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ngo!”沈若霏打了个响指。
像是自己也觉得好笑, 沈若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人情味,其实就是在学宋家如何将权柄下移, 既要人家对沈氏完全忠心,又要保证那些权力能时刻收回,还要博个宽宏待人的名声, 真是什么便宜都被沈家给占了。”
夏妩想到了方才在席间时沈若霏说的话。
虽说今天来的人都姓沈, 和沈若霏是认识了多年的亲戚,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和沈若霏有血缘关系。
从沈若霏的祖母们那一代开始,她们就让那些愿意为了沈家效力的人跟着沈家姓,美其名曰只要姓沈那就是沈家人。
既然你都姓沈了那自然而然就能得到沈家的庇护。
当然, 你也得为沈家卖一辈子的命。
沈家人以此作为美谈,有段时间甚至还得意的不行,找来媒体大肆渲染了几番。
但这样做后果就是谁都想成为真正的沈家人。
姓氏都给我了,把万贯家财也都交到我手里不算过分吧?
盘越铺越大的后果就是无法收场。
搞得现如今这一代只有沈若霏一个是真正的沈家人, 其他人都不过是套了个姓罢了。
沈若霏拥有沈家强大的血脉, 从小她学什么都快得不行, 沈元青也对她倾注了不少期待。
但谁能想到沈若霏从十五岁开始就越长越歪,风流浪荡成性, 成天没个规矩不说, 到了大学里每学期成绩都是低分飘过。
沈元青不知道沈若霏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但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沈家在沈元青离世后交到了沈若霏手里,沈若霏依旧过着她纸醉金迷的生活。
直到那次车祸之后沈若霏才像是在病中恍然大悟一般,安心待在家里养病, 开始不怎么出门了。
那些不知道沈若霏在家都做了些什么的人自然心急, 毕竟只有离开沈家,沈若霏才能时时刻刻处于监控之中。
但沈家现如今依旧是铜墙铁壁, 有沈虹看着,谁都不能惹出什么事非。
沈若霏把这一层关系告诉夏妩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夏妩是她和沈虹请来的手术刀。
既然这群人都不是沈若霏真正的亲戚,那么在去除毒瘤的时候夏妩自然也不用太留情。
夏妩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方才在沈若霏离开之后才没有那么着急地去“巴结”那些姓沈的亲戚们。
反正迟早都是要被清理的东西,谁会在乎那些无用肉瘤的想法?
夏妩深知她责任艰巨。
看见沈若霏站在那儿百般无奈的模样,她端起沈若霏没喝完的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姿态颇为潇洒。
“累了就休息吧,我去看看虹姨交给我的那些文件。”
“等等。”
在夏妩走之前沈若霏叫住她,“小钰回国了。”
夏妩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哪怕我想过去接她也来不及了,先这样吧。”
可能是夏妩走的太干脆,沈若霏站在原地愣了愣。
这人原来是个工作狂的吗?怎么女主回来了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么无动于衷的啊!
在心里咆哮了一会儿,沈若霏打了个哈欠躺在她柔软的床上,问系统她现在任务值多少了。
自从那次系统把沈若霏的记忆交还给她之后就开始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装死。
按照系统的说法就是女主现在不在任务区域范围内,所以它得进入待机模式。
沈若霏当时一整个就是气笑了的反应,“我真的会谢谢你,你快把我搞疯了,官配情敌的命也是命好吗!”
“哎呀虽然女主不属于你,但是你还有你钟情的事业和沈家啊!”
这会儿的系统和当时沈若霏在医院里刚苏醒时要和她强制绑定的系统仿佛不是一个统。
沈若霏不明白为什么从系统这儿得到她被封锁的记忆之后会开始本能地去做一些对沈家有绝对益处的事儿。
这会儿在沈家尔虞我诈的沈若霏是她,那个清明节从山上摔下去的沈若霏显然也是她。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系统到现在也没给她答复。
反正帮助女主和官配尽快在一起她得做,沈家这边的乱摊子她也得解决。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沈若风的怨念,对她解释说:“进度已经83%了,加油做任务吧,等你任务结束,所有记忆都能解锁了。”
能够被系统绑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沈若霏的机缘了。
沈若霏感叹一声。
原本以为完成任务系统能给她一些金手指。
谁能想到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她自己。
次日,沈虹帮沈若霏找来的心理医生来到沈家。
心理医生姓程,男性Beta,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无比斯文。
见到沈若霏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温润如玉的笑,似乎不是和沈若霏第一次见面。
沈若霏有点儿好奇,“怎么从你的表情来看,对我很熟悉么?”
