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浅蓝色修身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门口,轻轻推开门,纤细的手指由于紧张握紧成拳,“璟辞哥,你好,我是韩芳菲,今天刚刚进组,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韩芳菲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小女生的温婉和怯懦。
萧璟辞觉得,他要是再板着脸,对方可能会吓哭。
他以前没见过韩家这个小女儿,如今一见,发现她与传闻中的嚣张跋扈并不相同。
像只很乖的小猫。
上一次,萧母将她送进萧璟辞的剧组,萧璟辞连面都没见就把对方退货了。
所以,在此之前,并不知道韩芳菲是什么样子。
如今看来,她的确符合萧母的口味,怪不得一直把人往他身边塞。
萧母就喜欢好把控的人。
这一点,萧璟辞还真是遗传了他母亲的。
“进来坐吧。”萧璟辞收起脸上的不悦,声线平和。
看向对方的目光已收起刚刚的怒意。
韩芳菲乖顺的坐在离萧璟辞最远的那个座椅上,身体因紧张而有些僵直。
萧璟辞打量着韩芳菲,发现她与剧本中沈清礼的形象倒是符合,很有那个年代的气质。
他是喜欢拍戏的,遇见符合剧本角色的人,好感倒增加了不少。
如果韩芳菲能把沈清礼这个角色演出彩的话,那兰笙笙就真的离白玉兰奖不远了。
萧璟辞正在心里想着,就听见韩芳菲叫他。
“璟辞哥,萧阿姨的意思我明白,我进剧组,也并非为了纠缠你,你是我崇拜倾慕的偶像,就仅此而已,我是因为喜欢演戏,才答应萧阿姨进剧组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因此讨厌我。”韩芳菲说着说着,眼眶里涌上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萧璟辞骂了她。
“你好好演戏吧,别的也别多想,演的好导演自然会留下你,演的不好,我妈也保不住你。”萧璟辞耐着性子说完,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韩芳菲立马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对方在下逐客令了,“我明白,璟辞哥,我会好好跟着您学习的,一定不会演砸,给大家添麻烦。”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萧璟辞的休息间。
萧璟辞让人叫来了兰笙笙,问:“你见过韩芳菲了吗?”
兰笙笙点头,韩芳菲今早进组时,就先去找过他了,“见了,你觉得怎么样?”
萧璟辞翘起二郎腿,嘴上还叼着烟,慢悠悠的说:“符合沈清礼这个角色,挺好的。”
兰笙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会心一笑,“我认为,她就是沈清礼本人,如果她能把握好这个角色,今年的最佳新人奖,非她莫属。你们萧家再背地里操作一番,那我的白玉兰奖就稳了,没有人会对这样的沈清礼不心动。”
兰笙笙话里有话,意有所指的朝萧璟辞又笑了笑,目光带着探究。
萧璟辞竟然说韩芳菲挺好的,看来今天的第一面印象不错。
这样的话,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萧璟辞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仿佛在琢磨着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人会对这样的沈清礼不心动。
既然这样,那他就在云溪言面前演一出心动的戏码,他就不信云溪言无动于衷不吃醋。
萧璟辞腹诽,你背地里给别人当情人,那我就送你一个前男友绯闻大礼包,还是加量不加价的那种。
论互相伤害嘛,萧璟辞就从来没输过。
论伤害性呢,萧璟辞自然不敢往死里整,比如说跟别人假戏真做什么的,这点上他还是理智的,知道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了。
特别是现在人还没复追到手的情况下,他只是想让对方吃吃醋而已,并不是想把人真的吓跑。
况且现在云溪言对他的态度,本就已经拒他于千里之外,所以这次必须要掌握好火候,大火容易蒸干,小火容易不熟,萧璟辞立马化身烹饪专家。
准备给云溪言来一桌兔肉满汉全席。
这次不把小兔子烹个外焦里嫩,他都不姓萧。
一个星期的电影拍摄还算顺利。
男主和女主这一礼拜都是分开拍各自的前期内容,导演对韩芳菲非常满意。
