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清晨,生物钟早于闹钟,令伊戈尔提前睁开眼。
醒来后的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伸手捞过来距离他最近的玩偶,接翻了个身等到床头的闹钟响起,他才伸出手关掉闹钟,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伊戈尔抱着那只龙形的玩偶,出神的打量着这间富有璃月特色的房间。
在刚刚等待铃声响起的那几分钟里,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前的状态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从来到璃月到住进钟离家里,中间隔了起码小半年的时间,而他们的关系也在突飞猛进,互相变得更了解。
但是伊戈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尤其是在上个星期,他们终于发生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回想着接吻的画面,他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在这之前他除了父母外,还没有亲吻过其他人。
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实在是弄不清到底哪里不太对,伊戈尔看了眼时间,发现再不去洗漱,怕是吃饭和早课都来不及了。
默默叹了口气,他把心中的问题放下,赶紧去换衣服。
等伊戈尔收拾好打开门走出来,发现钟离在门口看飞进来院子里的小鸟。
“钟离先生。”伊戈尔如往常一样打招呼。
钟离转过头,笑了笑他说,“我正准备去敲门叫你。”若是放在平时,伊戈尔早就去前厅与他吃饭,今天晚了这么长时间,他不免担心是否出了什么事。
自知钟离话里的意思,伊戈尔又想到醒来后想的事情。
沉默几秒,他决定好好想清楚再问,于是他没有顺着钟离的话说下去,而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提议,“那我们去吃饭吧,我今天早晨还有一节课,要早点过去。”
要不是早课他也不想起这么早。
人天生就是懒惰的,早起这种事到底是折磨人。
伊戈尔这时为自己一早醒来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到些许愧疚,这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他又何必要自寻烦恼……可是他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也许是早晨醒来脑子还不太清楚,伊戈尔感觉答案其实就在眼前,他就是摸不到。
伊戈尔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因为他的神思飘远,全然没注意到钟离在观察他。
所以等到了餐桌前,钟离稍作思考后问道,“你到璃月这么久,可有什么烦恼?”
这个问题令伊戈尔回过神,也是同时他发现他们已经到前厅。
在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有着璃月和至冬两种选择,它们是被由元素力驱使的小岩偶制作,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没得说。
那些小岩偶不仅仅是会做饭,还会打扫卫生,做家务以及喂猫。
可以说在生活方面,钟离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连带着住进来的伊戈尔也顺带享受了。
那么他还能有什么烦恼?
论生活他过的很不错,学业上也没什么阻碍,工作的话……假如他想再去工作,七国的管理机构都愿意为他敞开大门,甚至他哪怕离开了至冬,愚人众还为他保留了岗位编制。
总而言之,伊戈尔自觉他的生活没有烦恼。
无论是从外人看,还是他的感知上都是这样。
等会。
兴许是彻底清醒过来,伊戈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钟离这么问是在关心他。
这使得他到嘴边的那句没有烦心事被咽下去,变成了是有一点。
“我现在还没有想清楚。”伊戈尔直白的说出来他的烦恼,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想觉得当前的生活哪里不太对,可他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怕钟离再担心下去,伊戈尔补了句,“嗯,想清楚以后我会和你说。”
钟离见状不好再问下去,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随后巧妙的换了个话题和伊戈尔聊起学业上的事。
一说起学业,伊戈尔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提起论文。
“上个星期下课的时候,陈老教授说要我们写论文。”伊戈尔说道这里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他特意提醒我们,本次的论文要送入虚空查内容重复率。”
