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水市是南方最发达的城市。
也是南方宋家的“老巢”。
沈若霏并不意外夏妩会带她来这里, 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沈怀思在北方算是待不下去了,跑到南方来找她背后的主子,顺便利用宋绮风在南方的威势作掩护。
毕竟谁都知道沈怀思做出那种败坏名声的事情之后沈家是断不能再容她留在百今市了, 能稍微庇护她的只有能与沈家抗衡的宋家。
沈若霏觉得夏妩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否则不可能把她带来千水市。
毕竟她一个沈氏家主来到千水市,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象棋里的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蹦到了对方将营前等死。
充满了抽象感的滑稽。
坐上车之后沈若霏倒是什么都没说, 静静待着看夏妩能带她去哪儿。
沈若霏没想到夏妩居然真的给沈若霏安排了一个温泉度假山庄让她在那住着, 沈若霏入住的时候在阳台处看着山脚下闪烁的彩灯和后院里仙气飘飘的温泉,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妩已经喊觉到沈若霏跟着她来到百今市或许还有别的计划,所以她没打算派人从头到尾都盯着沈若霏,更是试探性地问沈若霏:“这几天你就先待在这里, 我要代表沈家去谈生意,你别添乱?”
沈若霏转身故意问,“那我想出去玩了怎么办啊。”
夏妩扔给沈若霏一串车钥匙,“不想有人陪就自己开车, 想有人陪我就叫人来跟着你, 总之别惹什么大事就行, 知道了吗?”
沈若霏稳稳接住,她握着车钥匙看了眼, 是她以前很喜欢开的一款豪华超跑。
她笑眯眯地扬起头, “那你早点儿谈完生意来和我泡温泉哦。”
夏妩眉眼松动,唇边总算是带上了点儿笑意,“谈生意之前我得先把你供起来拜一拜,别让我分神就行。”
“放心啦, 我哪儿有你想得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若霏凑到夏妩面前故作高深道:“你把我拽过来不就是要让我当你的后援团吗?放心, 我绝对会认真当你的拉拉队,好好为你扫除那些……”
剩下的话沈若霏没说完。
她看见夏妩朝她轻挑眉宇的神态就赶紧住了嘴。
再说下去要爆马了。
夏妩捏了捏沈若霏的鼻尖, 像是什么没发现,“出去玩儿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啦!”沈若霏信誓旦旦地保证。
两人稍微洗漱完就躺下搂着彼此入眠。
沈若霏这一觉睡得有些昏沉沉,她嗫嚅一声,睁开双眼。
夏妩早就不见了。
床侧空荡荡的,温度早已散尽。
沈若霏打了个哈欠,像是觉得有些无聊。
没有夏妩在身边,真的好———
没意思。
沈若霏知道夏妩来千水市的目的。
这些年沈怀思代替她身后那人在沈家和宋家之间盘旋,两边赚钱。
现如今沈怀思惹到了沈家,又跑到了南边,夏妩来千水市当然是要彻底断了沈怀思的财路,让她知道厉害。
夏妩无非是想让宋家明白一点。
如果想要合作共赢何必走沈怀思这个中间商,直接与沈家合作不是更好吗?
夏妩知道她想得是挺简单的,但谁都知道宋家和沈家不对付。
她并不清楚沈家和宋家以前有过什么样的渊源,但如果她办坏了事儿大不了把沈若霏拿出来挡枪。
沈若霏明白夏妩在担心什么,不过她半点儿都不慌,还给出了夏妩很明确的态度。
反正夏妩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沈若霏都会给她兜底的。
夏妩不在这里泡温泉也没什么意思,沈若霏想了一圈儿,她打算开车在千水市随便转转。
兜风总是舒服的,沈若霏开的这辆跑车价值千万,不管往哪儿开都能吸引大片视线。
到后面她像是迷路了,车子就停在千水市最繁华的地界静静待着。
没过多久,沈若霏旁边的车窗被人敲响。
沈若霏摁下车窗,把墨镜往下拉了拉。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弯下腰,满脸笑容对她说:“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在茶楼等您,请问您有时间赏光吗?”
“哪位宋总?”
“宋绮风,宋总。”
沈若霏轻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宋绮风居然这么急着就要见她。
当然,她现在这么招摇也正是想引起宋绮风的关注。
原本以为得多兜几天风,现在倒是没那个必要了。
沈若霏把墨镜戴好,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笑得随和自然,“来带路?”
宋初十愣了一下。
这位沈氏家主还真是如传闻那般一样放荡不羁,随性潇洒。
不过看沈若霏那开车的架势,宋初十还是不太放心。
“怎么敢让您开车,还是我来开吧?”
