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调查报告暂未下结论,云溪言坐在白珩的办公室里,眸色冷若冰霜,眼尾的泪痣点缀着末梢那抹浅浅的红色。
白珩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老板桌,他倦怠的靠在老板椅上,从昨天事故发生到现在,他跟云溪言一样,都未曾合过眼。
在看向云溪言的眸光中,有一道化不开的浓墨。
“言言,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大祸,死者是临海市纪检委书记。”
云溪言在上这台手术时,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他是被临时安排了这场手术。
白珩满脸都是阴鸷的杀气,“如果调查报告下来,性质属于过失杀人的话,你会面临三年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云溪言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他实在没想通,自己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白珩看到对方无动于衷,终是忍不住绕过办公桌,走到对方身边。
他附身看着云溪言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白珩眼神凌厉的盯着云溪言,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云溪言摇头,眼神茫然,“我上手术台时,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白珩步步紧逼,逼问云溪言,“可是在手术过程中,你听到了两名护士的讨论,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不对?”
云溪言咬着唇,紧缩眉头,他当时只知道这个人跟跨海大桥贪污案有关,但压根不知道他就是临海市的纪检委书记。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手术时的细节,云溪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没有杀人,可是没有人可以为他作证,所以他必须靠自己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当时听见跟跨海大桥有关时,他的确乱了方寸。可是以他的心理素质,绝对不可能失手。
他抬头看向白珩投来的探究的目光,坚定的说:“我没有杀人,没有。”
白珩看到他此刻坚定的神情,突然嘴角扯出一抹笑,“好,既然你说没有,我就信你,这件事我跟你一起扛。”
白珩的话对云溪言不是没有触动,恐怕这世上,只有白珩能一次次无条件的信任他了。
可是既已有萧璟辞在先,这辈子恐怕是要辜负白珩了。
云溪言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想得到片刻的安宁,又像在等电话似的,掏出裤兜里的手机,不安的点亮屏幕,屏幕上依旧没有未接来电。
自昨天事故发生后,他就一直没有回家,萧璟辞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看来萧璟辞也是一夜未归了。
云溪言想,他昨夜会住在哪里?是轻骑会所,还是萧家老宅?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云溪言看向门口,不一会儿,院长推门而入,“白总,死者家属已经闹到医院里来了,正在我办公室呢。”
白珩脸上的神色顿时沉了下去,全身上下散发起一股凛冽的杀气,“不是告诉过他们,事故调查报告还没出来吗?”
院长着急的说:“是告诉了,可他们说不管怎么样,医院都要赔钱,所以家属是来谈赔钱的事情的。”
白珩烦躁的问,“他们想要多少钱?”
院长纠结的比出两根手指,“死者家属说,要我们医院赔他们20亿。”
闻言,白珩与云溪言均是一惊,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要20亿。
院长为难的说:“这毕竟是条人命,要真论起价钱,那可是无价,我意思是赔就赔了,毕竟家属再这么闹下去的话,对云医生也不好。”
院长是个明白人,自打云溪言空降临海仁安医院时,他就知道,云溪言是白珩的人,而且,绝对是对白珩来说很重要的人。
白珩的神情是一贯的傲慢,院长根本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总,您看这事...”
话到一半,被白珩打断,他沉着声说:“我就会一会死者家属。”
云溪言闻言猛然抬眸撞上白珩沉寂的神色,“白珩,你别冲动,我陪你一起去吧。”
白珩看着云溪言,脸上升起了风起云涌的复杂之色,扯着嘴角,隐住笑意,“怎么?担心我吃亏啊?”
云溪言白了白珩一眼,似开玩笑的说:“我是怕死者家属吃亏。”
白珩哈哈大笑,气宇轩昂的脸上多了几份雀跃之色,“你在我办公室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我说过了,这件事,我跟你一起扛,后期等调查报告出来了,可能会开庭审理,你现在好好养精蓄锐,为之后做准备。”
云溪言点头,他明白白珩的意思。
如果调查报告出来,断定这起医疗事故是他过失杀人的话,那他将会面临一场硬仗。
临海的初冬格外的冷,云溪言一个人坐在白珩的办公室里,拿出手机,点开了跟萧璟辞的微信对话框。
【你今晚回家吗?我有事跟你说。】
他现在好想让萧璟辞抱抱,身体和心里的疲惫已达到极限。
渐渐的,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白珩跟着院长到达院长办公室,进屋后才发现,特么的对方带了这么多人来。
其中有些人明显就是医闹,他安之若泰的坐在院长办公椅上,架起二郎腿,仰头看向对方,“我是山河国际的总裁,你们不是要谈赔偿问题吗?谁跟我谈?”他的目光一路逡巡,直到将所有人都看遍。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他五官端正,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双眉斜飞入鬓,眉目间是稳如泰山的淡定。
“白总,您好,我跟您谈。”
白珩勾唇邪笑,看了眼对面男人身旁坐着的女人,他指了指对方,“可我只跟她谈。”
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在我白珩的地盘上,从不允许小三儿这么猖狂,这人都还没死透,小三儿就已经急不可耐的上门来要钱了,你说是不是,齐太太?”