钟离想起一些事,附和道,“这是虚空最初的用途之一。”除了学术的交流与信息的分享,在虚空改造之处,就有了查证论文重复率的功能。
这个功能一经上线,就查出不少有水分的学者,算是对须弥的学术环境起到了正面积极的作用。
因在须弥的应用卓有成效,其余六国也铺展开,开始利用虚空对论文进行审核查重。
伊戈尔正好赶上第一届,对此他还是很好奇如何运作。
“总之这篇论文我要好好写。”伊戈尔摇摇头,“不过我没写过论文,也不知道能写的怎么样。”
感受到伊戈尔的担忧,钟离想了想回应道,“对于璃月的历史,你有不懂之处可以来问我,我姑且算是略知一二。”他说到略知一二时,话语里带上几分笑意。
放做旁人,他大概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可是伊戈尔知道他过去的身份,因此这句话比起自谦,更多了份打趣的意味。
伊戈尔听得出来钟离话里的笑意,
他不禁跟着笑了,
“好,那麻烦钟离先生了,我想写的恰好和摩拉克斯有关系。”他故意这么讲,这可算是找到行家。
这话令钟离的笑意加深不少,确实,整个提瓦特大概没人比他更了解摩拉克斯。
愉快的吃完早餐,确定时间还来得及,伊戈尔提起昨天晚上就放到前厅的包就要走。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令他握紧包停下脚步。
伊戈尔回过头,望向站在餐桌前的钟离,在他的身边到小腿高的岩偶正在收拾碗筷。
暗中给自己打了打气,伊戈尔小声叫出钟离的名字。
钟离下意识的看过去,只看见伊戈尔正朝他走过来。
回忆着在书里看过的场景,以及过去父母分别时会做的事,他微微仰起头在钟离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璃月没这种风俗。
但没事。
伊戈尔亲完以后心想,我们至冬有。
“我走了。”
伊戈尔转过身不给钟离任何反应的时间,拎着包就往庭院外走。
注视着伊戈尔的背影,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开启又关上,钟离才渐渐收回视线。
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那柔软的触感彻底散去,他才想起还有碗筷没有收拾。
这时钟离的目光下移,发现那些憨态可掬的小岩偶皆是一副被钉在原地的样子,它们全都看着门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感到几分无奈,钟离只好轻咳两声提醒它们伊戈尔走远了。
被唤回神思的小岩偶手忙脚乱的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些碗筷抱向厨房。
钟离看着他们走远,不由琢磨起一件事,假如其他故人知道他当前的生活,又会作何反应?
大概会和这些岩偶一样惊讶吧。
沉思片刻,钟离萌生出一个想法,倘若伊戈尔不介意的话,他们可以去见见同样知晓他身份的仙人们。
钟离构思了一会,最终决定在带伊戈尔见仙人之前,还是他先写封信提前说一说,不然以仙人们直率的性格,说不定会闹出什么误会。
这般想着,他离开前厅,朝书房缓步而去。
在钟离思考如何告知仙人们他的近况时,伊戈尔已来到阶梯教室,在进来前他做好了被问的准备。
那天的直播设备拍到了正在接吻的他和钟离,而这种八卦消息,一般来说最让人感兴趣了。伊戈尔对此不是很在意,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公开就公开了。
这么想着,伊戈尔进入到教室,他来的不算早,此时阶梯教室的后面几排已经坐满了人,好在这对他不影响。
来到第一排,伊戈尔坐到常坐的位置上以后,拿出书本帮那名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占位。这是对方的请求,因为他星期一经常踩着点来。
随着越来越接近上课的时间,更多的学生来到教室。
等到上课铃即将打响,请伊戈尔帮忙占位的同学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这时候教室基本上满员了。
“谢谢谢谢。”
来到伊戈尔旁边,那名同学连着道谢,“星期一实在是起不来。”
“我能理解。”伊戈尔感同身受的回应,他也不喜欢星期一的早晨。
话音刚落那名老教授精神抖擞的来到教室,环视一圈又是人满为患的教室,老教授摸了摸胡子开始新的课程,这节课的内容是讲述的各类仙人对璃月的影响。
伊戈尔和往常一样翻开笔记本,中间他看到自己之前上课记录的内容。
一个念头浮上他的心头,他止不住的想,钟离还在做岩神的时候是怎么管理这些仙人的?有没有什么激励的制度。
假如当初的璃月真的存在激励制度,那璃月大概是七国历史上最早使用绩效考核的国度。
伊戈尔第一次发现钟离过去也是老板。
当然,现在钟离只是往生堂客卿,还是靠胡桃发工资。
默默地感叹了一番,伊戈尔把这个问题记在了本子上,他觉得这是个好课题,并且根据他目前的了解,还没有人做过相关的研究。
课很快上到一半,老教授喝了口水,宣布休息一炷香的时间。
伊戈尔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终于能休息了之类的声音,感觉像是回到了上班的时间。
当然上学对他来说还是比上班要简单的多。
就在伊戈尔想打开虚空终端看看有什么新消息的时候,他旁边的同学提起一件事,“对了,那天的直播你看了吗?”
