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妩和沈若霏开始冷战了。
一笑当然不能泯恩仇。
特别是在沈若霏依旧不打算和夏妩说她的全盘计划之后, 夏妩就没再理睬过沈若霏。
夏妩带来的那管凝露都被她自己用了,沈若霏就被留在在温泉山庄里好好养伤。
虽然脖子上的淤青是淡了不少,但夏妩声音依旧沙哑。
次日钟斯衍看见夏妩这模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问夏妩是不是感冒了。
夏妩揉了揉嗓子的位置说:“着凉了,过两天就会好。”
裴夏至目光略显惊恐。
虽然夏妩今天穿了高领衬衫,可她这明显是被谁恶狠狠地掐了脖子才会造成的青紫色。
夏妩现在装作若无其事, 那么对她下手的人只有可能是沈若霏。
毕竟沈若霏是夏妩的顶头上司, 她要做什么夏妩都不可能会拒绝的。
想到前不久从北方传来的那些消息,说沈若霏喜欢Alpha,裴夏至心里有点儿发毛。
不会吧。
难不成真和外界猜测的那样,夏妩和沈若霏……
是那种关系?
昨天裴夏至回宋家和宋绮风说了夏妩的事情之后宋绮风思索了许久。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沈若霏能利用夏妩利用得这么无情了。
原来是夏妩身后有比沈家更强硬的靠山啊。
那这么看来夏妩对沈家还真是忠诚。
甚至能用上自己的关系帮沈家牵线搭桥。
不过宋绮风并没有掉以轻心, 她让裴夏至和钟斯衍再去打探一些关于夏妩的实底。
如果夏妩和A国那边真的有联系或者人脉的话,这次和沈家的合作宋家是不得不上心了。
这些年宋家与A国的奥兰港口始终保持着合作关系,但随着货币的膨胀运输费用确实越来越多。
夏妩开的这个口帮宋家减免的可不仅仅是几百万。
如果年限足够长,几亿的费用都能省了。
所以裴夏至和钟斯衍这次在面对夏妩的时候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
不过由于夏妩嗓子哑了不能说太多话, 许多事情都是她旁边的助理在谈。
夏妩就在旁边静静听着, 时不时做出一些必要的补充。
等双方完全谈拢, 三天就这么过去了。
宋家要和沈家的夏管事达成合作关系的消息也这么传了出去。
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感到纳闷。
和宋家达成合作的居然是夏妩个人而不是沈家,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妩回到温泉山庄之后直奔沈若霏房间。
手下说今天沈若霏待在房间里除了点了个蛋糕外卖就没有再出过门。
夏妩点点头, 她来到沈若霏房间前摁下密码后推门进去, 就看见沈若霏正坐在阳台拿着抽纸擦手。
沈若霏面前放着一个已经被吃了一半的大蛋糕,她嘴巴和脸颊旁边都沾着甜腻腻的奶油,看得出来吃得很狼狈。
店家送的刀叉她都放在旁边一个没用。
听见进门的动静沈若霏转头看了眼,见是夏妩, 不慌不忙地把手上的奶油擦干净, 最后把纸扔在蛋糕上。
夏妩皱了皱眉头。
沈若霏此时穿着一件吊带裙坐在地上,后颈的腺体和胸口一大片皮肤露在外面, 夏妩留下的那些痕迹也清晰可见。
她吃蛋糕的时候是直接用手抓的,颇有为了发泄在报复自己的感觉。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蛋糕?”
沈若霏声音很冷。
平日里她和夏妩聊天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儿撒娇的意思,所以给人的感觉甜丝丝黏糊糊的,倒没想到她冷脸之后还挺不客气。
夏妩蹲下身用指腹在沈若霏脸颊一抹,沾了点儿奶油放进嘴里。
太甜腻了,不好吃。
她抽纸帮沈若霏把身上沾着的奶油擦干净,什么话都没说。
“晚上想吃什么。”
“不饿。”
“吃蛋糕能吃饱么?”
“你管我这么多?你又不在乎我。”
说到这里沈若霏似乎还有些委屈。
她用手背擦了擦刚刚夏妩碰过的地方,垂下头的时候不太高兴地嘟了嘟嘴,随后手紧紧握起来往那半边没吃完的蛋糕上狠狠砸下去。
奶油飞溅到夏妩的西装裙上,夏妩面色不变。
她只是看着沈若霏这情绪不太稳定地模样,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头。
“沈若霏,你在气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爽咯。”
“你和我发脾气可以,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是不是胃痛了所以站不起来。”
这大半个蛋糕明显超过了沈若霏平时的食量。
沈若霏不说话,夏妩作势要拉她起来。
但沈若霏就那么待在原地半点儿都动不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汹涌的泪意,“夏妩,你要不就狠心一点儿,别管我死活,要不就别和我闹别扭,和我还像以前一样好,否则我没必要听你的话。”
“我们要怎么和以前一样好,你和我说说看?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就一个劲儿地欺负我啊?”
“你脾气好?我欺负你?真是有意思,夏妩,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我能欺负得了你?”
夏妩深吸一口气把沈若霏抱起来放在床上,半蹲下身仰头好声好气和沈若霏说:“你要我怎么不管你死活?于私,你腺体被我咬了,浑身上下哪里没被我碰过?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对你负责吧?于公,你是我上司,你是沈氏的家主,我是沈氏的管事,我管你难道很过分?可你就是不信我啊!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捏了,你是瞎子吗沈若霏?”
她这话说出来还真是半点儿都不害臊。
特别是腺体被咬后面那句。
好像说得她俩有多亲密似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计较那些小事!”
