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种奇异却又不让人觉得难受的香气中,伊戈尔在微妙的疲惫感中缓缓睁开眼,然后他的看向前方,发现那是一面模糊的镜子,这令他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我在哪?
伊戈尔头脑不太清楚的思考,又过了几秒,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这股不真实感又是从何而来。
我是在做梦。伊戈尔得出这个结论,而这个念头一形成,眼前本蒙上一层白雾的镜子骤然变得清晰。
察觉到镜子变化的伊戈尔定睛一看,发现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之前居住的客房里,更令他出乎预料的,是他身上正穿着那身被该被脱下去的璃月婚礼礼服。
还不等伊戈尔弄清楚自己在梦里到底扮演什么身份,客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伊戈尔,你怎么还发呆。”属于叶琳娜的声音传过来。
伊戈尔闻声回过头,看到了他早该去蒙德品酒的老师,同时与她一起进来的还有胡桃。
这两人不理会伊戈尔的迷惑,直接调侃起来。
“莫非是今天要结婚,你怯场了?”叶琳娜笑着说。
胡桃适时的接了句,“人生大事,紧张一点可以理解,你要是真有压力,要不要本堂主给你放一些好玩的东西解解压?”
听到她们的话,伊戈尔终于弄清楚这场梦的主题是婚礼。
所以钟离还是想弥补遗憾,办一场婚礼吗?伊戈尔推测着,觉得在梦里体验一把也不错,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于是他点点头,“是有点。”
“竟然是真的?那可真难得。”叶琳娜变得惊讶起来。
伊戈尔故作无奈的叹气,他转过头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眼角有着一抹红色,而那很像他在入睡前被钟离擦去的那部分。
那会他没好好看过自己是什么样,现如今再看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克制住内心这微妙的羞耻感,伊戈尔询问其胡桃和叶琳娜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下叶琳娜可以确定她的学生是真紧张。
“接下来就是礼仪的部分,用璃月的话讲,好像是叫拜堂?”叶琳娜不太确定,璃月的婚礼步骤和至冬不太一样。
好在胡桃对流程很清楚,“是的,就是拜堂,我们会在吉时到了以后引着你去前厅。”
伊戈尔这下确定婚礼进行到哪一步了。
在尘歌壶里,钟离对他详细将过璃月的婚礼流程,拜堂的话算是倒数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看来这个梦境跳过了前面的繁文缛节,直接来到最热闹的那部分。
这么想着,伊戈尔再对叶琳娜和胡桃问道,“那我接下来,应该蒙上盖头?”
“对,还有梳头发。”胡桃颇为自信的说,“放心,本堂主的手艺可好了,保你满意。”她算是自告奋勇来接手,钟离本打算自己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他不得不去接待客人。
那都是胡桃不认识的客人,但从他们的言行来看,和钟离是朋友。
胡桃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没有放在心上,对她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让婚礼进行下去。
因为外界发生什么一无所知,所以伊戈尔也没有起疑心。
从他的过往经验来看,在梦里出现什么情况都很合理。
“那麻烦胡堂主了。”彻底放松下来的伊戈尔欣然接受了胡桃的帮忙。
胡桃摆摆手让伊戈尔别那么客气,“这也是钟离的婚礼,我来帮帮忙是应该的。”
“胡堂主有心了。”伊戈尔随口回了句。
听到这话,走到镜前的叶琳娜忍不住打趣,“这话说的和钟离真像啊。”
“是吗?那可能是我被钟离先生传染了。”伊戈尔顺势回应。
叶琳娜摇摇头,故意说道,“这就是璃月的夫妻相?”说完她也来到镜前。
此时胡桃已熟练的榜伊戈尔把头扎炸起来,确实如她所说,她在这方面很擅长。
等头发弄得差不多,叶琳娜一一把梳妆台上放着的几件简单的饰品交给腾不出手的胡桃。
几分钟后,胡桃拍拍手,“搞定。”
伊戈尔全程看着胡桃行动,他对镜子里自己又产生一种熟悉感。
不好去回忆某些细节,伊戈尔收起飘远的心思。
“差不多了,等鞭炮开始响,我们就出去。”胡桃对伊戈尔说着信号。
伊戈尔趁这个间隙,想了想问道,“对了,客人都来了吗?”他本来只想找个话题。
没想到胡桃回答,“都来了,还有好几个我们不认识的外国人,说是钟离的朋友。”她顿了顿,笑了一声继续道,“没想到钟离的交友还是挺广泛的,平时都没见他那些外国朋友来过璃月。”
外国朋友,平时不出面?
