求着沈停霁可怜他的，他不能拿自己的缺憾毁了儿子的未来。
赵尽棋冷静之后跟沈停霁劝说：“想吃晚饭的话，这里没有东西给你煮，如果是想过来熟悉一下孩子，那你自己先去楼下吃点东西再上来吧。”
“家里没有面吗？没有的话楼底买也很方便。”
“你除了会吩咐人还会什么？”赵尽棋又被情绪操控。
沈停霁则放低身子靠近赵尽棋的耳畔：“我都答应你以后给你养……”
赵尽棋连忙堵着了沈停霁的嘴，“你说得再大声一点。”
这话可不能让儿子听见。
赵尽棋跟儿子吩咐之后紧急起身：“等爸爸一下，爸爸下楼买点东西，你先跟沈叔叔呆一会。”
赵尽棋火急火燎下楼去了。
沈停霁也就坐上了饭桌，他端详着小家伙，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名状，倒也不能说没感情，但是这素未谋面的儿子确实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触。
沈停霁酝酿许久才送出问候：“你叫什么名字？”
“赵念雾。”
“你爸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
“不知道，爸爸没有说过。”
沈停霁有太多东西想要过问，以至于问题太满，堵在心口，没办法挑选一个合乎时宜的问候来打破僵局。
沈停霁最后只好着手眼下：“你要不要自己先吃饭，等下饭凉了。”
赵念雾抬起他的小手掌，示意给沈停霁看，他食指指腹有个水泡，中指还有一颗。
“爸爸说我这两天先不要碰东西，要拿东西叫爸爸和老师帮忙，吃饭拿筷子也是。”
怪不得赵尽棋哭着要把孩子送来，看来是真的养不好孩子。
赵尽棋动作很快，进门的动作吵闹喧嚣，他丢了向来慢条斯理的作态，好像是生活的慌乱让他变得急躁。
不过赵尽棋不止带了挂面回来，还带了儿子的零食玩具，他在慌乱中尽力照顾好赵念雾。
赵尽棋：“你先喂他吃吧，你们先熟悉熟悉。”
沈停霁：“我不会。”
赵尽棋：“什么你不会，搞得好像谁就有当家长的天赋了似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沈停霁听出来了赵尽棋话里有话，像是责备沈停霁这几年的缺席，他在诉说他这几年独自当家长的不容易。
沈停霁也就开始给赵念雾喂食，赵念雾是个安分的孩子，他只是偶尔会有些小动作，会分心。
一碗米饭渐渐被喂下了肚，赵念雾也为此收尾：“吃饱了。”
沈停霁把碗筷放下，赵尽棋也端着一碗面上桌，他转身到客厅，“我去给你拿玩具，你先去房间里玩一会。”
赵念雾被送到了房间里，两人在饭桌上则延续着沉默，赵尽棋吃饭的速度也变得很快，像是赶着要做很多事情。
沈停霁就默默观察着赵尽棋，他的变化让他变成了一个用力生活却又无比平庸的人，而且他身上一点味道都没了，omega的清甜都没有了，更别说赵尽棋特有的馥郁。
赵尽棋比沈停霁晚上饭桌，却比沈停霁更早下桌，他吃完饭就开始洗碗。
沈停霁没有把碗送到碗池，他就观察着赵尽棋，看着他回来拿空碗。然后沈停霁站在推拉门口观察洗碗的赵尽棋。
他选了一个合适的话题，“孩子的手怎么回事？”
“被开水烫到了，你那个老相好也生了儿子，他们一个幼儿园，他……”
“我老相好是谁，最配得上的应该是你吧。”沈停霁这次抢了赵尽棋的话。
“他在现在这个幼儿园不仅受小朋友欺负，还被郭靖霖针对，你早点给换一个幼儿园吧，离你家近一些，以后也方便你自己接送。”
“你不接送？”
“我会先陪他一段时间，他现在挺依赖我的，你慢慢跟他熟悉吧，以后你再隔些时间接回家适应。”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我这段时间会先陪孩子，我会让他慢慢接近你，你也慢慢跟他熟悉，以后熟悉了你再把孩子接回家，稳定下来你给孩子落户口，孩子你就养着吧，我可能就不和孩子延续关系了。”
“干嘛，带个孩子不好再找男人？孩子都不要了？”
“我不想跟你争这些，我只想让孩子过好，我没有其他选择。”
“就把我当养孩子的工具？”
“怎么说孩子也是你的，以后也都是你的了，你现在家大业大就差个孩子养来充实生活了，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们毕竟是父子，别把你们的界限划分得这么清楚，你们多交流沟通，感情就养出来了，毕竟是亲生的。”
赵尽棋这次见面事丝毫不谈及自己，对儿子是尽心尽力。
沈停霁却想着报复赵尽棋，他走近赵尽棋，手直接伸入赵尽棋的衣裳里，抚摸他的肌肤。
“行，那你就当这个筹码，反正我最近闲来无事。”
赵尽棋直接弹开，两人的肢体接触比两人的内心更陌生，两人面面相觑，赵尽棋的排斥和戒备让沈停霁独自愠怒。
“我说过了，我想要孩子我不缺你这一个，可你现在差我这个父亲的抚养，你自己权衡一下吧。”
其实赵尽棋可以抗拒沈停霁的威胁，他可以看出来沈停霁准备要这个孩子了，但是赵尽棋也不是多抵触，毕竟他的身体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了。
“那今天不行，我明天要去检查身体。”
“检查什么身体？”
“就检查一下我身体干不干净，免得给你传一身病。”
“我不介意。”
“我没有开玩笑。”
“那我等检查报告。”
沈停霁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并不觉得赵尽棋会在外面找男人，这种坚定就像赵尽棋咬定了这孩子是沈停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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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没有什么时间，今天傍晚就先放在这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