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些话可能有点唐突,我们之间也没有认识很久,但是就是有一种感觉,我的余生是你。”
“所以你愿意吗?你可以再想想,不需要着急给我回复,我会等你。”
晏沂这下子的脸彻底红了,像只煮熟的虾。
他抬头去看,落进了一双充满秋日枫叶的眼里。
晏沂假装咳嗽一声,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蒋至恒的肩膀,故作镇静:“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封你为我的男朋友了。”
蒋至恒笑得灿烂:“好,感谢小晏公主。”然后想起之前就想问得事情,“那么可以解释一下大巴上说的情书是怎么回事吗?给谁的?”
晏沂没想到蒋至恒会提这件事,一下子懵了,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当时想给你写来着的……”越说越小声,但是蒋至恒离得近听得清楚。
蒋至恒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回答,激动不行,猛得抱住晏沂。
“那就好。”
“那请问男朋友接下来有什么事吗?”
晏沂歪着头想了想:“哦,我下午还有给兼职。”
蒋至恒将人松开,举起手:“申请一起去。”
晏沂傲娇地抬起下巴:“同意了。”
蒋至恒跟着晏沂进了化妆间,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化妆师开始捯饬晏沂。
晏沂额前的碎发被发胶梳上去,本来就精致五官暴露出来。
晏沂接过化妆师递过来的衣服,进了换衣间。
衣服后面有一条绑带,晏沂系半天不是太紧就是太松,手因为长时间保持后折的姿势有点酸了,深吸了口气想叫自己新上任的男朋友,纠结半天,还是探出头看有没有人。
蒋至恒盯着换衣间的帘子里伸出一只手朝着自己挥手,立马走了过去。
蒋至恒把旁边耷拉下来的发拨上去,轻声问:“怎么了?”
晏沂:“外面还有人吗?”
“都出去了,就剩我一个了。”
晏沂把帘子拉开,转了一下身,露出被凌乱绑带缠住的后背。
晏沂拍的是服装的平面照,虽然是小众品牌但是衣服主要以设计出名。
就比如晏沂这次要拍的一件就是整体是西装设计,但是上身的西装外套下面截掉了一半露出腰,松松垮垮地系着绑带,有种凌乱的美感,下身就是正常的西装裤,腰带镂空处却用一条水晶腰链代替腰带 。
蒋至恒低着头帮晏沂系着绑带,微凉的手指掠过温热的腰腹处,带来一丝痒意。
蒋至恒盯着系好的蝴蝶结,仔细地品味了下刚才手指碰到的触感,心里暗念自己正是个正人君子。
微凉的触感停下,晏沂红着耳尖偏头问:“好了吗?”
“好了。”但蒋至恒不退反进 夹着一点茉莉花茶的风扑近,温热的气息停在脸侧,一个说得上轻柔的吻落在耳尖,晏沂听到了耳骨澎湃的声响,大声地吓人。
茉莉花茶的风退开,为人让出一条出去的路。
晏沂后面几乎是僵红着脸同手同脚地走出门,关门的一瞬间,猛地蹲下捂住脸。
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后才走去摄影棚,如果有人从旁边走过,一定会嘲笑他走的比死了三天的鸡都僵硬。
蒋至恒迟了一点才到,额前的碎发有点湿润,看上去是刚洗了把脸,然后他径直走到了棚子对面的座位坐下。
晏沂已经拍了有一会了,现在正听着摄影师的提示将红色的苹果举到唇边。
晏沂背了个像维密一样的白色羽毛,坐在一堆白色的假石上,道具和穿的衣服的色调都是浅的,突兀的色彩便是那颗红艳的苹果还有靠近苹果的红润的唇,不知是那苹果还是那唇像是诱惑夏娃的果实。
蒋至恒眼睛看着发酸,一眨眼那颗诱惑的果实已经贴在他的嘴角了。
晏沂挥挥手:“我拍好了,等我换个衣服,苹果是人家送的,吃吧。”
蒋至恒握住他的手,摩梭了一下他无名指的第三指节,莫得晏沂一个激灵从尾椎窜到脑门。
“要我帮你解绑带吗?我乐意之至。”
晏沂不赞同地捏蒋至恒手上的皮:“想得美。”然后转身走去换衣间。
蒋至恒不禁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哑笑一声。
换好衣服后天已经近黄昏了,蒋至恒捏着手机在大门口等着人,手里拿着捧花,黄昏的光照在舒张的花瓣上像捧着一捧黄昏。
晏沂推门一就看见这么一幅画面,不免有些失神。
蒋至恒见人来了,收起手机,将花递到晏沂的怀里。
“桔梗花,花语是永恒、无悔的爱。”
晏沂抱着花花闻着不明显的花香:“你特地去买了花给我?”
蒋至恒指了指地上不远的几片碎花片:“刚才看到一个小女孩卖花,剩最后一束就买了。也是因为我想送你一束花,所以我买了。”
晏沂满意地听着回答,开心了,抱着花往前走了一步给了蒋至恒一个带着花的甜香的拥抱。
蒋至恒很感受到一阵温暖的风扑进怀里,低笑一声然后抱紧了他怀中的桔梗。
“晏沂。”
“嗯?”
“你不觉得这种氛围很适合接吻吗?”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就从怀里退开。
蒋至恒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晏沂看着眼前人藏不住失落的表情觉得好笑,他之前这么不觉得蒋至恒是个这么爱和自己贴贴的人。
晏沂这么想着也觉得自己的胆子硬气了一点,用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伸到蒋至恒的后脑处,踮起脚给了人的耳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蒋至恒感受到耳尖转瞬即逝的触感,摸了摸耳尖回味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是在报复换衣间的那个吻吗?”
