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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昨日情形,如意并不想走,所以他们没有连夜拿人。在客栈睡了一个整觉,洗了澡换了衣服,第二日才去捉人,钱是老仆役出的。
第二日午戏开锣,寡一刀与廖子春一人一斗笠踏进戏园。习武之人都有气势,目的越强气势越强,他们一踏进院子,汤圆的叫卖声便止了,台上唱戏的声音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颤音。
寡一刀唇边勾起一笑:“准了。”
就是他。
“啊——”
一声尖叫撕破靡靡之音,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连良辰美景也无了。
廖子春从腰间抽出他那条鳞甲金鞭,一鞭甩出去打开那卖汤圆的丢来的两只瓷碗,瓷碗一一破碎,不堪一击。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像一只张牙舞爪的乳虎,只听他骂道:“奶奶的,杀了人还敢若无其事搁这儿赚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寡一刀亮出长刀,例行劝一劝:“我们不杀你,但要带你去衙门伏法,你打不过我们,不如直接跟我们走。”
卖汤圆的目眦裂尽,从贩车中摸出两柄花刀来,月牙一样弯的,柄在内侧。那人话也不答,就要冲上来拼命。
人群乱纷纷,如意在台上痛哭,想来她也可以算是无辜的,只不过是软弱,软弱有时候也是刀子,借给别人杀人的刀。
寡一刀不再费嘴舌七尺长刀一力探出,震在那人两柄花刀之上,铁器蜂鸣,震得人脑袋胀痛,廖子春连忙捂住头,一张脸皱在一起像吃了酸汤。
卖汤圆的受他这一击已经有数,这不是他能打的人,他倒在地上,回头望了眼台上那花旦,眼中有无限眷恋,回过头再看向二人的眼中却只有愤恨不甘。
廖子春眼光一变,看他手上动作不对,探鞭卷了他一边花刀,鞭甲划开那人手上皮肉,他惨痛高呼一声;另一手也不安分,寡一刀抿紧嘴唇,转动刀身,以出枪的手法,一手托刀柄,一手转柄出刃,挑开另一柄花刀,花刀刀刃划在卖汤圆的手背,又是一声痛呼。
寡一刀收回长刀,刀柄顿地,地微动。
花旦的哭声也像唱戏,听起来婉转动人,可惜有了这桩事故,也不是多么惹人怜悯。
如意果然招认卖汤圆的是她旧日情郎,因为她与卖汤圆的私情被捧她的老爷发现,她才被赶出戏班到了草台班子。简小姐待她真心真意,见她被赶还来捧她,日久天长她们书信往来,有了感情。卖汤圆的察觉恋人变心,决定要带如意离开不二城,可如意心有犹疑,不肯离去,卖汤圆便起杀心,杀了简孟云。
如意得知后悲痛不已,可杀人的是她旧日情郎,她到底不能供出卖汤圆的,况且这件事情不光彩,为了简孟云身后名声,也不该说出去。
老仆役闻言狠狠呸了一口痰在那花旦身上,怒道:“小姐待你不薄,曾说要替你赎身,终归让你去个好人家,谁知你竟然这样不知感恩!厚颜无耻!”
廖子春看不得这种场面,拍拍寡一刀的肩,说:“算了,送官去吧。”
寡一刀应承下来,绑人送官。
行到府衙门口,廖子春说城中正抓采花贼,恐怕他不方便进去,所以在门口选了棵树躺着,等他们进去送人。
老仆役敲响鸣冤鼓,敲了半晌没人来,廖子春也奇了,仔细看了看,确实奇怪,青天白日衙门口都没个差役看门?出什么事儿了?
寡一刀心中生疑,头转了转,老仆役又敲三声,他伸手制止,耳朵一动。
“有人来了。”
就是……走得有点慢?
果然等了一会儿,才见一个衣带松散的小吏出来,不曾佩刀,头上的帽子也是斜的。
寡一刀蹙了蹙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树上,廖子春看见他的眼神,两手一摊,也是一脸莫名。
那小吏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出泪花,懒懒问道:“什么事儿啊?”
老仆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请县老爷为我家小姐申冤,讨回公道,务必要将凶犯正法!”
那小吏脸上神色依然松散,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说话。寡一刀以刀柄用力一顿地,扬起下巴,好叫那小吏看清自己的脸色。
那小吏忽然有了惧色,清了清嗓子,随手一挥:“行吧,那你们跟着我进来吧,我去请大人出堂。”
至堂上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不见人来,只有两名小吏执水火棍,一名是带他们进来的,还有一名像是那小吏太害怕所以硬拉来的,也是不情不愿,靠着棍子打瞌睡。
寡一刀脑中忽然想起简孟云那日的话,她对廖子春说京里出事,现下世道不太平。
那知县与师爷姗姗来迟,也是一副疲惫模样,知县坐下一手撑着脑袋,随手拍了惊堂木,声儿也听不见,两名小吏的水火棍也是草草击了两下了事。
地上跪着三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悄悄看寡一刀的脸色,那小吏师爷与知县见他一身布衣却气度不凡,也不敢叫他跪,却也悄悄看他脸色。
寡一刀接受着众人目光,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兽类的沉声,他退到一旁站着,冷冷道了三个字。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