伊戈尔心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拍到一对情侣,郎才女貌。”同学兴奋讲着八卦,上课的困倦被一扫而空。
郎才女貌?
伊戈尔因这个璃月成语面露疑惑,随后他听到他这名同学继续说,“可惜离得太远没看清楚,不过这也好,不打扰人家,就是我感觉受到了冲击。”
“为什么?”伊戈尔下意识的问道,都没看清楚受到什么冲击。
被问到的同学决定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像是,你安安静静的在吃第二碗半价的糖水,结果遇见一对情侣,他们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笑呵呵的吃着。”
“在这种情况下,我这边的糖水都不甜了。”同学的声音里带上苦涩。
大致听懂什么意思的伊戈尔沉默了,一时间他不好说那被拍到的人其实是他和钟离。
不知为何他感到些许的失望,但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这其实是好事。
伊戈尔的内心变得五味杂陈,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安抚同学,“至少你吃到了两碗甜水。”
“这才是悲伤的地方。”同学长叹一声,“而且比起吃甜水,我更感觉我是路边晒太阳的狗,突然被踹了一脚。”
这个比喻过于形象,伊戈尔结合对方委屈的表情,脑子里似乎都出现画面,这使得他没忍住笑了。
同学这下更加的悲伤,他叹了口气说,“没事,你不理解我没关系,小伊会理解我。”
“嗯?”伊戈尔捕捉到关键词。
“你不知道小伊?”同学很惊奇,他以为伊戈尔这种经常去书店的人肯定知道那个联动征文。
伊戈尔嘴唇动了动,他组织着语言,思来想去最终谨慎的反问,“我的意思,我们的谈论的话题,和那个虚拟角色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没关系,但就是小伊令我有有一种精神上的支撑,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可能是我比较喜欢纸片上的人,稻妻的希娜小姐我也很喜欢。”同学剖析着自我。
不给伊戈尔说话的机会,同学又说道,“不止是我喜欢,我们学校有不少同好,你要是也喜欢小伊,我们可以一起写文投稿给万文集舍,他们最近和八重堂开联文活动。”
这就不用了。
伊戈尔无声的拒绝,他早就是八重堂的作者,都出版一本短篇集了,另一本短篇集在策划中。
更重要的是那个小伊的形象大概率是来源于他。
这活动都做到璃月了吗?
伊戈尔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佩服八重堂的运营水平。
那边同学还在絮絮叨叨的讲述着与小伊有关的故事,其中他重点批评了一名作者。
“白鸦把小伊塑造的特别冷酷,那个短篇我看玩就知道肯定会产生很多争议,果然后来读者的反馈和我想的一样。”同学痛心疾首,“我以为他看到意见会改,没想到他还写了后续!”
