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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一人一碗汤圆,为了查案,也为了饱肚。
一等公微微颔首,捋了捋花白胡须,开口道:“问过了,卖汤圆的是西北人。西北人善于做面点,揉面这事情讲究力道,时间,温度,面面都要俱道,所以这个方位的人练功气都很匀,内力深。汤圆不必那么讲究,怎么都能做好,这个西北人故意卖汤圆,确像有诈。“
廖子春四仰八叉躺着听,总觉得他在扯淡,问他:“万一人家就是爱卖汤圆,万一人家就是做不好面食才卖汤圆呢?你这话听着就像放屁。”
一等公脸上有一分得意的笑,告诉他:“汤圆用水磨粉,他要练功,每天得揉面,西北人练童子功,就是揉面,他袖子上沾的是面粉,不是水磨粉。”
廖子春将信将疑,问了句:“你信他的鬼话吗?”
寡一刀知道他在问自己:“是他,他身上有血腥气,很淡。”
廖子春一愣,随后锁紧了眉头。
“简小姐是好姑娘,杀她不仁义。”
寡一刀点了点头:“我来办。”
廖子春在床上翻来覆去却还是不相信另一件事,坐起来盯着那桌边坐着的四个人问道:“你这话就没根据!如意干嘛要害简小姐,简小姐那样捧她,这世上再难找一个简小姐那样的看客,她何必!”
老仆役脸上也是不敢置信,只得看向寡一刀。寡一刀正对廖子春,不过被三等公的背影挡住,廖子春便须歪着身子从一边看寡一刀,看他脸上神色未变,还是肯定的。
两个人眼神对上,寡一刀才放下茶杯,决定再说两句。
“那日我察觉园中有个人的气势很凶险,以为是错觉,所以没在意。”
廖子春一挑眉毛:“气势?那是什么?”
老仆役低头沉思,脸上有种复杂的神色,口中喃喃回道:“习武之人都有气势,那日园中确实有个人的气势很凶险,我以为是你?”
寡一刀端茶的手一顿,心道原来如此,老仆役不是拿他作淫贼,是拿他作凶徒。
廖子春三步并两步跑来桌边,挤了三等公一屁股,自己占了半条凳子,三等公看他好不讲理,但自己也不是个善言辞的,所以不曾说话。廖子春咬着大拇指头嘶了一声,盯住寡一刀追问:“可是那跟如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寡一刀一阵无语,忍不住问他:“我什么时候说人是如意杀的了,我一直说的是卖汤圆的杀人。”
“是你自己说如意跟卖汤圆的是一伙的啊!”
“我没说他们是一伙的,我是说他们两个有关联。”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寡一刀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回他,还是一等公伸手平了平气氛,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笑脸,开口道:“寡师傅可再多说些,好叫我们明白。”
“……如意同简小姐关系不一般,简家不是秘不发丧,戏园子消息复杂,如意眼睛红肿,已经哭过,却说是我们告知,她才知道。”
廖子春纠结着眉毛,摇了摇头:“不行,就这个怎么能肯定如意有问题,万一她就是不知道呢。”
“我疑心所以打量了她的屋子,地上有男人的泥脚印,脚印消失在纱幔后面,房间窄小,我看见那人露出一点袖子,是深青色,带了一点白色的灰。”
一等公点头:“那是面粉,卖汤圆的今天确实穿着深青的料子。”
廖子春不敢置信:“你说他一直在屋子里?!”
寡一刀两手抱在胸前,闭着眼换了一口呼吸,算是默认。
老仆役脸上露出一种悲痛与愤怒,想不到他日日伺候小姐吃汤圆,结果竟然是卖汤圆的痛下杀手。
廖子春失神似的坐在位子上,脸上有些木然,他实在不敢相信是如意串通卖汤圆的杀人,况且他们并未谋财,到底为了什么?他忽然想起寡一刀询问如意那句话。
“他是……为情杀?他喜欢简孟云?”
寡一刀摇了摇头:“他喜欢如意。”
喜欢如意,可那跟简孟云有什么关系,要么……廖子春神色严肃地吐了口气,不知说什么好。老仆役缄口不言,想来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一等公左右看了一眼,起身决定告辞。
“那鄙人就不打搅二位休息了,看来事情已经有了答案,两日后赵小姐临城,届时我再来拜访。”
寡一刀举杯:“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