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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三月似初冬,飞雪迎春悄不知。]
“入春了,哥哥不妨多穿点?”奈桓用手揉着怀里刚刚醒来的美人,淡淡笑了笑问道。
何之洲不耐烦的哼唧了一声,踹了他一脚,瞬间胯下疼痛的撕裂感传来,他缩了缩身子,将整个人都埋到了那厚重的被子里。
真丢人.
“哥哥是害羞了?”奈桓看着何之洲这好笑却又可爱的行为,满足的笑了笑,将他整个人从被子里拎了个脑袋出来,“哥哥别躲了,都看过了,今日就不练兵了好吗?”
何之洲本来红着的脸,突然沉了沉,他将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摸索着什么。
“别动,待会儿凉着了。”奈桓一把将何之洲的手拉回了被子里,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细语。
何之洲嘟着嘴,看着奈桓,叹了口气,转了个身子准备继续睡觉。
他浑身都疼,酸的要命,闭眼就睡着了,甚至连奈桓起身离开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何之洲在醒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他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他打了个寒颤。
“这天是又降温了?”何之洲默默想着,“道也是,这西北一带就没见暖过。”
何之洲穿戴好衣物后,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确认自己待会儿出去不会失态后,才出了营帐。
“阿雨,你看这雪人,怎么样?有没有很好看。”温令指了指自己堆的那只.熊猫?
何雨崇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你堆的都好看。”
“这是下雪了?”何之洲摊手接住了那飞舞的洁白,但很快那份纯净消亡在他的手心。
“别凉着了。”奈桓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给何之洲披了件黑色的袍子,“怎么不叫我?吃点东西吗?”
“不了,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何之洲看了一下何雨崇他们。
奈桓“有些时候了,今日我起身,就是出来迎他们的。”
何之洲没再说话,看着这漫天的飞雪.
一朵一朵的白色,翩翩飞舞,似幻似仙
沐光的白,染了这荒漠,还染了少年头
何之洲偏了个脑袋,从前没注意,奈桓尽比他还高了半个脑袋,长得也是十分标致,有点像他母亲,但是那双刻骨的眸子里,满是当年安王的凌冽。
鼻梁很高,但又刚刚好,眼角微微下垂,是标准的桃花眼,发丝微微飘起,让这侧脸有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神秘之处。
“哥哥,你这么看着我,不太好吧?”奈桓轻轻勾起了嘴角,扭头,挑眉,看着何之洲。
何之洲也毫不忌讳,连头也不回,直勾勾的看着奈桓道:“你吃什么长大的?”
“.”奈桓
“哥,你醒了?”何雨崇不太愿意搭理幼稚的温令,看见何之洲站在一边,笑了笑。
何之洲点点头,走了过去,看了看温令正在捏冰球,问道:“你这是什么?”
“雪太软了,我刚命人从湖里凿了块冰,把这熊猫换个方式弄出来。”温令没抬头,在那弄着。
“一墩子冰。”何雨崇有些嫌弃,但也没办法,笑了出来,“这冰墩墩不见得有那雪堆的好看。”
“这鬼天气,凉的太快了。”进泊成看了看那冰墩墩,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个啥?”
温令看了他一眼,金色的发丝被北风吹的微微扬起,“You don't know shit.”
“.”你说什么?
何之洲笑了起来,捂着肚子,本身就酸疼,这下更是雪上加霜,虽疼,但还是那么的好笑。
不怪大家笑,是温令那墩子冰,堆在那里,头不像头,手不像手,眼睛还不知道是哪里找的泥土塞上去的。
何之洲笑的停不下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拉住了奈桓。
奈桓看了看何之洲吊着自己衣角的手,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哥哥你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何之洲僵住了脸,霎时脸红到了耳根子,转身朝着营帐内走去,“有点凉,我加件披风。”
奈桓笑看何之洲的背影,甜腻涌上了心头。
从前他也说过何之洲笑起来很好看,当年他也是这般反应,奈桓有些悔恨,为何这么些年才发现原来何之洲依然在那灯火阑珊处。
这春日下的雪,在他们清江郡被叫做春雪,只要这雪消融了,就可以下田播种了,日后会渐渐暖和起来。
“西澭越来越猖狂,本王同意侯爷的起兵。”
“臣附议。”师裴点了点头,见温令他们也都在同意起兵这一说,便也放了心。
何之洲早就想着起兵,这一事,可这些“衣冠禽兽”一直找着各种理由,如今这温令一来,全部都恨不得贴上去,急慌慌的就答应了。
“罢了,那整顿半日,明早出兵罢。”何之洲焦灼的,捏了捏眉心,让他们下去。
他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太难受。
“哥哥可是不适?”何雨崇见何之洲有些不对劲,上前关心道。
何之洲摆了摆手,“无碍,你们也去准备准备,这仗要是打起来,也是停不下来了。”
话音刚落,边听见外面车马声徐徐道来。
“奈大人!奈桓大人在吗?”一个太监尖扎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奈桓和何之洲等人都走了出去。
是长安来的车马队,是来.送圣旨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奈桓大人,以明经,聪明过人,读书人,不善舞枪弄剑,朕特引使复职,与朕同计事,钦此。”那太监宣读着内容。
“臣接旨。”奈桓颤抖着手,接下了圣旨,起身,有些忐忑。
他拿了些银两,交到了那太监手里,问道:“请问这位公公,这旨可真是陛下所出?”
