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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之睁大了眼睛,“你要走?”
“他差不多要出来了,”修影随手搂住旁边的玄熠,把钥匙抛给裴洛之,“车开走就行。”
裴洛之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不行!”
他一手抓一个,拽着两个人,眼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是你弟弟啊,你们两年不见了,你不想见他一面吗?”
修影脸上的笑意更深,“我们什么时候是需要定期见面的关系了?”
裴洛之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玄熠歪了歪头,一脸八卦,“你紧张?”
紧张,紧张地要吐了。
裴洛之冷着脸,一下子松开了两个人,“走吧,赶紧走。”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足足七百多个日夜。
修漠的性质很特殊,不被允许任何私人会面。两年前他被带走前的那一眼,是裴洛之见他的最后一面。裴洛之在那一刻坚定下来的心,在两年的杳无音信中越来越动荡,他不知道修漠是否还像那时候一样需要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好准备面对他。
裴洛之深吸一口气,摩挲着的冰冷的手指。
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
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监禁所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裴洛之脑海中的思绪被掐断,一下子停下了不安的踱步,定定站在原地,注视着从门扉后走出来的人。
修漠头发修剪得很短,完整地露出眉眼,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瞬便朝着裴洛之看过来,紧接着微微一怔。
这一眼看过来,裴洛之心跳都停了半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修漠跟身后的士兵匆匆交代了几句,大步朝着裴洛之走来,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到了裴洛之面前,一把将摸不着头脑的裴洛之紧紧抱在怀里。
修漠身上熟悉的清甜香气包围了裴洛之,裴洛之脸有点发烫,犹豫着把手搭在Alpha的背上轻拍了几下。
“好久不见。”
修漠的呼吸有些发抖,他把脸埋在裴洛之的颈窝,闷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裴洛之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如果他不来接修漠,其他人更不会来。一想到修漠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离开监禁所,裴洛之心里总不是滋味。
修漠一直抱着他,没有松手的意思。裴洛之有点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尽量不着痕迹地推开他,“先上车吧。”
修漠眼中隐隐带着不满,盯着裴洛之看了几秒钟,最终妥协,“好。”
裴洛之坐进驾驶座,“你去哪?”
修漠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没地方去。”
裴洛之这才想起修漠现在的处境,他所有的资产都在两年前被一并查封处理,现在不仅是个无业游民,还身无分文。
裴洛之哑然,方向盘一转掉头。
“先去我家吧。”
裴洛之的房子恰在市中心和监禁所之间,是一栋老居民区里的小公寓,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很熟悉,见裴洛之带着一个长相惹眼的陌生Alpha回来,登时好奇起来。
“洛之,这是你男朋友啊?”
“哎呀从来没见过呢,极优性?”
“上次那个呢,上次那个不也是极优性?怎么不见他来了?”
裴洛之忙高声打断,“没有没有,这是朋友,上次那个也是朋友!”
他敷衍了几句,推着修漠赶紧进屋,关上房门才松了一口气。
“是关系好的邻居,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裴洛之脱下外套,看了眼时间,“要吃什么?我去买菜。”
修漠语气淡淡地说了几道菜,都是裴洛之的口味。裴洛之却从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几分不寻常。
裴洛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修漠被戳穿,抿了一下嘴唇,神情竟然有几分委屈。
“上次那个Alpha是谁?”
裴洛之早有预料,“贺望,他来帮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没有继续留在研究所了,现在在辅导机构当老师。”
“我知道。”
裴洛之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托人打听过你的事情,我没法不想你,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裴洛之。”修漠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幽怨,“但你……”
裴洛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好像出轨被抓了一样,“又怎么了?”
修漠略微提高了声音,“花也是他送你的?”
裴洛之怔了一下,顺着修漠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插在餐桌上花瓶里的雀梅。修漠很清楚他没有养花的习惯,这花看上去还很新鲜,麦穗状的花苞还未完全开放,一看就是刚送来不久。
裴洛之坦白道:“是一个学生送我的。”
修漠上前一步,“Alpha?”
“是。”裴洛之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有什么问题吗?”
修漠眼尾微微泛红,不甘心地盯着裴洛之看了几秒钟,狼狈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
裴洛之出门买菜回来,修漠就恢复了正常,在裴洛之做晚饭的时候,凑在旁边,乖巧又听话地帮裴洛之打下手,也没再提送花的事情。
裴洛之没想到修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在修漠洗漱的时候,才匆忙把客房收拾出来。
他抱着一床薄被,靠在门口,看着修漠,“你打算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修漠略微一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总不能一直住在我这里,”裴洛之道,“我们现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修漠走过来,低下头凑近裴洛之,“……以后不能是吗?”