晏沂退开一步:“才不是呢。”
蒋至恒看着他不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指尖亲了一下。
两个人离得太近,进到晏沂可以看到眼前人低着头,额前的发柔软的耷拉着,眼里含着黄昏的落日,晏沂心里猛跳,别过脸干巴巴的说:“我饿了,我们去后面的小吃街吃点东西吧。”
蒋至恒将手指插进握住的手的指缝中,答非所问:“你是害羞了吗?”
晏沂凶巴巴地回了一句:“才没有!”
晏沂提着一袋东西,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门没有开灯像个黑色的漩涡。
晏沂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脚下猛转过一方向想离开,结果就被黑暗中伸出了四只手摁住肩膀,拉进了黑暗里,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捂上了,门关上了。
一盏灯亮在晏沂的脸边,他不适应地闭眼,手里提着的夜宵已经被放在桌子上了,发出一阵令人流口水的香味。
晏沂似乎被香味勾的有点饿了,咽了下口水:“你们怎么了?”
陈满舟从晏沂的左后方走到右后方:“老实交代下午去哪了?”
晏沂心虚地四处乱瞟,结果头被林清一把按住。
“别乱看,肯定有情况,说说!”
林清一只手拿着手机把屏幕怼到晏沂面前差点碰到脸上。
晏沂眯着眼仔细分辨着,屏幕上是一张明显是路人视角的照片,拍的是他和蒋至恒,他的手里还抱着那一束桔梗。
晏沂本来还怕被人看到后影响不好在路上就把桔梗都分给了路过的人了,只留了一朵插在胸口的口袋里,现在那只桔梗在心口处隐隐发烫。
“你们俩在一起了!?”
“那我们俩之前说的那什么告白计划都用不上了!?”
晏沂僵硬的点头。
陈满舟和林清一起搭上晏沂的肩膀:“不管怎样结果是美好的,好样的,恭喜晏沂同学成功脱单!”
晏沂指着桌子上的一袋吃的,脸还是有点红,还带着一点被发现的羞涩:“那些是我们俩带给你们的,小吃街买的。”
林清的手已经伸向了塑料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哟哟哟,还我们俩。”
晏沂拿着桌子上的星星灯,作势要打他,林青就抱着东西笑着跑开了。
晏沂放下星星灯,实话实说,被闹得有点累了,就把自己摊在椅子上,想起刚才的那张照片抬起头:“那张照片是在哪里看到的?”
林清嘴里吃的东西口齿不清的说:“学校贴吧里,一点开就看见了。”
林清好似又想起什么,愤怒地把嘴里的鸡架子骨头往垃圾桶里吐:“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翻了评论,总有一些烂虫在酸菜缸里出不来了,什么人啊,同性谈个恋爱怎么了?关他们屁事,一群酸鸡乱跳脚。”
晏沂听着林清的话心一下子就沉下去,手颤抖着点开了学校贴吧,确实他和蒋至恒的照片放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点进去翻看评论。
心像瓶已经摇了好几下的碳酸饮料,只差一点点就会被气泡撑破。
“我去,好恶心,两男的居然在一起了。”
“现在的世道怎么了?同性也下得去嘴。”
晏沂沉着眼一点点继续翻,手猛的一顿。
“果然九年义务教育什么东西都教育得出来,脑子有病就回去看病,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儿,用你在这指指点点了。”
“高等学府的人成绩高,素质不一定高,这不就开始吠了。”
“同性恋恋爱怎么了?用不着世俗评价,谈的是爱,你这条酸黄瓜瞎搅和什么。”
晏沂关掉评论发现照片已经点不进去了。
叮的一声响,屏幕出现了一条消息。
“下来。”
晏沂冲到阳台,宿舍楼层够低,手机的手电筒可以勉强照出一个人影,看样子是刚跑过来的。
晏沂又猛地转身往楼下跑,拖鞋的拖沓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明显,好多个宿舍的人开门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一道残影,风一般的掠过。
“我去跑这么快。谁呀?楼下对象吗?”
“好像是贴吧上的晏沂吧,就生物工程学那个。”
几个宿舍的人对看一眼,一下子全部都记到可以看到楼下的宿舍阳台上了,抻着脖子使劲往下看,包括陈满舟和林清。
十几个人的手电打得楼下一花一草清清楚楚,同样也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晏沂冲出门奔向蒋至恒的怀里。
贴吧的事闹的有点大,几个人传一传几乎全都知道了,所以一群人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起哄声连成一片。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好好在一起,别理那些烂东西说的话。”
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应和着。
“支持。”
“加油。”
“秀恩爱,亮瞎他们。”
蒋至恒笑得格外温柔,像春风吹破的江水。
他轻轻弯腰压低了声音说:“小晏公主,他们都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呢。”
晏沂埋在蒋至恒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嗯,关其他人屁话,我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说着把十指紧扣的手举起来,另一只手摁住蒋至恒的后脑来了个强吻。
蒋至恒一愣,随即访客为主。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唱起了歌。
“因为爱情~总会轻易悲伤~”
“爱就爱了~不怕没来过~”
还夹杂着几句生管的骂。
“都几点了还吵吵闹闹的!”
天上地上都是风,被风吹淡的灯光,被风吹的断续的口哨声。夜风很凉,但爱人的吻很烫,拥抱的距离很近,爱意很绵长,漫展近整个秋日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