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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桓端着药,看了看床上半醒半睡的何之洲轻声道:“他走了。”
“听见了。”何之洲有些虚弱,但还是回了他的话。
“这药.”奈桓想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喂他。
何之洲猜出了他的意思,一口拒绝。
他犯了病,虽行动多有不便,但也不至于连药都喝不了。
“逞什么能。”奈桓将拿药碗的手收了收,“我喂你,我听刚刚那大夫说了,你身子现在要受了寒,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何之洲无奈,但又觉得好笑。
他哪都还好,唯独就是寒气太重,虽然现在受了寒确实没个好几天养不好身子,但是也不至于十天半个月。
“坐起来,靠我肩上。”奈桓轻车熟路的将何之洲了起来。
“喂药手法还挺熟。”何之洲失笑。
没别的意思,大抵就是——一看就是不知道给多少人喂国药的人。
“唐清,哦不,皇上小时候身子也不太好,就借着一个故人从前给我喂药的样子,给皇上喂多了,便也就顺手了。”奈桓淡然,看着怀里依偎着的何之洲,思绪渐渐飘走了。
从前,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又一次在脑中飞速而过,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啧,那我何德何能。”何之洲有点阴阳怪气,“这肩膀合计着是给皇上靠的。”
奈桓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想到。
如果他父亲要是没有那么没用也不至于会被一个外姓夺了皇位,差点灭了他们何家满门。
换句话说,说不定他与何之洲,如今,也不必在此风餐露宿。
“大漠黄沙飞烟直,从军征程不回头。”
奈桓淡然一笑。
何之洲喝下了最后一口药,笑了笑,“回头四月春觅雪,寥寥前尘旧梦归。”
奈桓起身,在床榻旁,静静的看着正要睡下的何之洲,前尘.
无论是回头,还是过往,在如今,确不适合讨论。
哪里有上了战场,嘴里还念着回家的士兵。
哪里有过去了的陈年旧事,天天却想着再来一次的人。
就算再美好,但那终究是身后之事物。
“何公子可是歇息了?”叶颜看着奈桓从何之洲屋内出来,又见他房里熄了烛火。
奈桓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自己屋。
叶颜有些诧异,奈桓怎么看上去与前几日不同,多了一点.沧桑?
“罢了,既然睡了,明日在说罢。”叶颜看了看何之洲房门,摇了摇头,离开了。
他其实是来汇报任务的。
刚刚大夫看病的时候边听见了门外何雨崇说要离开,何之洲后来便让他留意着何雨崇去干嘛了。
长安皇城————
“太后娘娘,何之洲和何雨崇如今已经分开了,我们的人应该i啊.”
“不必,何雨崇随他去。”太后一首扶着额,一边听着殿前那男人的汇报,“皇上可来了?”
“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你退下罢。”太后挥了挥手,那个男人便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唐清便进了殿内,“太后找朕有何事?”
“兵权的事。”太后看了看唐清,示意他坐下,又道,“皇上如今是长大了,不用什么都跟哀家商量了?”
唐清有些不明所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罢了,你还小,你待这段时日过了,想个办法把何之洲的爵位撤了。”
“撤爵?”唐清很是茫然,这何之洲是奕国两位王,亲自求封,为何如今说撤就撤,他这皇帝岂不是很憋屈?
“朕,不知为何撤爵,这总要有个理由罢?”唐清很直白。
十五岁的少年郎,唐家唯一的独子,没人跟他争这储君之位,终究还是年纪轻了些许。
“愚昧。”
“哀家让你撤,撤了便是,你可知何之洲这人,如若不压着点,他能评一己之力,搅了整个长安城。”
“那又如何?”唐清跟本没有理解自己母亲在说些什么,“他是奈桓的恩师,奈桓又是朕的师傅,自然他也是朕的恩师。”
“奈桓,奈桓,又是奈桓,那右相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今连哀家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太后有些着急,但最后也还是做了罢。
唐清离开后,她思索了很久.“如今奈桓在唐清手里,何之洲在奈桓手里,罢了也是好事。”
“哪一日,要是那何氏不安分了,还可以借右相的手除了他。”
清江郡——
何之洲打了个寒颤,手里写字的手一抖,将半张纸都染上了墨水。
“都快五月了,如今这天竟还是这般寒,罢了,还是歇下吧。”
何之洲想着奈桓明日看着染了风寒病的起不来的自己,在耳边唠叨的样子,他就觉得够了,为了不让那人唠唠叨叨,他最后信都没写完,便回到了床上睡下了。
天刚破晓,初晨映画。
何之洲等人,又踏上了去路。
“之洲哥哥,可好些?”奈桓看着一直倚在车窗的何之洲。
他脸色煞白,没什么血色,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舒服。
“无碍。”何之洲挥了挥手,也许是发了病的原因,声音有些泄了气。
见他要硬撑,奈桓也不在说什么,他想着反正自己在何之洲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把他盯着就行。
可还没过多久,何之洲便吐了一身.
“停车。”奈桓瞪着眼睛,皱着眉,看着正皮笑肉不笑的何之洲,“你不是没事吗?”
“昨夜受了.”
话未尽,何之洲又昏了过去.
“传大夫!”奈桓一惊,有些手忙脚乱。
在走一段便出了清江郡的边境,在向西便是玉门关,这一程皆为黄土坡。
“奈大人,这静远侯身子恐难在前行了。”那大夫刚写完房子跟着奈桓轻声道。
“罢了,你先退下。”奈桓摆了摆手,看了看马车的方向,他陷入了沉思。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吩咐师裴寄书于长安,命当年的王太医来看看。
王太医,最早何之洲被奈桓捡回家的时候,也是浑身都是冰的,没有一点生机,但是在这王太医的医治下,身子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切记,不可让人察觉王大夫来了边营。”奈桓特意嘱咐了一句。
其实师裴是当年奈桓姓西门时安王府留下的人,最后也算是留了个,师家满门忠烈的名号。
世世代代效忠于他家,也不介意他家是否有权有势。
“大人,侯爷醒了。”一个丫鬟上来禀报了一声,也许是碍于奈桓有那压人的气势,那姑娘有点嘴瓢,硬是把侯爷喊成了——活爷.
奈桓有些无奈,他知道这姑娘确实方言很重,但是这么紧张的画面,他还是能被这话逗笑。
他刚到车旁,准备问问何之洲怎么样了,他就听见了何之洲在偷笑的声音。
“看样子你身子还是不错的,还有心笑。”奈桓挽起布帘,看了看正在车里捂着嘴笑的何之洲,“一个小姑娘,你笑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啊,侯爷?”
“咳咳,怎么,本候笑一笑你也要管?”何之洲语气带着一点幼稚,但是又很严肃的看着奈桓。
“嘶.”奈桓伸手摸了摸何之洲的额头,摇了摇头,“你昨日是凉的渗人,今日却有些发热。”
何之洲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见他只是量自己体温,似乎松了口气。
“无碍,寒气发作,发热很正常。”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这寒毒这么些年了,哪次发作不是差点要了他的命,每次往床上一躺便是好些日子,没有半个月,恐难好。
这次不知为何,他还算是撑住了些日子。
“启程罢,路程不远了,早日到,我也好些医。”何之洲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便催促道。
奈桓想着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