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朗若有所思看向云溪言,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他挽了挽衣袖,最后还是未开口。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云溪言看出了裴朗的心思。
他发觉,裴朗这脑子里想什么都会挂在脸上,特别好猜。
所以他喜欢跟裴朗相处,不累。
裴朗一听这才开口,“要是萧璟辞知道你也参与了这件事怎么办?”
云溪言还当什么天大的事呢。
他无所谓的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映着水晶灯的光亮,红筹交错,“他知道了也无所谓,我这次回临海,也不是为他。”
话虽这么说,但云溪言心里还是不希望萧璟辞知道的。
不过,人家萧璟辞现在左手未婚妻,右手林修然,他云溪言又算什么东西。
说白了,萧璟辞现在纠缠着他,无非是想搞明白自己十年前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尚未得到的,就是新鲜的。
他承认自己还爱着萧璟辞,可是再爱,又能怎么样?抵的过漫长岁月吗?其实要说萧璟辞这十年没有别人,这话他想都不敢想,简直是痴人说梦,说出来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萧璟辞很优秀,这一点,不可否认,所以这些年前赴后继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他就只是一个初恋而已。
说不定在萧璟辞的眼里,连初恋都算不上。
高中生的爱情,可以风轻云淡到不留一点痕迹。
裴朗似乎看出了云溪言的不悦,其实他这人,一直都挺没心没肺,不过在云溪言的所有事情上,他一点都不马虎。
他去厨房洗了手,走到云溪言面前。
小心翼翼的帮他取下钻石袖扣,拿进卧室。
依旧放在同一个位置。
“对了,溪言,你帮我租的房子,什么时候能搬过去?”总住在云溪言这里叨扰,他实在觉得不好。
即便两人关系要好,云溪言也需要私人空间,所以裴朗觉得还是尽快搬出去比较好。
云溪言翻出中介的电话,打过去询问。
上次他租好房子后,中介说那套公寓要重新翻新一遍,让他等等。
“中介说明后天就能搬,但是明后天我都安排了手术,等周末再搬吧,我过去帮你一起收拾收拾。”
裴朗点点头。
“嗯,好,那这两天我就继续叨扰咯。”
云溪言笑说:“叨扰个屁,你想一直住在我这里都行。”
他和裴朗上学时就是最好的朋友,后来离开临海的十年,如果不是裴朗,或许他活不到今天。
所以在他心里,裴朗就像他的亲弟弟。
一个可以让他无条件付出的家人。
裴朗穿上小围裙返回厨房继续做饭。
厨房里又传出乒铃乓啷的动静。
云溪言笑着摇了摇头,问:“小裴,需要我帮忙吗?”
裴朗果断拒绝,“不用,你别来给我添乱。”本来已经够乱的了。
于是晾在客厅的云溪言回到卧室,打开保险柜,取出了里面放着的那枚沙漠之溪钻戒。
他把钻戒放在灯光下仔细观看,这颗钻石晶莹剔透。
按照这个纯净度应该能达到FL级别,这么高净度又如此之大的钻石非常少见。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内里仿佛有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若生幽魅。
戒托内侧也纂刻了一行细小的法文,他曾经找人看过这段法文的意思,但那人说应该是一句诗,他也翻译不准具体的诗句,所以无法领会其中的意思。
云溪言看着这枚戒指,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这枚戒指是萧总要送给未来儿媳妇的,如今却被他鸠占鹊巢。
所以他决定改天亲自将这枚戒指送还到萧鹤鸣手上。
完璧归赵,物归原主吧。
直接还给萧璟辞的话,对方未必会收,所以还是还到物主手上吧。
也不知道这些年,萧鹤鸣有没有发现这枚戒指丢失,说不定早就发现了,萧璟辞因此也被教育过了,但要是还没发现,他现在把戒指还回去,那萧璟辞肯定是免不了一顿教育的,于是,他默默的替萧璟辞祈祷了三秒。
三秒已经够了,不能再多了。
这戒指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两天后的上午,擅自脱离岗位的云医生,带着这枚大钻戒,去了猎鹰集团。
猎鹰集团的总部位于临海新区CBD内一栋500多米高的摩天大楼内。
这一整栋楼都是猎鹰集团的资产,猎鹰中心。
萧鹤鸣的董事长办公室在猎鹰中心的108层,可以俯瞰整个临海。
将藏月港的全貌尽收眼底。
云溪言到达猎鹰中心时,萧鹤鸣正在开会。
于是,他被秘书带去了萧鹤鸣办公室旁边的接待室等候。
半小时后,萧鹤鸣回到办公室,听闻云溪言过来了,赶紧让秘书将人带过来。
“溪言啊,今天怎么过来?叔叔刚才在开会,以后要是再过来,你就直接到我办公室里等就行。”
萧鹤鸣看到云溪言,满脸欢喜,没想到这孩子会来找他。
云溪言礼貌的冲萧鹤鸣微笑,有点拘谨,“萧叔叔,不好意思,不请自来,实在抱歉,我今天是来给您送还一样东西。”
萧鹤鸣带着疑惑,看他从兜里掏出丝绒戒盒,递到萧鹤鸣面前。
萧鹤鸣看着那个丝绒戒盒,甚是眼熟,暗红色的丝绒,在阳光下泛出紫色的光亮,他伸手接过,了然,原来是那枚沙漠之溪。
