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辞立在一旁,林修然的一番话让他诧异,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阳光下的身躯,泛着寒意。
他盯着林修然看了半晌,皱着眉,“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云溪言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干的人,在他心里,云溪言一直是一个温柔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小男孩,可可爱爱,傻乎乎的。
虽然昨晚归雁楼的见面,让他内心疑云重生,可是他仍然坚信,云溪言的本质是好的,现在的云溪言和十年前的云溪言一样善良。
他反驳林修然,说道:"小言,他根本不缺钱,不会去做这些事的。"
其实云溪言的经济状况,萧璟辞并不了解,但他就是下意识这么认为。
可语气虽然笃定,但神色却略显犹疑。
林修然自然看出来了,他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看着萧璟辞。
状似无奈的耸耸肩,“他现在是很有钱,可你有想过他这些钱怎么来的吗?何况,谁会嫌自己钱多?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咱们不就听说,他家境不太好,还是单亲家庭,父亲好像是什么环卫工人...”
提及此,萧璟辞陷入回忆。
那时是初二上学期,云溪言刚转入他们班的第二个学期,语文课上,老师让同学们依次轮流上讲台说说自己的父母以及父母所从事的工作。
他还记得云溪言当时的话。
“我想讲讲我的父亲,他在我的眼里,是可以和奥特曼并肩的英雄,他也是我的榜样,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他就像月亮而非太阳,明朗而非炙热。”
“我虽然没有母亲,但是从小到大,父亲给了我加倍的爱,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教会我热爱生活,理解生活,并赋予它爱的意义。”
“他的工作...嗯,我父亲算是做服务行业的吧。”
讲台下有同学起哄问道:“什么服务行业啊?服务谁的啊?”
云溪言挠挠头,想了想,说:“为人民服务,让城市更干净美好。”
同学们一片哄笑,“你直接说是环卫工人不就得了嘛,还为人民服务。”
云溪言闻言也不恼怒,反而认真的思索起来,“环卫工人,嗯,算是吧。”
萧璟辞坐在下侧,没有跟风哄笑,他盯着云溪言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都快要一眼万年了。
周遭的哄笑声此起彼伏,没有停歇的意思,嗙~一声巨响,萧璟辞起身,将课本狠狠砸在课桌上。
“你们笑够了没有,都特么有病吗?”怒吼声瞬间压制住哄笑声。
大家都知道萧璟辞的脾气,于是各个噤若寒蝉,甚至连...老师都没敢说话。
“环卫工人有那么好笑吗?他们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养家,不像某些社会蛀虫。”萧璟辞看向讲台上的云溪言,白皙的脸上透着粉红,好看的晃了他的眼。
腿比脑子快一步,走上讲台,一把扯过云溪言,紧紧攥着他的手回到座位上,顾不得周遭的目光,和老师的疑惑。
回到座位,云溪言的手心被攥出了汗,试着挣脱几次都没成功,索性就让对方这么攥着。
整整一节课,萧璟辞都没放开手。
云溪言实在忍无可忍,小声冲他骂了句,“臭流氓。”
臭流氓闻言攥的更来劲儿了。
狠狠一把将人扯过来,冲着对方耳畔挑衅的说:“你看人真准儿。”
“瞎子都能看出来。”云溪言直了直身体,从萧璟辞的第二象限回到自己的第一象限。
可是手还攥在臭流氓手里,胳膊都被拉直了。
从语文老师的方位虽然看不到课桌下的手,但能看见拉直了的胳膊。
他指着云溪言疑惑的问:“云同学,你这个姿势是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同学们的目光唰唰唰的朝他看过来,云溪言唰一下脸红了。
萧璟辞没皮没脸的接话,“他在做拉伸运动,为下节体育课做准备。”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萧璟辞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愤怒。
云溪言的脸更红了,还蔓延到了脖颈。
萧璟辞身后的同学伸头巡视着课桌下的情形,不解的问:“你俩在干吗?”
听到这话,吓的云溪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然而还是没能把手抽出去,于是非常识时务的放弃抵抗,卸了身上全部力气,听天由命。
萧璟辞一下子感受到手上拉扯的对抗力消失了,哼笑着:“哼,小兔崽子,就那点吃奶的劲儿,蚍蜉撼树。”
“对了”萧璟辞贱兮兮的将头凑到云溪言耳边问:“你知道蚍蜉两个字怎么写吗?”他挑了挑眉。
云溪言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哼。”奶凶奶凶的。
萧璟辞毫不退缩,感觉这奶凶奶凶的劲儿,就像是小兔子在给他挠痒痒,“你说你的语文成绩怎么这么差?这次考了全年级倒数第一吧?”
