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是给你发好人卡了?”
沈若霏说话的时候嘴角有点儿抽动。
她明明很想笑却得拼命忍住,这表情看得夏妩有点儿一言难尽,都不好意思继续陪着她演下去。
见夏妩盯着自己一言不发沉默寡言即将开始推锅的时候, 沈若霏稍微缓了一下心情,尽量把自己代入到夏妩的情绪里去。
没能成功追到人,还被发好人卡。
实在是太令人难过了。
想到这里沈若霏叹息一声, 抬手拍了拍夏妩的肩膀感慨着, “别太伤心了,看样子你已经去酒吧放纵过了,既然如此就不要太约束自己,如果还想继续喝的话, 我陪你。”
她表情倒是无比诚恳真挚,但夏妩却能看出来沈若霏这是自己想喝了。
并且希望能以此逃脱今晚的抽查。
夏妩会如她的愿吗?
当然不可能。
“你不觉得是你的教法出现了问题么?”夏妩语气神态都很冰凉。
沈若霏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把锅推给我”的表情。
她拿出那副早就在心里想好的说辞:“怎么会是我教的问题呢?有时候这人与人之间啊,没缘分是不能强求的。唉咱们就别互相指责了,毕竟小钰才是那个裁判, 难道裁判没告诉你为什么输了比赛?”
夏妩哼笑一声, “我听你的话在她面前小小展露了一下真实的自己, 然后把她吓到了,她说以后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好, 希望我不要再找什么借口追求她。”
哇。
女主总算是开窍了吗?!
一味地纵容只会让这群看不懂眼色的Alpha变本加厉, 以为在方钰身边有机可乘。
但方钰对她们不过是客气礼貌罢了。
现在方钰已经知道该怎么把这些惹人厌的Alpha踢出战场,看来和官配在一起是指日可待了呀!
沈若霏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那只能说你确实不是小钰喜欢的那一款,我最开始不是和你说了吗?如果失败的话也很正常, 人嘛, 玩儿了总得输得起才算真君子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夏妩自然不可能再纠缠不休。
她与沈若霏对视片刻。
直到她确认沈若霏对方钰是真的再没有什么想法了才收回目光, 很浅地叹了口气。
夏妩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走到沈若霏的书桌前拿起了那本边角快被掐烂了的会计实务书。
沈若霏像是有点儿慌,她凑到夏妩身边弯着腰观察夏妩脸上的表情,“都这样了还要抽查我作业啊?夏总也太尽心尽力了,不如今晚我们一醉方休,这事儿就放在明天吧,怎么样?”
“资产负债表的作用是什么。”
“……”
见夏妩油盐不进,沈若霏有点儿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她在凳子上坐下之后左右看看,又瞧了瞧天花板和水晶灯和书桌上的摆件才熬出一句话来:“反映企业某一时点的财务状况,额,然后……”
接下来夏妩又问了几个问题,沈若霏还是回答得磕磕巴巴,并不流畅。
夏妩把书合起扔在沈若霏桌子上,没什么太多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会儿沈若霏身上算是半点张扬劲儿都没有,倒有点像那种怂了吧唧的小学生,等着老师告诉她这次考试成绩如何。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每个问题都能精准地回答出那句最中心的话,沈小姐,这不是不笨吗?以后再用功一点儿,虹姨就不用这么忙碌了。”
“……”
夏妩这张嘴毒得很,她说话的语气还带着点儿难以察觉的嘲讽,沈若霏都不知道她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面对这种问题沈若霏一向选择装傻。
她站起来像是宣泄怒气一般用拳头锤了两下被夏妩扔在桌上的实务书,绕过去拉着夏妩的手臂就往书房外面走,“好了,考试结束,接下来是快乐时间!”
沈家酒窖位置不算很偏,酒窖下方深处还有沙发桌子以及液晶电视。
满室的灯光和高高的木柜子都透露着沈家的财力以及纸醉金迷的气息。
通常沈若霏能在这里坐上许久,四周被摆放得无比整齐的各类昂贵洋酒让她有种自己是脚踩财宝的恶龙,光是守在这里就无比开心。
这里有股淡淡的酒香,夏妩跟在沈若霏身后看她挑选今晚要喝的酒。
为了帮夏妩缓解被女主踢出战场的失落,沈若霏找了一瓶很贵的葡萄酒。
她显然也有一点儿赔罪的心思所以才那么大方。
把葡萄酒倒进醒酒器之后沈若霏又驾轻就熟地打开了电视。
夏妩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衬衫扣子被她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等酒醒好,沈若霏亲自为夏妩倒了一杯。
“一醉解千愁,酒吧那些酒不一定对你胃口,喝着还烧胃,你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和我说吧!我今天算是舍命陪君子了,来喝!”
