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楼,位于临海市中心寸土寸金的CDB里,这里高楼林立,唯独归雁楼与众不同,归雁楼这栋建筑的一半是中式亭台楼阁,另外一半是西欧古典建筑,硬生生不加过渡的拼在一起,比搭儿童积木还要随意,说不上好看,但却极具震撼。
设计者在设计此栋建筑时,可能精神分裂了。
但远远望去,是有种抽象的美感,那种梦境与现实的割裂感特别强烈。
裴朗和云溪言到达时,萧璟辞还迟迟未到。
云溪言一身轻黑色运动便装,双手插在兜里,挑了挑眉,戏谑的看向裴朗,“他这架子还挺大的。”眼看着还有3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
他印象里的萧璟辞从来不会迟到,他们每次约会,他都会提前到。
裴朗耸耸肩,心说,何止架子大,能约在归雁楼,说明胆子也大。
天阶夜色凉如水,寒鸦宿枯枝。
裴朗警觉的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狙击手。
......
云溪言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一阵引擎轰鸣,眼前出现一辆骚气的红色限量版跑车,带起一阵飞土扬沙的小旋风,看样子又是哪家的富二代出来炸街了。
来归雁楼消费的,多半都是这种有钱又高调的富二代,因为这里能找到外面找不到的存在感。
一米二的大长腿先声夺人,迈出驾驶室的那一步,感觉能够震慑全场。
当看清来人是萧璟辞时,云溪言扶了扶额,觉得萧璟辞此行并不简单,像是来寻仇的,果然大明星的气场就是不一样,一米九二的身高硬是衬出二米三的气场。
难道是自己前几天没接对方电话,所以对方示威来了?
这么小题大做的吗?
十年未见,萧璟辞的心眼好像小了不少。
再仔细看看对方的脸,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的看不明显了。
而萧璟辞下车时,目光正巧对上云溪言那探究的眼睛,吓的他手一抖心一颤,钥匙差点掉地上,刚才还是两米三的气势,扶摇直下瞬间变成了一米五,萎靡不振的他疑惑的看向旁边站着的裴朗。
裴朗不明所以,上前一步打招呼,多年未见,萧璟辞看上去成熟许多,本人好像比电视上还要好看一些,他抬着笑脸迎上去,迎上对方一张冷冰冰的脸。
萧璟辞凑近用仅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质问裴朗,"我有说让你带小言一起来吗?"
裴朗一头雾水看向萧璟辞,"你请的不就是他吗?"难道自己真的理解错了?不应该啊。
萧璟辞狠狠剜了裴朗一眼,他今天约裴朗是想从侧面打听打听云溪言过去十年的情况,妈的,这煞笔把正主儿带来了。
没见过他这么没用的情敌,是猪队友吧。
跟特么SB似的,居然把云溪言带来了...
可这会儿云溪言怎么会跟裴朗一起来,他不是正在办别的事吗?萧璟辞疑惑的想。
而裴朗面色惨白,如遭雷击,原来萧璟辞是请他一个,而非是请云溪言带上他。
心思百转,特么萧璟辞这个二B单独约他来这种地方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挑拨他和云溪言的关系?