抓住关键词,伊戈尔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不等他细想下去一阵鞭炮声从外面传来,这是婚礼要开始的信号。
“到时间了,我们快点出去。”叶琳娜说着取来那有着漂亮刺绣的盖头。
伊戈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庆幸他蒙着盖头。
假如真和他猜的一样,那他看不见反而是好的,不然他很难说在面对诸位神明的时候能心情不变的复杂,尤其是如果里面还有冰之女皇的话……
一瞬间,伊戈尔感觉这场梦未免过于真实。
但再真实也只是一场梦而已。
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他感受到头上有东西落下,视线一下子被遮掩。
“跟我们走。”叶琳娜伸出手压低声音对伊戈尔说,此时鞭炮声刚好停下。
伊戈尔点了点头,握住叶琳娜的手站起来,在起身的瞬间,他莫名感觉自己是被叶琳娜送进堂的错觉。
随即他又意识到当前的情况也差不到哪去。
还真是奇妙。
在内心漫无目的感慨,伊戈尔缓步走向门口。
快一步走在前面的胡桃在门前停了停,故意清清嗓子后才推开门。
在门打开的时候,她清脆的喊道,“新人到。”
这时候第二挂鞭炮正好点起来。
伊戈尔在喧嚷中听到了小猫的叫声和其他的祝福,其中有几道声音他还很熟悉,比如旅行者和派蒙,冰之女皇和小吉祥草王,甚至前者还在和丑角交谈。
这是梦境。
再次在内心重复这句话,伊戈尔近乎是强装镇定的走完了这条不算长的路。
即将走进了内堂,鞭炮声敲到好处被琴声取代。
留云借风真君与其他仙人的交谈时出现。
“能参加帝……钟离先生的婚礼,真是意想不到。”她的声音里掺着几分感慨。
“是啊,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另一个仙人接话。
紧接着又是几句在琴声中的感叹。
伊戈尔更加庆幸是在梦里,不然他感觉自己可能背后都是冷汗。
以前哪怕在无数的留影机下,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上,他的神经都没有限制紧绷。
对此伊戈尔分析了一下,认为这可能是梦里出现的客人的身份实在是成分太复杂。
神明,曾经的顶头上司,仙人还有凡人的朋友。
也就是在梦中没有逻辑和道理才能把这群人聚在一起,放在现实中,他和钟离为举办婚礼,光列出宾客的名单应该都够他们忙大半个月。
这时候他感受到叶琳娜停下脚步。
伊戈尔当即明白他到地方了。
下一秒,叶琳娜松开手向边上撤过去,另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
伊戈尔近乎本能的想转头看过去,但眼前的盖头提醒他现在最好不要这么做。
按耐住转头的想法,伊戈尔听到胡桃的喊话,“来来来,拜天地了。”
不知道为什么伊戈尔对于这个步骤产生一下好奇,如果他没记错,璃月的婚礼要拜父母,然而他和钟离都没有长辈,从他老师的刚才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要去父母那个位置。
那么梦会如何处理这个细节?
