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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勋顿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裴洛之注视着阮勋,“我不会签字,就算所有人都说我应该签字,但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对他。”
阮勋点了一下头,神情淡然,“知道了。”
裴洛之有些意外,阮勋表现得并不意外,彷佛裴洛之的拒绝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眉宇之间隐隐带着几分烦躁。
阮勋道:“修漠知道吗?”
裴洛之摇头,“只有你知道。”
“我会告诉其他人的。”阮勋轻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们幸福。”
裴洛之注视着阮勋纤细的背影,刺眼的阳光令他眼前一阵晕眩,他一面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面又觉得不真实。
结束了,远远比预想之中的要轻松简单。在一个毫无意义的时间,一个毫不特殊的地点,他回答了阮勋的问题,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原来是这么简单一件事。
裴洛之恍惚着离开,回到玄熠的公寓,开门来接他的人却是修漠。
裴洛之扫了他一眼,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阮勋告诉你了?”
修漠点头,他抬起手臂,将裴洛之揽入怀中。
裴洛之的身体短暂僵硬了一下,接着便放松下来。他一动不想动,额头抵在修漠的肩膀上,“之后会怎么样?”
Alpha一条胳膊横过裴洛之腰间,将他稳稳按在自己怀里。
“别担心,既然我们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所有人做好了准备。”修漠道,“什么都不要想,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裴洛之稍一用力,推开修漠。他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行李箱。
裴洛之眉头微蹙,“去哪?”
“我家,我长大的老宅,我一直想带你去。”修漠道,“修影明天会和帝国高层进行一次谈判,在此之前,我想带你回家。”
裴洛之已经拒绝了公开降格药物的存在,不管修影和帝国方面的谈判内容究竟是什么,在他们结束之后,总要有人为三十四冥道的惨案付出代价。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道,修影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又瞟了一眼行李箱,语调不冷不热,“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修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垂在身侧的手臂轻微抖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裴洛之,却又紧紧握成拳,僵着没动。
几天之前,在基地里还一副生人勿近的Alpha,此时却像是担心着再次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手足无措地哄着裴洛之。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修漠稍稍低头,看着裴洛之的眼睛,“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
看着他这幅样子,裴洛之心头隐隐有些不舒服,移开视线。
“随便你。”
裴洛之不清楚自己再次和修漠纠缠起来究竟是对是错。虽然修漠说不会长住,但还是帮着裴洛之收拾行李,带上了常穿的衣物。裴洛之什么也不做,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上,盯着修漠的背影。
“我不是因为你才没有签字的。”裴洛之淡声道,“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资格替你的人生做决定,也不想因为负罪感而做出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修漠停顿了一下,很快继续手里的动作,“我知道,洛之,这样就足够了。”
未来对于他们来说,飘渺而不现实,也许随着漫长时间的推移,他终究有一天会被修漠打动,也有可能在那一天之前,修漠就已经清醒过来,主动离开他。
裴洛之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修漠的本家离逐星塔不算太远,两人到的时候,天色还未全熄。
与裴洛之想象中不同,静静伫立在温和暮色下的,是一栋朴素而老旧的房子。院子里的植物无人搭理,大多已经枯死,杂草横生。
修漠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小时候,这里要热闹很多。”
修影和修漠都不常回到这里,房子定期有人打扫,却也显得萧瑟落寞。透过客厅里暖色的装潢风格,裴洛之依稀能够想象到从前四口之家幸福的样子。
裴洛之跟着修漠上楼,走进一间卧室,房间很整洁,风格色调都与修漠自己住的那栋别墅里的房间相似,裴洛之在柔软的床铺上坐下,随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照片。
修漠看了一眼,“那是我分化之前拍的。”
照片中,英俊的Alpha父亲挽着美丽的Omega母亲的手臂,两个儿子站在他们前面,修漠更像妈妈一些。十几岁的修影脸上带着单纯明朗的笑意,紧紧牵着一脸稚气的小修漠的手。而修漠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神中满是憧憬。
裴洛之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样的修漠对他来说充满新奇。修漠见他好奇,又拿了一本相册递给他,“你慢慢看,我去调下热水。”
浴室里传来水声,裴洛之窝在修漠的床上,翻看着修漠小时候的照片。
小时候的修漠有着和现在截然相反的气质,曾比起修影,修漠性格要软得多,看上去乖巧又可爱,跟在修影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裴洛之放下相册,走到浴室门口,“你和修影小时候关系很好,竟然是真的。”
“到我分化之前,我一直都很崇拜他。”
这是裴洛之第一次从修漠口中听到他对修影的感情。裴洛之沉默了一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水温似乎不如人意,修漠又放掉了浴缸里的水。他卷起衣袖,没有看裴洛之。
“我分化之后,他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修漠低声道,“他告诉我,因为我也是极优性,所以我们不再是兄弟,而是对手。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更优秀的那个人。我当时并不理解为什么,但或许他已经意识到,我有比他更强的信息素等级,所以才开始不停地否定我,不管是什么,他都要从我手中夺走。但我其实……”
“但我觉得你并不恨他,”裴洛之道,“可能只有极优性才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啊!”
常年无人居住的老屋设备陈旧,水压突变,修漠手里的花洒喷射的水流骤然加大,一时脱手,水柱直愣愣扫向旁边的裴洛之。
裴洛之被温热的水流浇了个措手不及,修漠一把关上开关,自己也被淋了一身。
修漠抓着裴洛之挡在脸前的手臂,忙道:“没事吧?!”