“在你眼里和生死相关的居然都是小事吗?!沈若霏,我知道你不简单,可是我视若无睹了这么久,以为自己能得到你的信任,对我把那些不能诉诸于人的事和盘托出,可是你呢?胡搅蛮缠,撒谎成性,从来不对我说真话,你是觉得我很弱吗?没办法护着你,也没办法护着自己?”
沈若霏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只能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抽着。
夏妩抬手扶着沈若霏的后脑勺,把沈若霏的头扭过来,让她直视着自己。
沈若霏这会儿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一双风流含情的眼睛湿润地看着夏妩,看起来挺乖巧,实际上却坏得不行。
夏妩耐下性子问:“沈若霏,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啊?觉得我没本事,所以又要和我耍小性子,又要我在你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若霏避无可避,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从来都没有小瞧过你,只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不知道还能活,知道了就只有死。”
夏妩眯着眼睛笑得很开怀,“好啊,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能让我死。”
对于这些东西夏妩从来没怕过。
以前夏妩在A国,那些枪林弹雨都能躲过来,她还就不信了,在国内有什么东西能要她的命。
沈若霏抬眼,凑在夏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夏妩慢慢皱起眉头。
沈若霏把身上沾着的奶油不要命地往夏妩的西装外套上蹭,委屈巴巴地嘟囔着,“你好奇心比我想象得旺盛了好多,明明只要听我的话就好,就算那些人想找你麻烦我也能在暗处护着你,可是你呢?就知道往死里逼我,说我不信你,我怎么就不信你了啊!”
“让你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了,你就是不肯听。”
夏妩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沈若霏有些迷惑。
她看着夏妩的脸,下意识咬了咬唇。
为什么一定要出这个风头。
就不能在她身边当个乖乖的沈家管事吗?
如果让夏妩参与太多关于沈家内部的事情,沈若霏真是担心将来某一天自己会离不开她。
而到时候夏妩还有A国可以回,独留沈若霏一个人在国内。
像这几天一样。
她一个人待在房子里,苦闷又无处发泄,想吃点甜的订个蛋糕,结果却一点都不好吃。
夏妩见沈若霏依旧不太高兴,她问:“为什么我能帮你解决问题你还不高兴?”
沈若霏摇摇头叹了口气,“胃疼。”
夏妩差点被气死。
当晚,沈若霏被送到医院洗胃。
夏妩又烦躁又担心,差点就指着沈若霏的鼻子开骂了。
但见到沈若霏苍白着脸捂住胃的模样,她又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沈若霏在病床上躺下,夏妩在旁边耐心照顾着。
她给汤渝打了个电话。
“你以前藏起来的那些东西,现在有用上的机会了。”
“什么时候需要?”
“随时,我会叫人去你那里拿。”
“好。”
夏妩放下手机,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神色凝重。
汤渝退休前手里攒了一堆可能这辈子都交不出去的证据。
这些年汤渝被人刻意打压,好不容易等到退休,算是功成身退。
但以前那些恩怨可没几个人能轻易放下。
那会儿汤渝和夏妩喝酒的时候略显无奈地谈起了这件事,夏妩知道她在国内没什么根基,汤渝把这些事和她说了完全是发泄,也不担心她会对外说。
可谁能想到现在那些证据居然有了用武之地。
汤渝显然很激动,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夏妩做事稳重靠谱,凡事只要她出手,断然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沈若霏和夏妩在医院露面没多久就有人得到消息并且广泛传播。
于是那段时间谁都知道,沈若霏被夏妩“搞”进医院了。
至于怎么搞的,只有医生能说明白了。
裴夏至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一脸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她问宋绮风这会儿该怎么办。
消息显然是她让人放出去的,沈若霏和夏妩来到千水市当然不能那么顺遂,不然宋家会被人怀疑与真假是不是真的交往过密了。
宋绮风面色不改,“你和钟斯衍继续推进和奥兰港口那边的接洽,沈若霏这边的一切行动有尹柏婷负责。”
尹柏婷是宋氏四家臣之一,是个行踪不定的军火贩子。
沈若霏需要宋家做的事情被安排到她手上,算是专业对口了。
她们两家正在联合起来对着所有人演一场戏。
看客有当局政府,还有在雁城蠢蠢欲动的李家。
雁城。
李家庄园。
沈怀思跪在祠堂里已有七天。
她唇色发白,额角更是沾染了许多细密的冷汗。
从来到雁城开始她就没舒服过。
百今市的沈家小辈受不了她所以叛变成了夏妩的座下犬,夏妩跑到千水市和并不欢迎她的宋家坐下来谈起了合作,把李家在千水市的那些生意全都剔除在外。
好一个夏妩。
不对,不是夏妩。
但如果不是夏妩在筹划这一切,沈若霏那个废物难道真的有那本事惹出这么多事吗?!
很显然,不管是沈家人还是外面那些不知真相的看客,都以为夏妩已经彻底取代了沈若霏的地位。
可站在沈怀思后面那人却只是沉沉一笑。
“都是障眼法,你倒是真入了她的套。”
“先生!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忤逆过您的决定,您能不能看在我追随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我?”
“想让我出手救你?可以啊,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沈怀思像是找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
但随后她却听到了让她无比欣喜的一句话,“下个月魅影号有腺体拍卖,你这些年不是找了很久的腺体吗?去看看吧。”
“您放心,我一定办成!”
等沈怀思踉踉跄跄从祠堂里走出去,那人看着沈怀思略显蹒跚的背影,唇角勾勒出一个无比阴冷的笑容。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