“真不知道他怎能理解角色的,说到底他就一写书的,懂什么小伊。”
同学堪称愤怒的发言吸引来伊戈尔复杂的目光。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小伊这个虚拟角色诞生的前因后果比较好。
伊戈尔无声的想,如果他这名同学是至冬人,很可能会猜到点什么,奈何他是璃月人。
谁能想到稻妻的八重堂会以至冬的前愚人众候补执行官为原型,创造出一个虚拟角色,最终和璃月的书店开展联文活动?这实在是太曲折了。
如此感叹着,伊戈尔再次安慰了同学两句,待老教授又端着保温茶杯折返回讲台,他们结束了交流。
下半截课在秒针又一次走过代表十二的数字后结束,同学又和往常一样打起哈欠,这次他没有和上次一样邀请伊戈尔留下,因为他看见伊戈尔打开虚空终端,通常这样意味着对方要回去吃饭。
“我怎么感觉又被踹了一脚。”
同学半开玩笑的调侃。
从虚空终端上分出些注意力的伊戈尔下意识的解释,“不是钟离先生,是堂主叫我中午去万民堂。”
同学闻言叹气回答,“我也没提那个名字啊。”
稍微愣了愣,伊戈尔发现还真是这样。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没课,我找舍友吃个饭,然后回去补个觉,求求岩王爷保佑,让我的论文写的顺一点。”感觉饿了的同学随口说着,在和伊戈尔道别后就去找他的舍友们。
伊戈尔目送他消失,接着他反思了一下,为什么解释的时候要提钟离。
可能是习惯。
这么分析着,伊戈尔也起身向外走。
由于耽误的时间太长,此时阶梯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伊戈尔回复完胡桃他会去万民堂吃饭后,就看到门口出现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
“老师?”伊戈尔脱口而出。
被伊戈尔叫做老师的中年女人立刻回头,只见惊喜的说道,“他们没有骗我,伊戈尔你果然在哪里都很有人气。”
伊戈尔对于老师的评价无言以对,他略作思索后决定先问关键的问题,“老师,你怎么会来璃月?”
他的老师叶琳娜.科斯特自从卸下宫廷侍卫长的责任后加入了冒险家协会,一直在从事冒险活动。
平时伊戈尔很难联系上对方,只能偶尔收到她写的信。
在来璃月前,他托冒险家协会给叶琳娜送过信,想告知对方他打算去璃月的事,可惜的是没有送到。
现如今,叶琳娜竟然来到他上学的地方,甚至找到了他。
叶琳娜看出伊戈尔不解,便讲出如何得到他的新消息,“我回到至冬后去找你,结果安德烈那孩子告诉我,你从愚人众辞职了,在外面旅游了一段时间就去璃月读书了,我正好打算来璃月逛逛,就顺道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她啧了一声,“安德烈还是老样子,问他什么他都说。”
“那是因为您是我的老师,他当然会告诉您。”伊戈尔适时的提示道。
叶琳娜笑了几声,随后问伊戈尔是不是打算去吃饭?
问完以后,她不给伊戈尔回答的机会,当即又说了句,“对了,我在璃月住在你那边几天,我想以你的个性,一定会租一套好房子。”她了解自己的学生,那是个非常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伊戈尔都嘴边那句是的被堵在喉咙里,莫名的他想到璃月的一个成语,如鲠在喉。
他是自己住的话,那一定不会介意,可如今他是和钟离住在一起。
就在伊戈尔想该如何回答之际,他的老师发现异常。
随后她没有绕段子,径直问道,“安德烈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吗?”
“是的,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伊戈尔眼看瞒不过去,直接挑明了。
“这可真出乎预料。”叶琳娜喃喃,当即她发现安德烈的口风可真严实,他根本没提过这件事,仅告诉她伊戈尔的学校和专业。
一瞬间叶琳娜甚至想感慨,不愧是她学生的下属,连至冬的前宫廷侍卫长都敢隐瞒。
不过当前叶琳娜没有什么心情管这件小事,她眯起眼打量着自己的学生,随后说道,“伊戈尔,你怎么在紧张?难道是你的交往对象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她的用词很直接,伊戈尔只要有条件,就不是和其他人合租,他很注重个人空间,所以只能是他自愿和一个人住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除了交往对象,叶琳娜都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形容词。
同样被发现的伊戈尔不得不承认他这位老师的敏锐。
他的交往对象是有秘密,他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虽然现在不再出任岩神一职。
只是这话怎么说啊。
伊戈尔沉吟片刻,最终缓声对叶琳娜说道,“他的职业是有问题。”
“哦?是什么职业?”叶琳娜追问下去,下一秒她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问道,“你的交往对象是男的?”