伊戈尔等待着主持礼仪的人开始喊。
然后属于派蒙稚嫩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竟然是派蒙主持婚礼。
伊戈尔在行礼的同时忍不住腹诽,他感觉有点离谱,但又不知为什么认为这个安排很巧妙,换做另一个人都怪怪的。
“二,二拜岩神。”
第一步礼成后,派蒙略有些迟疑犹豫的喊出这句话。
伊戈尔嘴唇动了动,他在鞠躬的时候有很多想说,自己拜自己的婚礼,可能也是在璃月也是头一回。
突然间伊戈尔很想对派蒙说一声辛苦。
可惜梦中没给他这个机会,主持婚礼的派蒙马上喊了一句。
“夫妻对拜。”
在她松了一口气的喊声中,伊戈尔转过身,在有限的视野中,他看到另一件衣服的下摆。
那是另一套璃月的礼服,穿在谁的身上不言而喻。
梦真很神奇。
伊戈尔在弯腰时想着,也许现实里他也可以看钟离穿一穿其他的服饰。
“好了,礼成了,两位新人是不是也可以见面了。”温迪,或者说风神的话响起。
“卖唱的,这不合规矩吧?”派蒙反驳道。
听着他们的谈话,伊戈尔很想问问,礼成以后不该是送入洞房吗?梦里怎么把这一步省略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他在入梦之前就和另一位新郎官洞房过了。
一下子伊戈尔明白为什么要忽略这个步骤,做过的事没有必要重复。
“不如问问新人的意见。”空把话题抛过来。
伊戈尔考虑片刻,决定让梦境正常的进行下去,于是他说道,“按照至冬的礼仪,是可以掀开了。”
“我就说嘛,该让新人在婚礼上见一面。”预判成功的温迪摊了摊手,说完他看了看四周,故意补了句,“而且大家也想看看另一位新郎不是吗?”
此起彼伏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几句赞同声。
作为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钟离也笑了一下,接着他伸出手,掀开了那个盖头。
这个速度并不快,给了伊戈尔适应光亮的时间。
盖头被掀开,他最先入目的是身着同一套礼服的钟离。
“感觉怎么样?”钟离温和的对伊戈尔询问。
伊戈尔能察觉到自己嘴角遮掩不住的想抬起,他用余光看向参加婚礼的人,里面有很多生面孔,如果他没猜错,那大概是重新化为人型的仙人还有神明。
“很不错。”伊戈尔收起视线说。
如果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大概会吻钟离,毕竟至冬的婚礼都是这样。
似在回应他的这个想法,周围的场景变得模糊。
钟离似也察觉到变化,他不慌不忙的接话,“那就好,等有时间我们亲自去谢她吧。”
谢她?
也就是说这不是钟离做的?
伊戈尔很惊讶,他以为这是钟离用什么特殊的仙家物品弄出来的效果。也是在这份惊讶中,他感到极大的困意,不知不觉中他坠入真正的深梦。
不知又过了多久,伊戈尔再度睁开眼。
这次他知道自己真正醒来了。
伊戈尔在醒后稍稍回忆梦中的场景,鞭炮声,喧嚷的人群,宾客们的交谈……世界上能把梦做到这般极致的,也只有那位拥有梦境权能的小吉祥草王。
那么在梦里的内容,钟离是不是也记得?
抱着这个想法,他微微挪动身体,看向睡在他身旁的钟离,然后发现对方还没有醒。
伊戈尔侧着身看了沉睡的钟离,在梦里未能完成的步骤又浮现出脑海。
没有多犹豫,他轻轻贴过去,浅浅在钟离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当伊戈尔亲完稍微向后退了退,这时钟离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里面浮现出些明显的笑意。
这下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早醒了。
伊戈尔没有责备的意思,更没有多问,在清醒过来后,他推测那个梦和旅行者昨日送来花有关。
昨晚试完衣服,他和钟离就从尘歌壶里出来,想必正是因为之前做的事,才让那场梦出现。
稍微支起身子,伊戈尔听到传来的猫叫声,这使得熟练的对钟离说道,“该去喂小猫了。”
“我去吧,你且再休息会。”钟离很自然的接话。
“不用,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中午胡堂主说不定还要来吃饭。”放在平时没课的时候,伊戈尔还会顺势答应,但如今他们要为海灯节做准备,还是早点起比较好。
钟离听着伊戈尔的话,笑了笑没有多言,他的表现就像他们过去一同度过的每个普通又平凡的早晨一样。
而巧合的是,今日也确实会是他们未来生活中最为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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