裴洛之摇了摇头,擦掉脸上的水,看着眼前湿漉漉的修漠,忍不住苦笑。
“最近好像跟水犯冲。”
修漠笑得无奈,轻轻推着裴洛之往外走,“把衣服换下来吧。”
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裴洛之今天穿的衣服不太好脱,折腾了半天,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脱到一半的衣服如同绳索一样,将他两条手臂紧紧箍在身侧,动弹不得。
裴洛之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喊了声修漠。
“后面有个扣子,帮我解开一下。”
修漠走出浴室,便看到背对着他的裴洛之。Omega的皮肤光洁而细腻,水滴从他的发梢划过修长的颈脖,没入肩胛骨隆起的弧度之间。
修漠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裴洛之又催促了一声,他才佯装镇定地上前,一支手搭在他赤裸的肩背上。
“这里吗?”
裴洛之的肩背不着痕迹地绷紧了,落在肩头的温度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姿势有多暧昧。
耳根的温度隐隐发烫,裴洛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修漠弯腰替他解开藏匿在层层布料底下的扣子。他的呼吸若即若离地拂过裴洛之的侧颈,像是不着痕迹地挑逗。
裴洛之心跳加快,喉头滚动了几下,双臂获得自由的瞬间,便“腾”一下起身,把皱成一团的衣服抱在胸前,急匆匆往浴室走。
一条胳膊横过他的腰腹,生生把裴洛之往回一拉,裴洛之毫无防备,惊叫一声,一下子坐到修漠的腿上。
修漠贴在他的耳边,“我帮你。”
修漠的手熟练自然地伸向裴洛之微勃的下体。裴洛之气笑了,一把捏着修漠的脸颊把他推开。
“我失忆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糊弄我的,”裴洛之道,“同一个把戏,你还想玩两次?”
修漠轻握着他的手腕,在裴洛之手心亲了一下。
“有用不就行了。”
裴洛之盯着Alpha隐隐含着笑意的眼睛,恍然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一下下捶打着他麻木的胸口,让他在漫长的寒冬中,久违地感受到酥麻的暖意。
他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这样的变化。
裴洛之晃神的功夫,修漠自作主张,吻了上来。
Omega的身体柔韧光洁,微微动情而泛着桃红的色泽,修漠的手隔着潮湿的裤子,将性器揉搓到完全勃起,才伸入其中,微凉的五指包裹住了滚烫硬挺的茎身。
“啊……呃嗯……”
裴洛之许久没有接受过别人的触碰,身体敏感得不像话,几乎克制不住放浪的呻吟。两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修漠绷紧的小臂,全身细细颤抖着。
修漠将裴洛之压倒在床上,一只手从裴洛之通红的脖颈向下抚摸,指尖略微用力,揉捏摩擦着他挺立的乳头,在得到裴洛之颤抖的回应之后,他俯下身,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了红肿的一点。
裴洛之舒服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两条手臂搭在修漠的肩头,小幅度地挺弄着胯,湿透了的顶部一下下蹭着修漠的掌心。
修漠乌黑的眼眸一刻不曾离开裴洛之沾染上情欲后艳丽的脸,粗喘着不停地亲吻他诱人的嘴唇,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散发出过分的信息素。
他草草抚弄过Omega涨到不行的性器,修长的手指向后探去,在湿透了的穴口揉搓几下,便向其中伸入两指。
身下Omega的呻吟一下子变得更加娇媚,柔软的内壁一下下剧烈收缩着,绞紧了手指。
修漠啃咬舔舐着Omega胸前的殷红乳珠,等裴洛之最初射精的欲望过去,他的手指在紧致的甬道内飞快地抽插,变换着角度,一下下顶弄着最敏感的一处。
裴洛之两条长腿发着颤,受不住地合拢,又被Alpha强行分开,穴道内的手指抽送得更加迅速,在裴洛之即将高潮的时候又抽了出来,转而揉弄敏感的性器。
“啊啊!”
Omega的反应更加激烈,细腰弓成一道柔韧的曲线,微张着嘴,双目失神。
喷射出的精液溅满了小腹,随着裴洛之剧烈地喘息起起伏伏。
修漠低头吻住他红润的嘴唇,等到裴洛之呼吸平复,才松开了他。
高潮后全身散发着融融暖意,裴洛之放松地躺在床上,享受着修漠事后的清洁,一个指尖都不想再动。
留心到裴洛之的视线,修漠抬起头来。
裴洛之忽然想到,在他从三十四冥道把修漠救回来之后,曾经和修影说过一番话。
他说他从来没有去和别人争过什么,一样好好的活到了今天。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竞争的。
裴洛之注视着修漠,忽然抬起手来,轻轻抚摸过修漠的眼睛。
裴洛之低声道:“原来我运气也不错。”
即便修漠大概不会相信他的理论,但对于裴洛之来说,他开始相信修漠的爱是他永远不必去争夺的奢侈品。
他的爱意总是在看向裴洛之的每一刻,澎湃地从眼睛里生长出来。
修漠亲了亲他的手,温声道:“什么意思?”
裴洛之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起身去洗澡。
晚上,两个人默契地躺到了一张床上。
裴洛之原本以为,身边久违的温度会让他辗转难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去摸身边的修漠,身体却像麻木了一般,动弹不得。
窗外隐隐传来鸟鸣,裴洛之艰难地睁开眼,全身上下透着诡异的酸痛,裴洛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手铐铐牢,锁在床头。
裴洛之背后霎时一层冷汗,他盯着紧闭地房门,试探着开口。
“……修漠?”
他试探着出声,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脸凶相的陌生Alpha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