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辞还是抢过了云溪言手里的箱子。
“我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小言,你好像瘦了。”
云溪言看到远处裴朗的车过来了,说:“不用了,我跟裴朗走。”
萧璟辞顺着云溪言的视线,也看到了裴朗的车,瞬间不高兴了,这孙子也来了。
车停稳后,裴朗下车,看到三人正站在大G旁边。
他走过去,说:“哟,萧同学开渣男车啊。”还特意加重的渣男两个字的语气。
萧璟辞一脸随意,看不上对方,“比不了裴同学坐一楼开车,我喜欢坐二楼开车,视野宽阔。”
裴朗被怼,委屈巴巴的看向云溪言。
“溪言,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我定了位置,三个人的位置。”特意强调是三个人的位置,让第四个人自觉一点不要跟着他们。
然而萧璟辞哪里会有那个觉悟。
他将车钥匙丢给忠叔,说:“忠叔,你先开车回老宅吧,我跟他们走,吃完饭再回家。”
裴朗:“......”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云溪言拿过裴朗手里的车钥匙,把行李箱从萧璟辞手里又夺了过来推给裴朗。
谁带来的书,谁再带回去,没毛病吧。
“拿着。”
萧璟辞欲从云溪言手里拿钥匙,“钥匙给我,我来开。”
云溪言说:“你不是喜欢坐在二楼开车吗?我们这车没那个条件。”
萧璟辞要气吐血了,硬生生憋出内伤。
云溪言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两人心思各异,坐在车里,最后还是裴朗开的车。
裴朗在粤茗居定的包厢。
没想到,三人在粤茗居碰到了刚吃完饭的沈宴。
沈宴看到云溪言时,眼睛都亮了,自从听说云溪言回来了,他都还没见过本人呢。
如今一见,的确跟十年前差距很大。
整个人的气质清冷了些,没有小时候那么软萌可爱。
又看了眼站在云溪言身旁的裴朗,他决定加入饭局。
沈宴相当自来熟的说:“溪言,这么巧,太久没见了。”
云溪言却不太熟的说:“沈宴?好久不见。”
沈宴说:“你们过来吃饭啊?不介意我搭双筷子吧,刚才没怎么吃饱。”
萧璟辞说:“当然不介意,你随意。”
现在沈宴在,他就是不是1比2了,他是2比2,今天一定要把裴朗KO掉。
沈宴看向裴朗,“裴小少爷也在啊,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国外吗?”
裴朗说:“是啊,前不久才回国的。”
沈宴问:“听说华侨银行现在内部动荡的厉害?”
裴朗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璟辞和沈宴都以为是裴朗不想说,只有云溪言知道,这小傻子是真不知道,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裴朗一眼,啥时候才能长大啊。
裴朗从这一眼里感受到了云溪言慈祥的父爱,浑身打了个寒颤。
真是父爱如山,如冰山。
华侨银行的前身是万国银行,是裴朗的爷爷在英国创办的。
后来到了裴朗父亲手中后,正式更名为华侨银行,但他父亲并不是最大的股东,确是实际控制权人。
沈宴所说的华侨银行内部动荡,是裴朗父亲的兄长们在争权。
沈宴问云溪言,“怎么会去仁安医院上班?其实市人民医院也挺好的。”
云溪言说:“毕业的时候,正好仁安医院在我们学校校招,我想回国,索性就投了简历。”
沈宴意味不明的看向云溪言,“可我好像听说,你是从山河国际医疗总部直接空降到仁安医院的?”
酒店事件后,沈宴去查了查云溪言。
云溪言点了跟烟,随意的抽着,“你是想说,我是老板钦点的?还是想问,我跟山河国际的老板什么关系?”
沈宴被噎住,他没想到云溪言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于是看向萧璟辞求助。
萧璟辞怎么帮?现在帮就等于引火烧身。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沈宴在心中暗骂,好你个萧璟辞,瞧瞧这重色轻友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萧璟辞相当重色轻友的回避了沈宴的所有视线。
云溪言看着两人有点想笑。
他在桌上弹着烟灰,不经意的说:“我是他们老板钦点的,因为我拿刀的手艺特别好。”
萧璟辞和沈宴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那么瘆人。
看着云溪言修长的手指,不禁哆嗦了下。
吃完饭,萧璟辞想跟云溪言单独聊会,让沈宴把车留给他。
“你让裴朗送送你,一会我开车送小言。”
裴朗和云溪言异口同声的拒绝,声音齐刷刷的,比军训喊口号还整齐。
沈宴算是看出来萧璟辞的家庭地位了。
以前小时候玩过家家就挺没什么家庭地位的。
被拒绝后,萧璟辞灰溜溜的回家了。
回到老宅,父亲萧鹤鸣正在等他。
“璟辞,跟我来书房一趟。”
萧璟辞进入书房,萧鹤鸣递给他一张早已泛黄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候的萧鹤鸣,当萧璟辞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个男人脸上时,他大吃一惊,“爸,你旁边的这个男人怎么...怎么跟小言长的一模一样。”
萧鹤鸣说:“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叫云野,是云溪言的父亲。”
萧璟辞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萧鹤鸣,“怎么可能?云野?云野他十多年前不是临海市的市长吗?”