其实当年戒指被萧璟辞拿走后,他发现了,几番盘问下得知戒指被送给了云溪言,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既然小辞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不用还给我。”萧鹤鸣语气和善,哪里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枭雄,反而更像是隔壁住的大叔。
云溪言吓了一跳,原来萧鹤鸣早就知道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脸刷的就红了,“叔叔您,知道了啊。”知道这东西早就已经被萧璟辞给偷出来了。
萧鹤鸣点头表示知道早就知道,并示意让云溪言过去坐,别总站着。
面对萧鹤鸣,云溪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对方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这是一种来自多年上位者的强烈压迫感,云溪言坐到沙发上,“萧叔叔,这戒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这枚戒指,对您应该也很重要吧。”
他觉得能在戒指上刻字,就说明是为了纪念,既然是萧鹤鸣为纪念别人的东西,那他肯定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萧鹤鸣笑呵呵的,在云溪言面前尽力的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虽然刚刚开会时,才大发雷霆过,“你收着吧,这戒指跟你有缘分,安心收下吧孩子。”
云溪言实在有些苦恼,这么贵重的戒指,怎么就还不回去,砸手上了。
没办法,他看了看手中的戒盒,这一刻明白什么叫烫手山芋了。
他觉得萧璟辞现在都有了结婚对象,他再收着这枚戒指,实在有点不要脸。
可萧鹤鸣就是不肯收回,非说戒指跟他有缘。
这算哪门子的缘。
无奈之下,他只能收起戒指装回兜里。
萧鹤鸣的办公室很宽敞,大大的落地窗,窗明几净。
萧鹤鸣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来,溪言,看看外面。”
云溪言走了过去。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临海全貌。
临海,是这十年他每每午夜梦回的家乡,这里有他儿时的伙伴,他的师长,还有他的初恋。
他童年所有的美好回忆,都在这里。
离开时,他将这些美好回忆和父亲一同埋葬在了这里。
一同埋葬的,还有他年少无知的爱情和志向。
萧鹤鸣看着瞠愣出神的云溪言,指着藏月港,告诉他:“你看那就是藏月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
云溪言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父亲,心跳加速,连手指都在颤抖,“萧叔叔,您,您认识我父亲?”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萧鹤鸣的名字,也从来见过父亲跟萧家人有任何往来。
没想到,萧鹤鸣居然认识自己的父亲,还知道藏月港是父亲毕生的心血。
萧鹤鸣看向云溪言漂亮眼尾下的那颗泪痣,带着回忆,笑着说:“你的泪痣跟他长在同一个位置。”
如果可以,他真想再亲手摸一摸那颗在他心里,独一无二的泪痣。
“你的样貌,简直就是你父亲的翻版,太像了。”萧鹤鸣拍拍云溪言的肩膀,“连性格也像,我以前就觉得,萧璟辞那小子,长大了肯定吃不住你,哈哈。”
“你父亲小时候,比你还软萌可爱,我说什么是什么,长大之后,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听我的话了,还总跟我吵架,我俩意见相悖的时候,就必须让我听他的,不然给我坐冷板凳,哈哈”萧鹤鸣回忆着往事,自顾自的说着。
“他啊,性格太倔了,十匹马都拉不回来。”说着说着,萧鹤鸣的眼眶湿润了,声音几度哽咽。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掸,只因未到伤心处。
萧鹤鸣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的失态,“溪言啊,以后在临海好好生活,你和萧璟辞的事,不着急,慢慢来,你先别急着拒绝他,我看那小子,满心都扑在你身上。”
此时云溪言眼眶中噙着泪,似一层薄雾,迷了眼,“萧叔叔...我...”
他想说哪里是他想拒绝萧璟辞,明明是萧璟辞身边已经有了人。
萧鹤鸣说:“溪言,以后那小子要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来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云溪言心说,那您现在就可以去收拾他了。
他现在正左拥右抱逍遥快乐的很。
不过想归想,云溪言点点头,“谢谢萧叔叔。”
萧鹤鸣满意的看着云溪言:“溪言,以后不用跟叔叔客气,别总谢来谢去的,显得生分。”
云溪言答应道:“嗯,叔叔。”
云溪言离开时,萧鹤鸣嘱咐,让他常去公司坐坐,说话的语气不像客气,而像是真的希望他常去公司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