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松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开始预习第一节 课的内容。
关于他的伤口和丢失的纽扣,阿强意外敏锐地察觉,而温演的父亲温良则是如旧地迟钝。
他完全没有发觉昨天傍晚发生的意外事件,甚至都没注意到儿子的手上缠了绷带。
他只在乎他厨房里差点煳锅的煎鸡蛋。
想到这里,温演下意识地蹙眉,舔了一下嘴唇。
蛋白质焦掉的味道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焖烧的苦味萦绕在他的舌尖,叫他光是喝水都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看来以后不仅是晚饭,连早饭都要一起逃掉、在外面解决了。
温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难得地,坐在他旁边一列的李岩忽然向他搭话道:“温演,你的手受伤了吗?”
——李岩是班级里的体育委员,因为出色的运动神经和温和大方的性格而被大部分同学喜欢爱戴着。同时,他也是班级里和凌存关系最好的人之一。
“没什么,只是做菜不小心切到手了。”温演微微抿起嘴唇,“没事的。”
“哦……”李岩拖长了尾音,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有些刺耳的开门声打断了。
温演抬头,正好和单肩背包踏入教室的凌存对视了个正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早晨碎金色的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亮晶晶的色彩。
凌存在短暂的愣怔后,蹙起了眉,深深地看了温演一眼,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座位走去了。
被讨厌了吗?为什么?凌存应该不记得昨天的事情才对。毕竟是丧失理智的易感期……
温演用手撑着面颊,漫不经心地想到。
周濛见凌存退烧来学校了,连忙殷勤地把尚且温热的早饭递到了他的桌子上。
奇怪的是,周濛的手上也缠着绷带。
那一小片的苍白,在阳光充分的照射下显得分外刺眼。
“你……”李岩再次开口。
“哗——!”
门又被猛地打开了,空气里飞舞着细碎的金色尘粒,教导主任的手搭在门上,戴着黑框眼镜的脸冷得能结冰。
“几点了,怎么还不早读!你们班怎么回事,吵成这样?课代表呢?!”
班级瞬间从煮沸的粥变成了冷置的水。
“……算了,”李岩耸了耸肩,压低了声线,“你午休的时候有空吗?”
他想说什么?
温演歪了歪头。
比起李岩想说的东西,他更在意周濛手上的伤口。他不是和王率去KTV了吗?为什么手会受伤?
温演的心里倏忽地油然而生出一阵不妙的预感。
这种异样的感觉,在看见凌存拆开早餐包装咬了一口的瞬间,达到了巅峰。
——凌存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几乎不习惯、也不会吃任何人递给他的东西。
但他吃了。
吃了周濛给他带的早饭。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