那个时候,虽然萧璟辞还在上初中,但是他有印象。
因为这位云市长,办事可谓雷厉风行,他上任时,打掉了多少临海的大老虎。
报纸上报道他,说他是一位扛着棺材前行的人民公仆。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跟云溪言扯上关系?
当时云溪言不是说他父亲是做服务行业的吗?服务行业跟市长有什么联系。
靠!云溪言居然不告诉自己他的父亲是市长,所以他当时一直扮演的贫困学生救世主形象,落在云溪言的眼中是不是很搞笑?萧璟辞想到这些就憋闷。
云溪言是市长家的小公子!!!
所以当时,他们成为朋友,不是云溪言高攀了,而是他高攀了。
萧鹤鸣说:“溪言不说,也是有苦衷的。”
“谁像你这么大嘴巴,在外面到处宣扬自己是我萧鹤鸣的儿子,整的像我不认你似的。”
萧璟辞:“......”
萧鹤鸣说:“云野因为一些事情,被人诬陷在跨海大桥工程上贪污,入狱后的第二天,在狱中自杀,可是这么多年,我都不相信,他会是自杀。”
“他答应过我,只要他的任期结束,他就跟我远走高飞,所以我不相信他会自杀。”
萧璟辞抓住了他爸话里的重点,“你要带他远走高飞?什么意思?你俩什么关系?”
萧鹤鸣瞪了好儿子一眼,听话可真会听重点。
“他是我的爱人,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原来如此,萧璟辞想到了他爷爷的话,原来他父亲的爱人是云野。
萧璟辞问:“那我妈呢?我妈算什么?”
萧鹤鸣说:“我和云野,从未亏欠你母亲半点。”
突然孝子上身的萧璟辞大吼,“狗屁,你俩浓情蜜意的,把我妈丢在一边,所以她才会这么恨我吧。从小到大,我没得到过一丁点的母爱。”
萧鹤鸣平静的说:“你小子吼个屁,上次你爷爷没跟你说清楚嘛?”
萧璟辞一脸茫然,“他只说你以前有个同性/爱人,其他的没说。”
萧鹤鸣说:“你母亲当初真正想嫁的人是我大哥,萧长鸣,就是萧玉的父亲。”
“可我大哥并不喜欢她,几番违背你爷爷的意愿,最终只能离家出走。”
“后来你妈妈的娘家出事了,是云野救了你姥爷,可你母亲却恩将仇报,跟你爷爷说,不嫁萧长鸣,嫁给我也可以。”
“为了攀上萧家的高枝,她私下里联合猎鹰集团的外部股东,一起逼迫你爷爷让步。”
萧璟辞问:“所以...”
萧鹤鸣说:“所以云野让步了,他害怕让我左右为难,他让步了。”
提及此事,萧鹤鸣几度哽咽。
如果当年他没跟云野分手,那是不是云野后来就不会出事。
萧璟辞问:“所以我妈当年生下我,只是把我当做能拴住你的筹码对不对?”
对待筹码,的确不需要亲情。
萧鹤鸣点头。
“那云溪言呢?他妈妈呢?”萧璟辞问。
萧鹤鸣说:“云溪言是代孕的试管婴儿,当时我害怕云野一个人孤单,所以让他去代孕了一个孩子,就是溪言。”
“溪言的名字是我取的,他出生的时候,特别可爱,跟云野小时候一模一样。”
“云野很爱他,一直倾尽全力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造化弄人,我没想到你们俩会认识,会相爱。”
“在知道你们俩谈恋爱后,我和云野商量过你们俩的未来,想以后将你们俩送去国外读书,在国外生活工作,在国外结婚,别再经受我和云野所经历的这些波折。”
“只是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你们俩都还没长大,云野就先...”
“你记不记得,你曾在我这里偷走一枚戒指送给溪言,前段时间,那孩子把戒指送还回来,我没收,让他留着。那枚戒指就是当年我准备送给云野的。”
萧璟辞回想了下,“所以那枚戒指上的字母Y,是指云野的云?”
萧鹤鸣说:“不是,那个Y是雁情的雁,那枚戒指是我在雁情手里买下来的。”
萧璟辞说:“你是从雁叔叔那买的?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指云或者言呢。”
萧鹤鸣说:“哼,3.6亿的戒指,你眼睛都没眨一下的送人了。”
萧璟辞说:“你不也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就买了吗?”
果然是父子俩。
萧璟辞又拿起照片仔仔细细端详起来,云野长的可真标志,怪不得云溪言会这么好看。
有其父必有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