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先众人一步离开院长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看到云溪言已经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从秘书室要了一件小绒毯,帮云溪言盖在身上。
窗外的日光照的有些晃眼,他贴心的拉上了窗帘。
白珩凑近云溪言的脸,静静的看着。其实白珩的眼睛是那种多情的桃花眼,可偏偏看人的时候,又狠又凉薄。
他抬手轻轻勾勒着云溪言高挺的鼻梁,薄唇微翘,看向对方的眼里,全是戏谑。
“言言,我该拿你怎么办?或许当初我就不应该心软留下你。”
“可是既然已经留下了,我想这辈子就只能把命赔给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不多时,总裁秘书敲门进屋,“白总,事情已经办妥,从您的私人账户里给齐太太转了20亿。”
白珩满意的点点头,并示意对方出门的时候小点声,高跟鞋的咔嗒声会吵到云溪言。
秘书会意,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向门口。
这件事,白珩是从自己的私人账户中出了这20亿,并未走山河国际的公账,他希望这件事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不被人搬上台面,影响云溪言的名誉。
事情办妥,他也能安心休息一会了,从手术出事起,已经一天一夜未曾休息。
不过,他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他的父亲白启山。
白启山:白珩,临海仁安是不是出事了?
白珩:不算什么大事,已经搞定了。
白启山:我听说你赔了对方20亿?这不像是你做事的风格。
白珩:那我做事的风格应该是怎样的?
白启山:从小到大,你都不是凡事图稳的人。
白珩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着熟睡中的云溪言,他父亲说的没错,从小到大,他离经叛道,从不怕什么天道轮回,可是遇到云溪言后,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态一下老了十岁。
在做任何事时,他不再想险中求胜,而是稳中求进。他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因为终于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让他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人了。
白珩:爸,我以后不想管欧洲区和美洲区的业务了,而且我想给亚太区的业务做个转型。
电话那头的白启山沉默良久,没有回应。
白珩:爸,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我这个决定,但我是山河国际的总裁,我有权对公司做出任何决定。
白启山:找机会我们见面谈这件事吧,还有,管好你的小男朋友,最好不要再出这样的医疗事故。
当白珩挂断电话时,云溪言已经醒了,睡了一个小时,明显精神恢复了很多。
“白珩,你回来了,事情解决的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珩冲云溪言挑了挑眉,笑容中不知是戏谑还是玩味,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言言,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明亮又清澈,像是一汪清潭。”
云溪言闻言愣住,没想到白珩会说这样一番话,不过他还是诚实的点点头,“有,萧璟辞曾经就说过,不过他说的是,像盛满星河的宇宙。”
白珩出神的望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萧璟辞说的没错,那就是盛满星河的宇宙,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暗淡了下去,因为这汪星河,从来都不属于他。
“这件事,死者家属会跟医院达成和解,不会交由司法机关处理,所以,你今天可以好好回去睡一觉了。”
云溪言脸上雀跃,“真的吗?那所有人都不会被停职处理了吧?”
他其实更加担心的是跟他一起搭档的医生护士,如果大家都被他这件事牵连收到处分的话,他真的会无地自容。
白珩肯定的点点头,视线一直停留在云溪言的脸上,“嗯,不会给他们处分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云溪言站起身,狠狠的给白珩鞠了一躬,白珩无奈的朝对方皱了皱眉。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白珩轻轻点头,眼中尽是温柔。
云溪言从白珩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去了秦医生的办公室。
此时,秦岭正坐在办公桌前,检查每本病案本的记录情况,看到云溪言过来,有些吃惊。
“云,你怎么过来了?听说死者家属正在医院里闹事呢。”
云溪言唇角微扬,款款走向秦岭,勾起的唇角,带起完美的弧度,连秦岭看见,都在心中一颤。
“秦医生,我是来跟你说,事情解决好了,我们不会有麻烦了。”
秦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看向云溪言,“事情解决了?死者家属不追究我们了?”
