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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极优性AO的结合才有可能生下极优性的后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尤任道，“作为军人，一切都应该以帝国的利益优先，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裴洛之面无表情，“那您应该去直接找修漠，不应该来找我。”
“他很抗拒这件事。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当然可以让他配合，只是比起说服修漠，我认为说服你会更简单一点。”尤任笑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生富足的生活，修漠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和修影那孩子不一样，我能做到这件事。”
裴洛之盯着尤任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恐惧感如影随形。极其强大的Alpha的威压甚至让他两腿发软，裴洛之后退一步。
“我不同意。”
尤任“嗯？”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喜欢他吗？”
裴洛之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人生，他想标记谁，选择什么等级的Omega作为伴侣，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对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你是想撇清你们之间的关系吗？我劝你不要耍这种花招。”尤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裴洛之的肩，“东西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至于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尤任离开了。
前脚尤任刚走，后脚裴洛之冲到了门口，打开了实验室里的滤气装置。
他全身发软，不得不背靠着墙缓缓坐倒在地上，手背蹭了蹭冷汗涔涔的额头。
阮勋显然没有走远，尤任离开后不久，他便回到了实验室。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裴洛之肩膀抖了一下，警惕地抬头，看到是阮勋，这才松了一口气。
阮勋手里捏着一小支喷瓶，里面装着浅金色的液体，递给裴洛之。
裴洛之接过来，“……这是什么？”
“我的信息素提取液。”
裴洛之僵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五指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怒起。
“尤任让你做你就去做了？！”
“不然呢？”阮勋的脸色并不好看，冷声道，“你想我怎么做，为了维护你们看不到希望的爱情去反抗尤任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裴洛之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舌尖，没说话。
阮勋道：“你最好不好跟他对着干，因为……”
沉默片刻，阮勋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伸手把裴洛之拉了起来，脸上又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他重新坐到实验台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裴洛之烦躁地拨弄了几下头发，转手把提取液扔进垃圾桶，坐在电脑面前。
程序在运行，数据却如同过眼云烟，没能占据裴洛之的视线。
裴洛之又把提取液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放在了口袋里。
他没有权利替修漠做决定，裴洛之在心中暗想，至少应该由修漠自己选择。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修漠负责的部门因为规划第二次冥道考察而忙碌了起来，裴洛之下班时间比修漠要早得多，他在实验室里等到将近十点，才走下楼在门口等修漠。
没过多久，几个Alpha的身影一起出现在了电梯口。
裴洛之理了理衣摆，静静看着修漠。
即便在同级别的Alpha中，修漠仍然耀眼到无法令人忽视。比起身边为实验结论争吵着的同伴，垂眼在手机上打字的修漠比任何人更像是主角。
几个Alpha在看到裴洛之时停止了交谈，疑惑地打量着他。
“……是劣性吧？”
“来找人的？卧槽谁啊，都让人找到研究所来了？”
“长得挺漂亮的，谁又当渣男了哈哈哈。”
修漠抬起头来，在看到裴洛之的一瞬间，那张绷得冷冰冰的脸一下子有了温度。
“洛之！”
身高腿长的Alpha收起手机，大步穿过人群，朝着裴洛之伸出的手微微一顿，见裴洛之没有逃避的意思，这才紧紧抱了他一下。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Alpha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那个被修漠圈在怀里的Omega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但他高挑的身形和几乎淡到无法感知的信息素，毫无疑问地证明，他是个劣性。
修漠的Omega是个劣性？？看胸前的工牌，就在他们研究所里？
好奇心化成了一道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齐刷刷盯着两人。修漠视若无睹，抓着裴洛之的手捏来捏去，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在等我？”
裴洛之点头，视线对上不远处看热闹的Alpha们，冲他们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裴洛之低声对修漠道：“我有话要问你。”
修漠会意，搂着裴洛之往外走，“出去说。”
夜色深重，研究所的地段不算繁华，街上人烟稀少。
修漠一直没有松开手，落在肩头，一片温暖。
“今天军部的人来找我了。”裴洛之道，“是尤任。”
修漠眉头轻蹙了一下，“他吗？”