他和兰笙笙都觉得,她就是沈清礼的不二人选。
导演万万没想到,萧母这次这么大方,不仅送来了最符合角色的人,还追加了五千万的投资。
他可势必要抱好萧璟辞这个大腿。
送钱送人送演技。
下一部戏他都没想好要拍啥,就已经定好了男主非萧璟辞莫属。
真是导演界的一股...泥石流。
韩芳菲饰演的沈清礼正在片场拍摄民国二十七年前期没有遇见男主时候的故事,她身着一袭白底儿蓝格的修身旗袍,怀中抱着几本书。
导演正在取景,总觉得在装扮上还差点意思,于是说:“给她围条围巾看看。”
服装助理一脸为难的说:“都试遍了,没找到一条合适的围巾。”
韩芳菲突然想到什么,问服装助理,“我自己带了一条围巾,不如试试看。”她让助理去她的休息室里取。
是一条浅灰色羊绒质地的围巾,看上去的确比之前试过的上了好几个档次,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不过导演还是有些吹毛求疵,“民国二十七年,那是战时,沈清礼这个人物怎么可能会佩戴如此昂贵的围巾,不符合她的人设。”
于是导演让助理摘掉了韩芳菲脖子上的围巾。
韩芳菲也觉得不合适,沈清礼虽然出身于大户人家,但她平日里节俭自持,绝对不会带如此昂贵的围巾,那条围巾看上去,比身上的旗袍不知道要贵多少倍。
所以她没有提出异议。
下戏后,韩芳菲请组里的人喝奶茶,还贴心的问了每个人的口味喜好。
萧璟辞的那杯她是特意问过萧玉的,萧玉说萧璟辞不喝奶茶,但平时爱喝咖啡,她就专门在别的店给他点了一杯咖啡。
咖啡刚送到时,萧璟辞才下戏,一身贴身剪裁的黑色西装,跋扈又嚣张,连西装上不经意的褶皱都透着霸道,这就是萧璟辞,无需人设的萧璟辞。
简直就是在演绎他自己本身。
看到这样的萧璟辞,倨傲的如烈日一般,韩芳菲手中端着的咖啡差点洒了出来,“璟辞哥,帮你点的咖啡,你尝尝。”
萧璟辞接过道谢,“谢了,我听导演说你演的很好,继续努力,下周我们就有对手戏了,好好表现。”
韩芳菲赶紧点头,怯懦的眼中流露出倾慕之情,“谢谢璟辞哥,我会好好努力的。”
“没别的事儿的话,就去休息吧。”萧璟辞果断下了逐客令。
他叫来萧玉,“我要回临海一趟,这几天的戏份不重,跟导演组那边商量上联,往后压一压。”
萧玉听到此话,差点噶过去,我的祖宗哦。
要不是自己也姓萧,他真就不干了。
萧璟辞以前也耍大牌,可是从来不会辞到早退加旷工。
哎,云溪言还真是个红颜祸水,让君王不早朝的那种类型。
内心暗骂,云小妖精。
看看人家韩小姐,奋发图强,力争上游,真是我辈楷模。
萧璟辞他是眼睛瞎了吗?
谁好谁劣,都分辨不出来,愚蠢至极。
果然在心里骂老板,就是好爽。
不过也仅限于在心里骂骂。
萧玉回神道:“辞哥,你拍完这几天再回去呗,不然积压了那么多,跟导演那边没法交代。”
萧璟辞对萧玉的抱怨充耳不闻,他需要跟谁交代!
萧玉腹诽,呸,独断专行,昏君!等着萧氏王朝被推翻吧。
一意孤行的萧璟辞充耳不闻的开车回了临海,持续为临海高速做贡献。
甚至连身上的戏服都没来得及换掉。
临海迎来了萧璟辞的同时也迎来了一场秋日的暴雨。
萧璟辞将车开到云溪言住处楼下,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看眼12楼的房间,灯是黑着的。
看来这个点云溪言还没回家。
于是他坐在车里等在雨中,跟那日的场景颇有些相似。
不过今天,他可不会再傻等在车里,心里盘算,如果再遇裴朗,他就赶走对方。
大雨仿佛要将临海浇个彻底,倾盆而下,毫无停歇之意。
雨柱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哐哐作响,扰乱着此刻萧璟辞的心情,他这次回来,一定要解决云溪言和林嘉澜之间的事情。
他实在忍受不了,云溪言和林嘉澜有那样的关系。
除他之外,云溪言不能跟任何人发生那样的关系。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辉腾出现在视野中,萧璟辞一眼就认出那是林家的车牌。
隔着雨幕,萧璟辞死死盯着那辆车里的动静。
只见林嘉澜先一步下车,撑起一把黑伞走到另外一侧给人开门。
毫无悬念,下车的人是云溪言。
他躲进林嘉澜的黑伞下,两人的样子看上去亲密无间。
萧璟辞这座活火山正在喷发的边缘。
而一条无形的引线正在燃烧。
此时正巧云溪言脚下拌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林嘉澜下意识的伸手去扶,扶在了云溪言的腰间。
这可不得了,这一举动刺痛了萧璟辞的狂躁神经。
他顾不上外面倾盆如注的大雨,打开车门就冲进了雨幕,大雨在他身上勾勒出了高大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