轻轻点头,伊戈尔又作出为难的表情,“他在丧仪店工作。”
叶琳娜为这个回答怔住,她想了很多不太正当的职业,甚至无业游民都想到了,就没想到是在丧仪店工作。瞬间她明白了伊戈尔的顾虑,这职业是不好说出来。
但她还是放软声音表达立场,“没事,只要他为人正派就好,收尸人也是正紧工作。”
“他不是收尸人。”伊戈尔纠正,他扫了眼教室内的钟表,随即建议道,“我中午要和丧仪店的胡堂主吃饭,您和我一起去吧,我想胡堂主会给您详细讲解。”
以他对老师的了解,她绝对会喜欢胡桃。
毕竟她老师对有火系神之眼的人一向没抵抗力,每次都能聊得很开心。
“好,可惜我来到太突然没带什么礼物。”叶琳娜抱怨道。
“没事,胡堂主不介意。”伊戈尔斩钉截铁的回答。
叶琳娜这下放心,她一向相信伊戈尔的判断。
见状伊戈尔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叶琳娜离开学校前往万民堂,走在路上他忍不住想,对胡桃来说,最好的礼物大概就是多个客户。
至于他的老师,他推测不超过三十句话就会和往生堂签合同。
再看一直璃月欣赏街景的叶琳娜,伊戈尔思考起关于住宿的事。
很显然他不能不经过钟离同意就把自己的老师带进那座院子。
且不说没有第二间客房,那套院子里可有很多不像普通人有的东西,比如那些小岩偶。
这要是不提前说一声就进去,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在纠结如何开口的时,伊戈尔与叶琳娜来到万民堂。
当前正是饭点,再加上香菱回来,万民堂里坐满了客人,不过伊戈尔知道,既然胡桃叫他过来,那一定是提前占好了桌子。
如他所料,一件来他就看见胡桃。
伊戈尔在看到胡桃后目光微转,望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钟离。
“这边!”胡桃恰好注意到伊戈尔。
“那孩子在叫我们?”叶琳娜最先反应过去来。
“对,那就是胡堂主。”伊戈尔说完带叶琳娜走向那张桌子。
在胡桃探究以及钟离波澜不惊的注视下,伊戈尔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老师,叶琳娜.科斯特。”
介绍完老师的身份,伊戈尔反过来说道,“这位是胡桃,往生堂堂主,那位钟离先生,往生堂客卿。”
“往生堂?”叶琳娜坐到胡桃旁边,他没有看钟离,只是用好奇口吻询问,“是丧仪店?”
“是的,送人往生,正是我们往生堂的责任。”胡桃爽快的承认。
叶琳娜面对这份直爽,对胡桃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在她看来做这类生意,在哪个国度都很不容易。这小姑娘不仅不遮遮掩掩,反而很大方,对这份工作也不忌讳,这很难得啊。
接着不用叶琳娜继续问,胡桃便详细描述起往生堂的业务范围。
说到最后,胡桃非常真诚的表示,“如果要办业务,我们往生堂随时欢迎,无论任何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叶琳娜听到这话,感觉有意思,丧仪生意还能推荐给活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马上说办一份。
在旁插不上话的伊戈尔听到叶琳娜这么说,在十九这个数字后面加上句号。
和胡桃聊了十九句,叶琳娜就办理了业务,这比他最开始估计的三十句少了近乎一半。
“胡堂主,真的很厉害。”伊戈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钟离感慨。
钟离轻叹一声表示认同,他看着和胡桃谈业务谈的热火朝天的叶琳娜,不免想起伊戈尔对他这位老师的评价还真是准确。
恰在此时,常年跟随在香菱身边的锅巴端着菜送到桌上。
谈成一笔生意很开心的胡桃立刻请叶琳娜吃饭,“这里除了万民堂的特色菜,就是伊戈尔爱吃的了,应该也和叶琳娜小姐你的口味。”
“我可没伊戈尔那么挑食,吃什么都行。”叶琳娜用调侃的语气说,“对了,小胡桃不用叫我叶琳娜小姐,太客气了。”
胡桃闻言眼睛转了转,顺势接话,“那我就叫叶琳娜姐姐。”