“行。”
沈若霏很是干脆地往旁边移了个位置。
宋初十轻轻舒了一口气。
小命算是保住了。
宋绮风所在的茶馆离千水市中心地带不远,驱车五分钟左右就能抵达。
沈若霏下车后左右看了看。
这附近的保镖都穿了便衣和寻常路人没什么区别,但不管是高楼还是店面里都有人看着,安保等级简直无人能及。
宋家主真是好大的派头。
沈若霏把墨镜摘掉走进茶楼,看了一路的昂贵茶饼和优雅不失清贵的摆品。
她走路的速度慢悠悠,宋初十就在旁边陪着笑脸介绍着。
“这个茶楼很有品味,怪不得宋小姐喜欢这里。”
一进茶室沈若霏的声音就响起,宋绮风缓缓抬眼,笑眼弯弯。
和沈若霏这身时尚张扬的打扮不同,宋绮风喜欢面料柔软的丝绸,制成旗袍穿起来更显温婉。
沈若霏在宋绮风对面坐下,看对方一副淡定优雅的样子,略显懒散地坐下。
宋绮风抬手轻笑着为沈若霏斟茶。
“不经常来,只有在见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清场,沈小姐如果喜欢这里,我会非常乐意做陪。”
“那我和宋小姐可能不太一样,我这人比较耐不住性子,在这儿坐一下午肯定会闷坏的。”
宋绮风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有些忍不住地捂了捂唇说:“沈小姐真是太谦虚了,耐心这种东西只看对什么事儿,沈家在北方经营这么多年,前任家主猝然长逝,沈小姐能忍耐到现在才和我联系,不简单呐。”
“宋小姐谬赞了,如果我手底下也能有像宋家四家臣这样的属下,哪儿至于操这么多心啊。”
沈家最开始让那些追随沈家的人姓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学习宋家这样的模式。
不过模式是学到了,狠心没能学到。
沈家人很注重一个“情”字,虽然确实也有利用成分,但终究还是希望彼此之间能通过一个姓氏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然而有些欲壑难填的人永远不会满足只成为沈氏的附庸。
沈若霏的祖母离世后沈元青就开始有心清理那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但是她失败了。
现如今沈家传到沈若霏手里,她当然得完成长辈们的遗愿。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也需要准确的时机。
沈若霏端起宋绮风给她倒的那杯茶。
确实是上品。
宋绮风诚意还挺足。
简单的寒暄结束,宋绮风终于和沈若霏说起了正事儿。
“我派了我手下的两位家臣去和你那位夏总管商谈生意,不知道她能不能招架得住。”
“裴夏至和钟斯衍?”
宋绮风点头。
裴夏至和钟斯衍是宋家有名的白脸与黑脸,宋家的四家臣中这两位地位颇高。
他二人合作多年分工明确,是宋绮风在商界无往不利的杀器。
裴夏至在前方冲锋陷阵,钟斯衍则是解决各处可能会突然发生的争端事件,凡是经过他手的没有一件事不完美。
宋绮风能派出这两位和夏妩“对垒”,还真是很给她面子。
沈若霏不怎么担心夏妩的能力,只是宋绮风这上心的劲儿让她有点怀疑。
看见沈若霏略显疑惑的打量神情,宋绮风开门见山,“家臣们去谈他们该谈的事儿,我们也得在某些方面达成共识,才能有利于进一步的合作,不是吗?”
“直说吧。”
沈若霏往后一靠,不知为何还松了口气。
宋绮风如果无条件帮助沈家那才是真的恐怖。
商人无利不往,既然都不是傻子,就没必要搞那套虚头巴脑的流程,有事直接谈还能节省时间。
“从百年前开始沈家宋家就是亲密无间的伙伴,合作颇深,不过我们双方为了自保,选择在那些人面前演一场戏,这些沈小姐应该都知道吧?”
“说正事之前还得来个前情提要?”
“这不是怕你忘记么。”
沈家盘踞在北方,宋家在南方栖息,这些年谁都说这两家水火不容,殊不知只是为了遮住当权者的视线。
只有他们两方先掐起来,那些人才不会想着把沈家宋家全都消灭了。
平衡之道最为重要,这两家互相撕咬起来就不用担心会危机到部分人的位置。
沈若霏接下沈氏家主位置的时候宋绮风已经成为沈氏家主好几年。
宋绮风在电话那边恭喜沈若霏,沈若霏半点儿都笑不出来:“沈家有蛀虫,他们不仅想要沈家的钱,如果我们两家的平衡就这么被打破,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宋家。”
这些年沈家在北方为宋家不知道顶住了多少的压力,宋绮风自然知道。
她问沈若霏是否需要她帮忙做些什么。
沈若霏说:“这是个很好的诱饵,我会放任不管,那些人成长的速度可能要几年,也可能需要十几年,宋小姐有耐心吗?”
“在虫子还小的时候不及时拔除等它长大了难道就更好杀吗?”
“我想做那只黄雀。”
“想当黄雀可不太容易,沈小姐得多当心了,别到时候命没保住,沈家还握不住。”
“这不是还有宋小姐在吗?我说了,如果我死了,下一个就是宋家。”
那场谈话结束之后双方心照不宣地留意着沈家那些外戚的动向。
宋绮风放任那些从沈家出来的人来到南方投靠宋家,但也并没有特别热情。
这些沈家人知道宋家不会轻易接纳他们,于是选择在北方靠南边的雁城生根,形成了自己的一股势力。
沈若霏显然知道这些,听宋绮风说的时候还时不时点头。
宋绮风问沈若霏的具体计划,沈若霏反问宋绮风:“雁城离百今市那么远我哪儿管的着,这不得看宋小姐的吗?”
“沈小姐,当谜语人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你做你该做的,我做我该做的,沈宋两家不能合作行动,否则会被人看出端倪,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