程琚笑得温和,“当然是见过的,以前去酒吧玩儿的时候总能看见沈小姐,还有幸喝过沈小姐请的酒。”
以前沈若霏在酒吧玩高兴的时候时不时会喊出一句“今晚消费我全买了”的话,当时程琚在不远处看着,跟着在场所有人敬了沈若霏一杯。
沈若霏以前有多荒唐她已然知晓,这会儿从程琚口里说出来她好像也没怎么尴尬,而是爽朗大方地笑了笑说:“这样啊,那如果程医生能帮我解开心结,沈家酒窖里的酒你随便挑选就是。”
“我先感谢沈小姐的大方了。”
“不用谢。”
沈若霏很潇洒地甩甩手。
她不经意转头的时候正巧看见从外面回来的夏妩。
夏妩这几天还在那儿跟着沈虹慢慢接手沈家的一些事。
看得出来沈虹是真的想把夏妩培养成下一任能够被沈若霏完全信任以及拥有足够能力的沈家总管,尽心尽力得不行。
也正是因为沈虹全无保留的教导夏妩才知道沈氏这艘巨船究竟有多沉。
沈若霏旁边的男人她见过,是百今市某位很有名的心理学家,年纪轻轻却有得一手催眠的好本事。
夏妩和沈若霏对视片刻就先去了书房。
程琚显然认出了夏妩,他笑着说:“我还以为别人说夏妩来沈家做事了是谣传,倒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若霏对这件事仿佛很得意,“虽然说我对她不是很喜欢,但我的管家对她青睐有加,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任沈家管事的职位咯。”
程琚跟着沈若霏笑,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他低下头拿出一支录音笔以及平板电脑对沈若霏说:“沈小姐准备好了吗?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聊天吧?”
沈若霏坐在椅子上以一种很散漫又悠闲的姿势对程琚点头说好。
今天日光正好,花房里鲜花环绕,香气馥郁芬芳却不腻人,显然是非常适合聊天的环境。
程琚在过来之前就已经从沈虹那里知道了沈若霏如今的现状。
沈若霏前不久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的车祸后遗症。
那么也许沈若霏头疼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车祸当时的那一瞬间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让她现在还没从那种紧张的心理压力中解脱,才造成时不时头疼的状况。
“那你能详细的和我说一下,每次在头疼之前你有在脑海里想到什么吗?”
听程琚这么说,沈若霏十指交叉,大拇指转着圈圈认真思考着:“在医院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跟着非常讨厌我的祖母相依为命,还上着学,不久后要考一个什么证书,正是忙碌又头疼的时候,清明祭祖的那天我从山上滑落,然后……嘶。”
说到这里沈若霏低下头,抬手揉着太阳穴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程琚很是关心地说:“还好吗?又头疼了?”
沈若霏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想到这些我的头都会抽痛,像针扎一样。”
程琚不知道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些什么,他对沈若霏说,“你现在把注意力转移在呼吸上,不用去想那些事,我数一你吸气,我数二你呼气,一,二……”
大约两三分钟左右,沈若霏算是缓过劲来了。
她抬头时脸色略有些苍白,“我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为心理创伤没有及时修复,也可能是梦境中带给你的摧折太多,让你心有不甘所产生的执念。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尝试一下催眠吗?如果你在那个梦境里有没有做完的事,或许我可以帮你复原梦境,你能亲自去弥补遗憾。”
“催眠有这么神奇吗?”
“当然。”说到自己的拿手好戏,程琚脸上的笑纹都深了些。
从程琚这里了解到催眠的一些基础事项之后,沈若霏沉思了一会儿,“行,找个好日子你过来帮我催眠试试看吧?现在因为这头疼我许多事情都没办法做。”
程琚收起平板,将录音笔也关掉收进包里,“我会让助理为您准备一份详细清单,请您看完之后签字,之后我们再约时间好吗?”
“行。”
把程琚送走后沈若霏在花房逗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她手里拿着一支开得正好的粉色桔梗,慢悠悠来到了书房。
虽然说书房是只有沈氏家主能用的,但沈若霏“不思进取”,大手一挥就把书房的使用权交给了夏妩。
夏妩很懂事地知道不该鸠占鹊巢,让佣人帮她搬了一套新的桌椅过来。
沈若霏大摇大摆闯进来的时候夏妩正在看文件。
听脚步声夏妩就知道是谁,所以她并没有抬头去看沈若霏。
沈若霏像是不太满意夏妩这么淡定的模样,把手里的花放在夏妩正在看的文件上。
“夏总,别忙活了,来聊聊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