白珩早就听闻齐书记的太太在外面找了个姘头,当看到这位中年男人时,他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
对方看上去,的确是比齐书记会讨女人欢心。
白珩一脸不耐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齐太太,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齐太太虽然已是中年,但身材依旧丰满婀娜,如玉的肌肤透着几分冷艳,她眼神如水,带着丝丝冰冷,连说话的声音都仿佛淬过干冰,“白总,我和我先生跟您的父亲都是至交好友,这次也算是你们医院的重大医疗事故了,我不想为难你们白家,二十亿这个数应该不过分吧?”
白珩饶有兴致的走向齐太太,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他勾着唇轻笑着。
齐太太在面对上白珩时,却有些紧张,对方的眼中,无时无刻不透着嗜血的杀气,她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白珩伸手轻轻撩起齐太太的一缕披肩卷发,抬手递到自己鼻尖轻嗅,“好香啊,齐太太。”
他话里的温柔足以迷惑在场的所有人,而后将其狠狠碾碎。
“二十亿我可以给你,今天就能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这件事,不可以再揪着主刀医生不放,事故鉴定书出来后,你们家属要主动跟医院达成和解,不准警方介入。”
就在齐太太瞠愣的瞬间,白珩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狠狠攥在手中,牵扯住对方的头颅。
低沉阴冷的声线再次从他的薄唇中吐出,玩味的声调性感清冽,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眸尽是阴郁。
“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告诉你,想要活命的话,应该怎么做。”
齐太太睁大双眼,表情扭曲的看向白珩,任由对方牵扯住自己的头发。
“好,好,我...我...答..应。”她艰难的从喉咙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这一瞬间,如同坠入地狱。
她吓的身体完全瘫软在了椅子上。
白珩假意安抚的笑道:“怎么抖成这个样子啊?看来是我待客不周了,但今天这里的人,要换成是我的父亲,那恐怕您和您的姘头,都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房间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发出半点动静。
每个人都被白珩刚刚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想要拔腿就跑,可脚下就仿佛生了根一样,寸步难移。
白珩侧头看向刚刚的男人,吓的男人差点魂飞魄散。
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男人说的,“拿上20亿,带上你的女人离开临海,永远都不要再踏进临海半步,不然藏月港就是你们海葬的地方。”
白珩的话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听在对方耳中,就像是炸响的惊雷。
男人使劲儿点头,生怕动作幅度太小,白珩看不出来。
腿都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起身时一个趔趄,差点给白珩行大礼。
白珩嗤笑道:“这可使不得,你跪我,我可折寿呢,要是有空,就多去跪跪齐书记吧,最好把他供在你俩的房间里,没有他,你俩如何能飞黄腾达,20亿,够你们的子子孙孙在国外世世代代生活下去了。”
“记住我的诉求,有些话,我只跟死人说第二遍。”
院长在一旁听的是满头冷汗,他还从未见识过白珩的厉害,如今见识了,也吓傻了眼。
来自云溪言黑化前的一封致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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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见过有人蓄养凤凰?谁能束缚月光?一颗流星自有它来去的方向,我亦有我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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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将一点点为你们揭晓我与黑暗深渊同行的十年岁月,以及我回到临海的目的。
将有三位重要的人物陆续登场,他们是顾怀安、白启山、许澄意。
而我非常抱歉的告诉你们,我最好的朋友裴朗,此生将再也无法走出这个故事。
萧璟辞的所作所为对我的伤害越来越大,许澄意的介入最终导致我们离婚。
我的爱人间接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将迎来我的黑化!
我希望听到你们的声音,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如果他再一次追我,我该原谅他吗?
故事里提到的所有人,最后都有他们的归处。
清风明月本是我,黑暗深渊亦是我。
山河为枕,孤灯对月,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抛弃我。
我们一起携着彼此的过往走入人群,愿从今往后,岁月无波无澜,余生不悲不喜。
我是云溪言,愿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有你们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