裴洛之打量着修漠的神情，“你知道什么吗？”
“他和你说什么了？”
修漠的语气轻松自然，尾调微微上扬，看得出心情很好。
裴洛之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
“什么……”修漠意识到了什么，略微低头看着裴洛之，“他的确一直在联系我，但我没有回应，他说什么了？”
修漠看上去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不知怎么，裴洛之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修漠。
修漠搭在裴洛之肩头的手略微用力，脸色一下子又不好看起来，低骂了一声后，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如果你想选择一个极优性Omega作为伴侣，可以告诉我，我随时都会离开。”裴洛之平静道，“我说过，我们的关系要建立在平等和坦诚上，我不会逼你……”
“你说什么呢？”修漠语气冷硬，狠狠看着裴洛之，抬手捏着他的脸，“我不会跟你以外的人在一起，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不许离开我，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你……你轻点，疼！”
修漠立刻松开了手。
裴洛之瞪了他一眼，摸了摸口袋，拿出那瓶阮勋的信息素提取液，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敲碎，丢了进去。
浓郁的柚木香扑面而来，修漠不动声色地绷紧了唇角，如夜色般浓郁的眸光，落在Omega露出的一小截后颈上。
他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裴洛之。
Omega劲瘦的腰手感出奇的好，修漠着迷一般的掐着那一截，鼻尖抵在裴洛之的腺体附近，仔仔细细搜寻着微薄的柚木香。
在Omega凌乱的呼吸中，Alpha的眼眸如同狼一般明亮。
裴洛之心跳有些快，佯装从容地抬手，摸了摸修漠的侧脸，“你信息素的问题……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当然，”修漠道，“你能让我标记吗？”
裴洛之心跳漏了一拍，一瞬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感受到他的僵硬，修漠轻笑了一声，在裴洛之的耳边亲了一下，“开玩笑的，我可以等你愿意的那天。”
裴洛之刚松了口气，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上来，舌尖在他敏感发烫的腺体上舔过，裴洛之全身一颤，从后颈处炸开一片寒粒。
修漠贴着他耳边撒娇，“我听话了，给我点奖励吧，嗯？”
裴洛之被他缠得没办法，压在他心头的一片阴霾也随之散去，忍不住笑起来。
裴洛之挠了挠修漠的下巴，轻声道：“那你听我的。”
修漠当然没有异议，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回到公寓，两人急匆匆滚到了一起。
时隔一年，裴洛之第一次心甘情愿接受修漠，做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失控。裴洛之忍无可忍喊停，修漠这才依依不舍作罢。
修漠先替裴洛之清洗收拾了一遍，等他洗完澡，床上的Omega早就陷入了熟睡。
修漠走到窗边，附身在Omega殷红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拿起床头的手机，关上了卧室的门。
Alpha走到阳台上，面无表情地打开尤任发来的消息。屏幕的冷光在他沉郁的眼底映出刻骨的寒意。
“如果你执意违抗命令，下周的会议上，我们会考虑暂时将你停职。”
他删掉这条消息，打开下面一条和阮勋发来的消息。
“裴洛之知道吗？”
修漠回复道：“他不知道，别告诉他。”
阮勋很快道：“我不能理解你，既然你说只是让我配合做临时标记应付军部，为什么又瞒着裴洛之？他未必不能理解你的苦衷。”
修漠的手微微收紧，冰冷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竟然有些发抖。
“他一定会离开我。”修漠回复道，“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再离开我。”
阮勋另一头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地址。
“明天下午来信息素研究中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修漠记下地址，把消息全部删掉，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卧室。
他刚碰到裴洛之，怀里的人就醒了。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Omega含糊不清道：“你去哪了？”
修漠把床头的灯调暗，注视着Omega朦胧的侧脸。
一瞬间，无数次他看着裴洛之的时候，脑海中躁动的阴暗情绪再次占据上风，他想给他戴上枷锁，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永远只属于自己。
指尖在掌心掐出了猩红的印子。
修漠轻轻抱住裴洛之，“睡吧。”
裴洛之对一切一无所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还以为修漠没在这里过夜，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和手机里的消息才知道，研究所有事，修漠早早就走了，还替他请了一上午假。
一个人吃完早饭，有人敲门，说有一个必须裴洛之本人签收的快递。
裴洛之看到上面代表着军部的六翼鹰蛇标志，心头一阵烦躁。
手机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
裴洛之想也不想接起来，果不其然，是尤任。
在对方开口之前，裴洛之不耐道：“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了，您可以直接去和修漠商量这件事。”
“别介意，那快递是我在见你之前发出去的，没想到你会拒绝。”尤任道，“麻烦你亲自给我送过来了，送到这个地址来。”
裴洛之还来不及诧异尤任态度的转变，尤任便挂断了电话。手机上收到一个地址，裴洛之搜了一下，发现那是一家信息素研究中心，离公寓倒不算太远。
裴洛之叹了口气，抱着没拆封的快递，下楼打车。
“去A311信息素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