他身上的香气让裴洛之沉寂已久的腺体微微发烫,裴洛之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修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忽然凑上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
裴洛之被他吓了一跳,背后贴着墙,退无可退,硬着头皮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上面去的?”
“你不是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吗?”修漠轻笑了一声,“睡觉是今天的事情,我现在说,不是很合适吗?”
裴洛之无奈,“还是算了,我不习惯,也不合适……”
“特别合适。”修漠斩钉截铁,微微俯下身,抬脸仰视着裴洛之,“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裴洛之受不了他直白赤裸的目光,加上修漠说得实在让他心疼。裴洛之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被子往他怀里一塞。
“收拾好了再过来。”
修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夜睡觉只是睡觉,修漠只是贴着裴洛之的后背,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裴洛之紧张了一小会儿,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裴洛之醒得很早,身边已经空了。卧室外面隐隐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裴洛之一打开门,就看到修漠穿着他的围裙,在厨房里晃悠。
听到卧室的动静,修漠看了他一眼,冲裴洛之笑了下。
“今天去上班吗?”
不得不说,修漠那张脸仍然让裴洛之迷恋,一笑起来,更是迷得人晕晕乎乎。
裴洛之“嗯”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修漠身上的粉色围裙,嘴角忍不住上扬。
修漠把筷子递给他,坐到裴洛之身边,“不好看?”
“怎么会?”裴洛之移开视线,“只是有点……”
如果是以前的裴洛之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美梦成真,不可置信。
裴洛之没把话说完,不动声色地吃起修漠亲自做给他的早饭。
说实话,很一般。但裴洛之没什么怨言,毕竟修漠大概从来没给谁做过饭。只是吃到一半,裴洛之忽然发现桌上的雀梅枯死了。
他捏了捏花枝,确认昨天还生机勃勃的鲜花,今天就莫名其妙蔫死了。
他瞪着修漠,“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修漠轻飘飘道,“死了就扔了吧。”
裴洛之一头雾水,早饭后检查了半天,却找不出鲜花枯死的原因,只好给送他花的学生发消息。
“不好意思,我好像把花养死了,不能给你看他开花的样子了。”
对面回复很快,“没关系,我今天再给您带。”
裴洛之刚想着要不要拒绝,修漠忽然在门口喊了他一声,问他什么时候出门。
裴洛之看着他,“我要去上课了。”
修漠一脸理所当然,“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去干什么?”
修漠叹了口气,“我两年没接触过外面了,你总得负责,让我慢慢适应一下。”
裴洛之无言以对,只好答应,带着修漠一起出门。
裴洛之工作的教育机构规模很大,是在降格药物法推广之后,开设的专门针对成年劣性的机构。裴洛之今天只有一堂课,把修漠带到休息室,又交代了几句,裴洛之便去工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漠出门前那一番话,裴洛之上课的时候也心神不宁,总担心修漠不适应。一下课就急着往外走。
“老师,等一下!”
裴洛之停下脚步。劣性Alpha学生从柜子里抱出了一束花,冲裴洛之走过来。
“您说上次的花死了,可能是因为醒花的时间太长,根烂掉了,这一束我已经醒好了,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裴洛之心中愧疚,他只想着修漠,差点都把花的事忘掉了,连忙接过来,“太麻烦你了,过几天我……”
“洛之。”
裴洛之回头,看到修漠出现在教室门口,“你怎么过来了?”
修漠没有回答,冰冷地目光看向裴洛之身边的劣性Alpha,带着警告的意味。
即便如今大部分场合都禁止血统歧视,但极优性天然的压迫力仍然让劣性瑟缩了一下,见对方和裴洛之很熟的样子,他匆匆向裴洛之道别,让两个人单独留在教室里。
裴洛之叹了口气,“你吓到人家了。”
修漠看了一眼裴洛之怀里的花,语气轻蔑,“就是他送的?”
裴洛之抬眼,这才注意到修漠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没等他开口问,修漠便将身后的花束抱到胸前,不由分说地换掉了裴洛之手里的雀花。
这束花束搭配得精致巧妙,并不过分张扬,却又处处透漏着“它很贵”的事实。
裴洛之一时愣住。
修漠满意地看着Omega怀里终于换上了配得上他的花束。趁着裴洛之不注意,他把那一束碍眼的雀梅往旁边挪了挪。
修漠凑近裴洛之,盯着那双茶色的眼睛,几乎抑制不住自己亲上去的冲动。
“喜欢吗?”
裴洛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抬起头来,神情严肃地看着修漠。
“修漠。”
“嗯,我在。”
“你……”
裴洛之咬了咬牙。“你去找个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