那太监看了看手里鼓鼓的钱袋,笑了笑:“大人,这龙印如今不是在娘娘手里吗?”
奈桓淡淡的看着那人,他一切都知道了,看了看身侧的何之洲,不在多说,转身对那公公开口:“稍等片刻,我收拾些行囊。”
奈桓转身拉着何之洲进了自己的营帐。
他没有说话,将圣旨放到了桌上后,一把抱住了何之洲。
“怎么了?”何之洲有些诧异。
“就是有点想抱抱你。”奈桓知道太后在搞什么名堂,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一切都是未知,如今跟何之洲说清楚,或许对何之洲来说是一种威胁。
“无妨,等我这一仗打完,就亲自去长安复命。”何之洲拍了拍他的背,就好像不太在意一样。
奈桓捧起了他的脸颊,深深的吻了上去,他没有办法,如今他也是别人的棋子,没有办法保护眼前自己爱的人。
“好了,快走吧,耽误了时辰,太后会怪罪。”何之洲笑着摸了摸他脑袋,“如今太后垂帘听政,你们这些需上朝的官员也是为难,我虽如今不曾上过一次朝,但从前也听过些许,您这站陛下的官员,在太后手下终归不好过。”
何之洲顿了一下,继续道:“皇帝终究是皇帝,玉玺在手,才算是王道。”
奈桓顿了一下,恍然大悟,何之洲没有说错,皇帝终究是皇帝。
太后打着的算盘,他没有办法去与之抗衡,从前她能名正言顺扳倒他们安王府,能谋权篡位,义正言辞的起兵灭了前南唐,灭了何氏,如今也依旧能义正言辞的在灭了小小的他们。
“好了,我送你一段路,等我胜了,就去长安寻你。”何之洲看着奈桓,伸出了手。
两人冒着雪,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朝着军营门口那一行车马走去。
雪落在发梢,白了少年头,他们彼此都希望,真的能在看见彼此白头的样子。
何之洲其实都清楚,但是他不能说,他不能让他人看出端倪,哪怕是奈桓,不对,应该是西门韫。
“快走罢,军营有我,别担心。”何之洲笑着送他离开。
奈桓腻歪着,拉着何之洲迟迟不肯放手,他有种预感,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看见他,最后一次抱着他,就像当年一样,有那一刻,他多希望时间不要在走动,这样一直停滞不泄。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后却连留住最爱的人他都不能做到,他一生的荣华,都是为了他,可到最后却什么也给不了。
“但愿是我多虑了。”奈桓
“但愿是我多虑了。”何之洲
两人抱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要松开,心里都默默烙下这句话。
不知道抱了多久,是一个士兵,来催了,他们才松开。
何之洲看着车队远去,挥着的手顿在了空中,缓缓的垂了去,他笑了笑,他在笑他自己,这些日子就像是做梦一样。
茫茫白雪,渐渐的掩盖了车轴的痕迹,一切有他的痕迹,也都被掩埋。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炙热的滑过了脸颊,滴落到了地上,沾上了泥泞。
何之洲独自在雪里,无声的哭泣,他看着远方,奈桓离开的方向,释怀道:“再见了.云儿”
何之洲转身朝着“黑暗”走去,朝着那双罪恶的“悬崖”走去,他看着来时的路,原本是两个人的脚印,如今却只留下了他一个人在雪里的脚印,他踩过的地方,露出了下面的泥泞,污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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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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