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断深入黑夜，赵尽棋身心俱疲的模样让沈停霁短暂性消了气，不过赵尽棋看上去着实羸弱，身子耐性也比以往要差劲太多，最后如同一滩烂泥睡在床上。
沈停霁抱着赵尽棋去洗澡，温水淅淅沥沥落下，赵尽逐渐找回一点意识，但是洗完澡之后又完全睡了过去。
赵尽棋没有做梦，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沉稳，直到清晨，赵尽棋被焦急的呼喊推醒：“爸爸！爸爸！”
赵尽棋猛地坐起来，看到儿子在床边推着他，赵尽棋也倏忽间调动自己的头脑，“几点了，上学要迟到了吗？”
“不知道，”赵念雾把手机递给了赵尽棋，“爸爸的手机铃声响了。”
赵尽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倒还是宽裕，他随后看向旁边的沈停霁，以及掀起被子看到赤身的两人。
赵尽棋则轻声哄着赵念雾，“宝贝你先出去一下，爸爸穿一下衣服。”
赵尽棋撑着身子起来时，沈停霁搂了一把赵尽棋的腰，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沈停霁单纯找了一下存在感。
赵尽棋则去衣柜里找衣物，着装之后，赵尽棋准备收拾一地狼藉，他拾起地上衣物，却留了一件甩在沈停霁脸上：“衣服也不知道穿一件！”
沈停霁这时候才扒开衣服睁开眼，他无奈看向发脾气的赵尽棋。
赵尽棋已经扭头走向客厅。
沈停霁没有打算起床，他们距离入睡时间不到三个小时，沈停霁更是晚睡，他昨夜花了不少时间去端详赵尽棋深睡的模样，疲惫不堪，乏力无神。
这个房子存着以往的气息，楼下喧嚷的街区，在卧室可以听到外面洗漱和做饭的声响。
只是赵尽棋已经和以往大相径庭，他的朝气已经死去，他的坚韧变成无奈，再也不见他对生活翘首以盼的神情。
最后赵尽棋起锅做饭的声响让沈停霁起身，儿子在客厅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沈停霁直入厨房，走近赵尽棋身后。
“赵尽棋。”
赵尽棋回头揣着鄙夷，“干嘛？”
“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味道了？”
“不爱的人就是闻不到了，再也闻不到。”当然，这是赵尽棋胡诌八扯的。
沈停霁对赵尽棋的话语置若罔闻，他独自不甘，独自寻找他omega的气息，沈停霁紧紧抱着赵尽棋，然后埋在赵尽棋后颈处。
赵尽棋神经敏感，沈停霁粗暴的动作让赵尽棋倏然受惊，他慌张中丢下锅铲，然后推着沈停霁的手臂，“你走开！孩子还在外面！”
整个厨房变得吵闹不安，在赵念雾看来，他们的画面之中充满了猩红色。
赵念雾着急地跑向赵尽棋，“爸爸！”
赵尽棋忙着推开沈停霁，当他听到儿子的呼喊时，赵念雾则带着哭腔。
赵尽棋准备低下身去抱儿子，沈停霁也注意到儿子趴在两人腿边，他也渐渐松了手。
赵尽棋把儿子高举抱起，他轻轻扶着赵念雾的背，“没事没事！”
赵念雾锁着赵尽棋的脖子，委屈中哽咽：“爸爸。”
“哎呀没事！哭什么呀？”
“沈叔叔是坏人。”
“不是，沈叔叔不是。”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爸爸。”
赵尽棋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沈停霁恣肆无理的模样确实不是什么得体勾当，只是赵尽棋对他的包容镀上了一层保护膜。
“沈叔叔没有要伤害爸爸，有些事情爸爸也解释不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念雾继续窝在赵尽棋脖子里委屈。
“好了，不要哭了，爸爸一点事都没有。”赵尽棋把赵念雾放回客厅，“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赵念雾低着头嘟嘟哝哝。
“那你要快点收拾了，爸爸要煮好了，准备要吃饭了。”赵尽棋捏了捏赵念雾的脸颊，赵念雾抬起头来，赵尽棋才走开。
赵尽棋也进而把沈停霁赶走，“你要吃饭就去洗漱，不然别站在这碍事。”
最后沈停霁一起上了餐桌，赵念雾则偷偷摸摸观察沈停霁，保持畏惧，同时挑衅，矛盾的眼神从一个小孩眼里发出。
沈停霁手长，伸出就隔着赵尽棋捏到赵念雾的脸颊，“这么看着我干嘛，小家伙。”
赵念雾又害怕地钻进赵尽棋的怀里，“爸爸！”
“没事没事。”赵尽棋回头乜斜了沈停霁一眼，“你别逗他了，他现在看你就怕。”
沈停霁也不再和小朋友犯幼稚，三个人安安分分吃早点。
赵尽棋趁着儿子去上厕所的时间把药掏了出来，儿子没缠着赵尽棋，沈停霁却绕着他。
“你吃什么？”
“避孕药。”
“别吃啊，怀了就好好养胎，生下来姓沈我养，反正养两个养一个都一样，还免得你跟外面的野狗交流。”
“说得轻巧，你永远都这么幼稚，在工作上一丝不苟步步为营，在我的事情上随意发挥，最后也只是撒个娇不想负责，你……”赵尽棋的谴责戛然而止，这一切已经不再有意义，他最后收声叹了气，“算了。”
“说啊，干嘛不说了。”
赵尽棋保持无言，最后等来儿子出厕所，赵尽棋也只是情绪低落地说道：“一起去送孩子吧。”
沈停霁没有拒绝，他们一路也没有话语，仅仅是陪伴。
赵尽棋把儿子送入幼儿园，“拜拜。”
“爸爸拜拜。”赵念雾挥着手说再见。
“跟沈叔叔说拜拜。”
赵念雾看到沈停霁迟迟不敢开口，赵尽棋也不想再为难他，“进去吧。”
等儿子走远，赵尽棋也责备沈停霁，“你还是小孩子吗？你这么鲁莽，前几天搭建起来的联络早上被你全部击垮。”
“干嘛？他怕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
“怕你的野蛮暴力。”
“为什么？”沈停霁依旧不解，“他会被欺负？”
其实被欺负的人是赵尽棋，赵尽棋离开沈停霁之后其实条件还不错，有房子有人照顾，有足够的物质基础，但是他父母离开他们之后，他们就没了庇护，赵尽棋滋润的生活在底层的灰暗之中，被人觊觎。
赵尽棋被人欺凌，前几日见的女人就是其中之一，女人与其老公见赵尽棋友好和善，就骗了赵尽棋，而赵尽棋失手伤了女人的老公，也进了医院。
赵尽棋没有走法律程序，一是因为怕自己出事没人照顾孩子，二是怕留下不干净的案底给孩子的未来造成影响，三是怕沈停霁在报道中看到这样的赵尽棋。
最终是生活的腐烂将向来聪慧的赵尽棋啃噬，愚昧的害怕将赵尽棋推入深渊，留下现在支离破碎的他。
“喂。”沈停霁叫回赵尽棋的魂。
“会，所以你早点带他换个学校吧，没有一个alpha父亲，导致他被这个陈腐的社会针对。”
“那没有alpha的omega呢？”
两人无声了一段长路，赵尽棋不断斟酌回应，沈停霁也一直等着回应。
赵尽棋最后送出了他个人的生活答案，“我不是omega了，我没有味道是每个人都闻不到了，不止是你，我已经把腺体切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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