云溪言肯定的点头,回应着对方的疑问,“嗯,解决好了,医院赔了他们20亿,他们同意私下和解,不会继续走法律程序了。”
秦岭依旧带着疑惑,“那医院方面呢?医院会追究我们什么责任?”
云溪言摇头,眼角微微弯成月牙,“白总说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不会给我们停职,明天我们照常上班就好。”
原来如此,秦岭明白了,是白珩替云溪言出了面。
他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面上却在努力克制自己,企图让对方看到平静的自己。
“白总对你的好,我们还真是羡慕不来呢。”
闻言,云溪言微愣,怎么都觉得秦岭的语气有些不善,“这倒也不用羡慕,白总对我们每个人都好,大家都是为他打工的,秦医生,您先忙吧,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云溪言离开的背影,秦岭的目光逐渐变冷,直至手上传来痛楚,他才发现一只玻璃药瓶已被他捏碎在掌心,玻璃碎片深深的插进肉里,一片的血肉模糊。
这时,一个小护士进来取文件,看到他的掌心时,吓的惊叫出声。
“啊!秦医生,你怎么了?”
秦岭垂着头,耸拉着肩膀,声音略带沙哑的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昨天的手术我应该负有很大的责任,听说死者家属找到医院里来了,我很想过去对他们说声抱歉。”
小护士闻言,同情的看向秦岭,“秦医生,您别这么说,昨天的主刀医生是云溪言,要说负责任,应该是他负才对,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秦岭缓缓坐下,肩膀不住的发抖,蜷缩着身子,“我听说云医生并未出面,是白总帮他解决的。如果换做是我,我宁愿让死者家属捅上我几刀,不然我良心难安。”
小护士停下手中的动作,在一旁安慰,“秦医生,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看人家云医生,这两天在白总办公室里,不是好吃好喝的呆着,哪里像是个刚出过医疗事故的医生。”
秦岭用未受伤的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过气来,“你别这么说云医生,昨天的那场手术,或许真的是场意外,外界传言,不可尽信。”
小护士闻言一愣,什么叫或许真的是场意外,难道还有可能是蓄意谋杀?
她顿时睁大了双眼,看向秦岭,问:“秦医生,您意思是,有可能云医生是蓄意谋杀?”
秦岭在唇边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都有可能,这个还需要事故鉴定结果出来才知道,不过我听说,白总跟死者家属达成了私下和解,这样的话,最后即便鉴定结果是蓄意谋杀,也不会有人得到任何制裁,哎,真替死者家属不值。”
小护士都要惊呆了,原来这件事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内幕。
她不解的问秦岭,“可是白总跟云医生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这么帮他啊?”
秦岭一脸难色,欲言又止,“这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我也是听别的科室的医生说的,云医生以前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曾经被白总包过。”
小护士听完,面露一脸的嫌弃之色,“啊?真的吗?云医生这么恶心的吗?天呐,这也太恶心了吧。”
秦岭再此嘱咐对方,“你记住,千万别说出去,这也事关人家云医生的清誉,要是这种事被爆了出去,他会身败名裂,以后还怎么在心外这个圈里混啊。”
小护士点点头,倒也没怎么上心,她们平日里最爱闲聊这些,她怎么可能不跟她的好姐妹们分享。
“秦医生,我帮你包扎包扎伤口吧,你也别太自责了,像云医生这样的人,可太恶心了,跟您差的远了。”
秦岭微笑着,“不用了,一会我自己处理就行,你把这些病案本都抱出去吧。”
看着小护士离开的身影,秦岭微微翘起了嘴角,他断定,不出三日,这些话便能传遍医院的每个角落。
他和云溪言都是日本常青藤医学院毕业归国的海归派,可是云溪言却是从总部直接空降到心外当主任的,而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现在依旧只是个副职。
怎么甘心,明明起跑线一样,现在却要低人一等。
既然你云溪言是高高在上的神,那我就一定要将你拉下神坛,让你深陷沼泽。
秦岭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突然笑了起来,眼眸中的灰暗被一簇火焰点亮,他回想着昨天手术床上,喷薄而出的鲜血,是那么的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