云溪言嗖嗖嗖的飞着眼刀,这货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撅着嘴嘟囔着,“我本来是能考倒数第二的,谁知道倒数第一拉肚子请假了,我才垫底儿的。”
萧璟辞被气笑了,“你意思是,你成绩差,都是因为你前面那些同学都没拉肚子呗?言言,要不咱这样,下次再考试的时候,给全年级的同学吃泻药,你不就第一了吗。”
云溪言想了想,说:“可是你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吗?万一有些同学即便拉肚子还是坚持考试呢?”
萧璟辞要被气哭了,“小兔子,还是哥哥给你补课吧?不收你补课费,还倒贴你奶茶钱行不行?”
云溪言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算着数,问:“是一科一杯奶茶吗?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
萧璟辞:“......”
“你每天喝那么多杯奶茶不怕不消化吗?”
云溪言一本正经的望向萧璟辞,眨巴着眼睛,颇有智慧的说:“我只喝一杯,其他的请我的好朋友们喝。”
萧璟辞:“......”
“你还挺会安排。”
云溪言朝着萧璟辞笑起来,他的笑容阳光,比蜜还甜,搞的萧璟辞像是灌了一大杯半杯都是糖的奶茶,齁的喉咙发紧。
他问萧璟辞:“那我们是从今天开始补课吗?”萧璟辞仿佛在云溪言的眼里看到了光,“明天开始吧,我今天有点事,不过”他不忍云溪言失望,“不过今天还是奖励你一杯奶茶。”
云溪言高兴坏了,补不补课的是重点吗,当然不是,萧璟辞看明白了,云溪言在意的是那杯奶茶。
呵呵...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低估了奶茶的吸引力。
这一回合,输给了奶茶。
不过没关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还不信了。
看着小兔子开心的样子,他心情也好了很多。今天出门前和母亲大吵一架的愤怒,现在早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小兔子的笑容对他有那么强的治愈力。
此刻他内心萌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诧异的想法,他想把小兔子圈养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林修然喊了声璟辞哥,打断了萧璟辞的回忆。
他故作姿态的说:“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这些,也可以自己去问问云溪言,毕竟我也只是听说,还没求证过。”
他特意强调着,免得自己的话显得太武断,让萧璟辞怀疑自己的用意。
萧璟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冷下来,问:"你今天怎么打算的?"不耐烦的又问了一次。
这样的逐客令是个傻子都应该能看懂。
林修然装作无辜的看着他,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好害怕,辞哥,我现在不敢回家,我二叔还拘着呢,回家了我爸肯定要打死我。"
可是萧璟辞现在想去找云溪言,他想把内心的疑问当面问清楚。
于是他对林修然说:"我给你订酒店,先去酒店住吧,一直住我这,不方便。"话语冰冷的让林修然觉得他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林修然急了,他不想走,好不容易住进来的,"不要,我就想住在这里,住沙发也乐意。"他带着点小少爷的脾气。
萧璟辞冷着脸,“可是我不乐意,林修然,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少爷脾气,我没那么多时间伺候,收拾好你的东西,我让忠叔过来接你去住酒店。”
林修然一听这话,又害怕又生气,他拉住萧璟辞的衣袖,“辞哥,你很讨厌我是不是?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赶走我?”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水就涌了出来,止不住的流,像决了堤的坝口。
萧璟辞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哭,弄的他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一样。
此情此景要是被云溪言看到,那可真的是连恒河水都洗不干净了。
“林修然,你越是这个样子,我就越讨厌你。我们是不是朋友,取决于你,别碰我的底线。”
林修然的哭声被硬生生止住,只是哽咽声不止。
萧璟辞压根不搭理他,而是给忠叔打了电话,让忠叔马上过来把林修然接走,将他安顿在酒店。
饶是林修然再不乐意,现在也不敢吱声,萧璟辞这人,向来对任何人说一不二。
他的二从来只对云溪言一个人,因为云溪言不属于任何人这个范畴。
林修然真的好气,好恨,好嫉妒,竟生出了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