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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年和温简在乡下住了三天,就一起回了城里,她去年年家吃了顿饭,享受的是国家级的贵宾待遇,别扭的她赶紧找了借口,逃也似的回了家。
年年跟在她屁股后面,两人没想到刘芸会在家里,温简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妈,您怎么来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苍白憔悴的面容在默然间淌满了泪,看着很是可怜,温简走近几步,蹲在人身边,“您别这样,对身体不好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忍了忍泪,哭诉着,“我和你叔叔投资了一笔生意,全,全陪光了,他人跑了,只留下我和肚子里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好似再无法承受,长声哀叹,“这让人可怎么活啊!”
“您先在这里住下,我这有点积蓄您先用着。”温简安慰着她,末了看向人的肚子,“他,多大了?”
“哎,好,”刘芸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了点慰藉,“有五个月了。”
……那只能生下来了,温简见人情绪稳定下来,站起身,眸光微凝,“您跟我说清楚,就只是赔本了?”
“还欠了点。”刘芸对着女儿说起这个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老脸挂不住,总说忙,可这么多年辛苦打拼到头来付诸东流了,都是一场空啊!
“也没有多少,况且人家也不用我还,只说要你帮个小忙,就能两清。”刘芸突然抬眼把目光放在温简身上,思索间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在外头惹了人?”
猛然间好像恍然大悟般提了声,“就是上回剽窃那事!”
想通了症结所在,她人突然就放松了些,再出口的话就不免带了着些埋怨的意思,“早让你道个歉就好了,他们有钱有势的,现在指定是被报复了!”
“阿姨,这事您放心交给我就好。”沈书年上前扶住温简的腰。
“哎,人说就温简一句话的事,说到底这也是被她给连累了,我也不是要怪谁,只是她叔叔那挨千刀的跑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大了,这往后的生活……”
刘芸笑了笑,毕竟是长辈,出了这事在人面前没了脸,不过架不住人家出身好,往后指不定要倚仗她。
“您放心,我和温简会照顾您的。”
“哎,书年真是懂事的孩子,你们的事儿我也知道,挺好的,打小一起长大,以后也麻烦你照顾她了。”
“我知道的,阿姨,您注意休息,我们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沈书年带人去了酒店,看向缩在沙发里的温简,怀中抱着个枕头宛如石塑般,她走近了些,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人似有所察,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动了动手指,张口要说些什么,就有泪划过唇瓣滴在枕面上。
沈书年心疼的吻了吻人的眼睑,许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敢在他们的面前表露出悲伤,甚至于我也是如此,她习惯了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哪怕只能赢得父母敷衍的夸赞,曾经的期待,因为没有被人回应过,便深深的埋藏在心底,积成了顽疾。
她有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学习,能让父母表扬的事都有认真的去做,一直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小时候做过最叛逆的事,或许就是用零花钱买一大堆的零食,却不敢多吃,她很爱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报以善心,可她的父母怎么就忘了她也是会伤心会难过的。
“温简,你抱抱我。”
“好呀,这是怎么了?”温简有些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脆弱,心里的闷疼都被引的淡了些。
“我想离你近点。”沈书年蹭了蹭她,控诉道,“知不知道我现在很不开心,还有点生气,都是因为你。”
温简被她半点道理都没有的话搅的哭笑不得,心底的钝痛瞬间消了大半,只隐隐有些落寞,仿佛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再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是了,还能想起自己曾经是那么的期待过,一家人团员热热闹闹的吃餐饭。
而不是留她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编织着无数个借口,将所有的一切合理化来安慰自己鼓舞自己,一定要做的更好,想着这样的话,总有一天幻想中的美好就会成真,爸爸妈妈陪着写字,画画,做游戏,逛街,其实只要能在身边,怎样都好。
可无论多么的努力,终究是挽回不了什么,他们彻底的散了,如果没有年年,温简都不敢想她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
“你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别只会对着人笑,你怕什么?你把这些情绪压在心底它就不存在吗?我讨厌你这样。”
沈书年捧着温简的脸,放缓了声音,“我其实也不喜欢你过于在乎别人,我想要完整的你,全部的你,真实的你,知道吗?”
温简在她眼里看到了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诚好似能把人烫伤,明明在别人眼里是枝冷傲的高岭之花呢,“年年,好像一直都忘了说,我爱你。”
“现在也不晚啊,”沈书年眸中忽然璀璨的笑意如夜幕星河闪闪发光,“再说一遍,我还想听。”
“……我爱你。”
“我也爱你,温简。”
沈书年难以自持,她向来喜欢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偏爱,也一直以为做的足够好了,所以一度气恼过这人不懂她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中忘了,温简和她不一样,想必世上从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曾几何时,想过她的父母也没有什么不好,因为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占据她心里的第一。
“温简,如果我说没有同情过你,甚至有过庆幸他们没那么爱你,所以你的最爱就只能是我了,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温简觉得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的人,才是最坏的,她紧紧的缠着沈书年,咬着牙用力呼吸,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稻草在水中挣扎了许久,终于被人拖上了岸,然而救她的人就是开始前推她下水的人,就很可恶。
温简瘫软着身体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一团浆糊,甚至想不起来人刚刚说了些什么,浮沉间毫无所依,就只能拼尽全力的去靠近她,缓解陌生的刺激带来的不安,和极致到让人想要退缩的欢愉。
沈书年喜欢这样欺负她,看她似纠结,似沉迷,似恐慌,又似享受的复杂模样,但事后总会有点心疼,感觉很矛盾,她拉过薄薄的被子给两人盖上,触手柔软又滑腻,贴合的身体没有任何阻隔,好像就意味着她们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累了吗?”
温简转身抱着人的腰,脑袋往她怀里钻了钻,迷糊间不知为何想起这人讨厌盛夏的阳光,“年年,有时候觉得你就是这世间的七月天。”
“……那不是很惹人嫌?”
“嗯,可我是喜欢的。”
浓烈且灼热,就像她的爱。
温简有时候会想,这个人为什么偏偏只对自己有着这种强劲到难以界定的情感,无论作为朋友还是恋人,我都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但仔细想想,好像找不到什么特别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命中注定?
还真是浪漫的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