“哈哈,姐姐吗?我一直很像有你这样的妹妹。”说着叶琳娜被胡桃逗得笑出声。
在旁的伊戈尔和钟离则同时沉默,胡桃叫叶琳娜姐姐,那么他们好像平白无故的在胡桃面前小了一辈。
幸好胡桃和叶琳娜没一直说这份话题,她们招呼一句话没说的钟离和伊戈尔吃饭。
刚开始吃饭没多久,叶琳娜突然话锋一转,对钟离问道,“说起来钟离先生年龄和伊戈尔差的大吗?”之前她和胡桃说话时,其实一直在观察钟离。
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人很奇怪,明明长相很年轻,气质上却很老成。
这使得叶琳娜怀疑钟离只是外表看起来不显老,实际上年龄不小了。
胡桃这时也把从餐桌上转移到钟离身上。
其实她也很期待这个答案。
令她们失望的是,伊戈尔抢先一步,他在胡桃也看过来时马上说,“也不算特别大,说来胡堂主你那边不是有钟离先生的档案吗?上面写有他身份证明上的年龄。”
伊戈尔在回答的同时顺便把话题抛给了胡桃。
提起这件事,胡桃想起来钟离是办过入职手续的,不过那份与他有关的文件她一直没有看过。
于是她想了想说,“是有这回事,算算得快三十了。”随即她建议叶琳娜要是好奇,可以与他们回往生堂办业务的时候看一看,省的钟离往年轻了报年龄。
叶琳娜看透不说透,同意了胡桃的建议。
只不过她还是看了眼钟离,淡淡的说了句,“我还以为钟离先生和伊戈尔年龄差很多。”
“我们是有些年龄上的差距。”钟离以一种坦然的语气说道。
他的态度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叶琳娜也不好再说下去。
伊戈尔确定这个话题掀过去后松了口气,反正钟离说的也没错,他们是有年龄差,大概差了几千年吧。
接下来没有什么突发的问题和情况,一顿饭安然无恙的吃完。
下午无事的叶琳娜建议去往生堂签合同。
胡桃哪能拒绝,叫上钟离就过去。
而伊戈尔也没得选,只能跟着去往生堂,在路上她又开始想如何提起住宿的事。
本质上伊戈尔觉得最好还是找一家酒店去给叶琳娜住,这样一来能避免很多麻烦。
伊戈尔打定主意,等到往生堂签完合同就和老师商量。
一直以来叶琳娜都很善解人意,只要说清楚,她不会有意见。
奈何设想和现实总是有出入,走在前方的胡桃得知叶琳娜还没有住的地方以后,她灵光一现,转头就对钟离问道,“说起来,你那边有一间客房?”她上次去贴喜字的时候注意到有件放满玩偶的客房。
她认为那是给伊戈尔放藏品用的,那么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借给叶琳娜住两天。
而且钟离还能趁机表现表现嘛。
胡桃的算盘打的很好,只是她没算到那间客房不只是用来放收藏品。
被问道的钟离迟疑了几秒后说道,“是有一间客房,但……”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胡桃就拍板,“那就是刚刚好。”
叶琳娜则是她笑眯眯说,“我也打扰不了几天,接下来我就要去绝云间了。”说着她看向一个人,“而且这么久没见了,我也想让伊戈尔能多陪陪我。”
这话潜台词就是她什么都知道了。
钟离一时无言,毕竟都到说这份上,饶是他也不好再拒绝,毕竟表现出同意,那不免显得其中有什么猫腻一样。
届时若是叶琳娜产生误解,那就真的麻烦了。
“也好,不过房舍简陋,还望不要嫌弃。”钟离十分谦和的同意。
眼看这事板上钉钉了,伊戈尔产生一个想法,那他怎么办?客房可是他在住啊。
钟离当前的住宅布置的精巧,面积却不是很大,毕竟他的身份就是往生堂的客卿,住的太好不符合身份的设定。
因此除去前厅,那套院子里其实一共就三间能住人的屋子,主卧,客房和书房。
叶琳娜去了必然要住客卧,不可能住书房,那里面不是凡物的东西太多了。
恍惚中,伊戈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主卧这个词,而这令他茅塞顿开,为早晨那股不对劲找到原因。
以普遍理性而论,同居肯定是住在同一间房间里。
为什么他和钟离到现在还是分开各住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