“按照你这豪迈的喝法,应该给我开白酒而不是葡萄酒。”
“你想喝?也可以。”
沈若霏准备站起来去找她上次在沈家家宴品过的陈年老酿。
那种酒需要兑新酒喝,虽然容易上头但是无比醇香。
反正今天夏妩是沈若霏的老大,她说什么沈若霏都不会拒绝的。
哪怕将来夏妩知道了些什么要找沈若霏算账,沈若霏还能拿今晚这几瓶酒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绕圈子什么的沈若霏反正从来不怕。
但沈若霏还没走两步,却被夏妩突然拉住手腕重新倒在了沙发里。
最开始沈若霏还没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转头问夏妩要干什么。
但夏妩却不回答她,而是抬起手轻轻掐住她的脖子。
夏妩眼尾早就因为喝酒染上了一层妖冶的绯色,在酒窖这明亮的光线中,让沈若霏看直了眼睛。
方才在书房里还没发觉,现在看来。
啧,有点艳啊。
沈若霏出神之际,夏妩上前凑在她耳畔低声问她:“你不觉得你对我过于热情了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比心虚的劲,呵。”
“……”
沈若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被发现了啊。
她收敛神色的时候颇有种看待可怜人的不屑,“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希望能帮你缓解一点儿,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不奉陪了咯,想喝白酒你自己找铲子去挖,这葡萄酒我喝了。”
夏妩手臂依旧举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放在沈若霏纤长的脖子上有种诡异的美感。
沈若霏像是一点儿都不害怕夏妩会突然用力,从容淡定得很。
前段时间夏妩已经掐过沈若霏的下巴,当时那个手印在沈若霏下巴待了三天才消散。
这回夏妩想掐脖子沈若霏也没意见,毕竟就是她故意在幕后搅和,夏妩想找她麻烦或者是教训她的话,她认就是,反正没什么好辩驳的。
沈若霏这会儿算是摘掉了她荒诞不经的假面,端起葡萄酒杯轻轻晃着,弯过头撇开夏妩的手,表情有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很显然,夏妩惹到她了。
夏妩目光有些恍惚。
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初次看见沈若霏,对方也是用这种高傲又不屑的目光看着他。
当时沈若霏对夏妩说的第一句话是:“废物。”
沈若霏笑得很坏,她身边站着许多西装革履的保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是精致又昂贵。
和她相比,夏妩身上穿的可以用一句“破烂”来形容。
夏妩那时已经被那群亲戚磨得快没了脾气,每天只知道读书学习,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落在她身上哪怕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她也要装作不在乎。
但沈若霏并不满意夏妩的反应。
她上前看着夏妩,不太高兴地皱起眉说:“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沈家当时就不该念你是夏家的后人出手搭救,你该和你父母一起死的。”
沈若霏的话实在是太恶毒,夏妩睁大眼睛看着她,连嘴唇都有些颤抖。
“呀,可算是有点儿波动了,就得这样嘛,你心里没有恨该怎么去报仇呢?别人可不会一直记着你夏家啊,破灭的家族留下的可不是遗憾,而是耻辱与嘲笑。要杀伐,要战争,要流血,才能让历史记录下你的辉煌啊。”
当时沈若霏才十几岁,笑得张狂又明艳。
这种道理不知道是谁教她的,反正在夏妩听来无比刺耳。
却也成为了夏妩从此以后的人生信条。
那句“废物”让夏妩记了很多年,也让夏妩明白不想成为废物,就得变得更强。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若霏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废物,而夏妩凭着沈若霏当年的那句话,厮杀到了现在。
夏妩知道沈若霏应该全忘了。
沈氏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不知道遇见过多少事儿,这点小插曲显然不值得她记那么久。
但现在。
夏妩已经和沈若霏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她们在旁人没办法轻易到来的酒窖。
哪怕夏妩此刻把沈若霏绑在这里,对她为所欲为,应该也不会有几个人听到吧?
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像以前那样用看垃圾的眼神对着她吗?
当Alpha的信息素相斥又相融,她会痛还是爽?
夏妩指尖有些发颤。
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仿佛眼前就是一块马上能被她啃下肚的肉,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吃起。
察觉到身旁的Alpha没动静,沈若霏转头看去。
夏妩的目光直白又赤/裸,有种能将沈若霏吞吃殆尽的狂热。
沈若霏眯了眯眼睛,语气略带调笑,“夏总,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至于一口把我给吃了吧?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Alpha?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