让云溪言觉得他不干净了,然后不跟他做室友了。
够损的啊,萧璟辞!裴朗忿忿的看向萧璟辞,太令人生气了。裴朗的思路还停留在幼儿园的水平,而萧璟辞已经进化到了小学水平。
好你个裴朗,带着云溪言过来,就是想让对方在这种场合跟自己决裂的吧,哼,心机男,再也不想跟裴朗玩过家家了。
正当两人面对面用眼刀较量一分高下时,云溪言走到中间,忍无可忍的一抬手,啪啪两下,一巴掌打在裴朗的后脑勺,一巴掌打在萧璟辞的后背,一九零的云溪言俯视着一八五的裴朗,转而又平视着一九二的萧璟辞。“说吧,你俩在搞什么名堂?”语气严厉的像极了小学班主任。
裴朗觉得特别冤,他哪里知道萧璟辞要搞什么名堂,他只是一个被动接受者。
萧璟辞觉得更冤,他哪里会想到云溪言会来,他明明只是想从裴朗这里套一些云溪言过去的事情。
云溪言冤的不能再冤,一脸担忧和同情的看向发怔的裴朗,不知道这智商以后怎么继承那么大的家业。
“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云溪言自顾自往里走,心说可别在这外面丢人现眼了。
萧璟辞和裴朗则一前一后互不搭理,进了归雁楼,8楼VIP6666包厢。
8楼的包厢清一色的古典风格,包厢中间内置一张红木小方桌,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纹,房间内氤氲着香气,古色古香,红木方桌上放着一鼎小香炉,正袅袅飘香,云溪言和裴朗坐在一侧,萧璟辞则自觉的坐在他们对面,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三人此时相顾无言,气氛严肃。
仿佛是来谈割地赔款的,裴朗像是割地的,萧璟辞像是赔款的。
没一会儿,裴朗在云溪言耳边小声嘀咕,不知道两人在合计什么,他总觉得那孙子是在跟云溪言算计自己。
萧璟辞觉得自己就像是欢乐斗地主里不太欢乐的地主,等着对面的两个平民给自己拱牌。
然而两个平民总想偷奸耍滑。
萧璟辞一脸严肃的看向对面人。
云溪言被房间里的古玩吸引去了注意力,视线落在房间里放着古玩的架子上,每个古玩看上去都价值连城,其中有一样看着特别眼熟,但因为不是近距离观赏,所以不确定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件是不是同一件。
萧璟辞捕捉到了云溪言的视线,问:“言言,有喜欢的?我送你。”豪掷千金的萧璟辞随手送人一个价值连城的古玩,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有这个财力。
还是送给他心心念念的云溪言,博君一笑,花多少钱都值得。
云溪言懂这些玩意,但没有收藏的爱好,所以他拒绝了萧璟辞。
被拒后的萧璟辞也不觉气馁,反正人回来了,以后就是他的掌中之物,生气归生气,但人是不可能放走的。
遂将菜单递给了掌中之物,“言言,你看看想吃什么?”菜单看上去非常精致,纸张是用彩银制成,厚重又有质感,一看就上档次,跟菜单上的消费价格很是匹配。
果然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这里的老板是个讲究人。
云溪言没客气,既然来了,也不打算客气,但脸上没什么好脸色,他接过菜单翻看几页,点了几样家常小菜,“你们看看还要加些什么?”他故意说。
裴朗接过菜单,继续往后翻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脸色紧张起来,“这后面都是什么啊?”
看不懂的菜名,配上通货膨胀的价格,幼儿园水平的裴朗自然是看不懂的。
萧璟辞轻蔑一笑,心说SB连菜单都看不懂,正欲显摆的他扯过一看,傻眼了,这上面都特么是什么玩意。
瞬间慌张的憋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
堂堂猎鹰集团继承人,竟然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服务生,没好气儿的说:“我来这里是正经吃饭的,你们这是什么?我要投诉你们。”
原来这里的菜单分了AB两种,A菜单是给来寻乐子的人准备的,B菜单是给来这里谈生意的人准备的,那正经吃饭自然用的就是B菜单。
这个服务生也不问清楚,就把A菜单拿了上来,难道他看上去像是经常来这里寻乐子的吗?
顶着一张海王的脸,但他真不是啊。
这冤的上哪说理去。
云溪言垂眼看着对方,“萧儿,经常来这种地方消费吧,怎么表现的不好意思似的?果然是拿过影帝的人,我还小看你了。”戏外还这么卖力的演。
萧璟辞尴尬的不想抬头,这都没法解释,瞎扯了句慌话敷衍搪塞。
“我...我真不知道。”话里带了点心虚,堂堂大少爷,说话第一次结巴,云溪言淡定的看向他,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的,像极了判官审案,差点就升堂了。
果然自己坑自己,一坑一个准,当时就不应约裴朗在这个地方。
谁知道这孙子也不提醒他一下。
好你个裴朗,现在倒像是个乖学生,什么都不懂跟在班主任身旁一样。
不知道云主任今天会给他一个什么处分。
裴朗坐在一旁,怯生生的偷看云溪言,真就乖的像班里的学习委员看着班主任训话坏学生。
那乖巧劲儿,别提多可爱了。云溪言觉得他们上学时,都没见过裴朗这副乖顺的模样。
他还时不时伸着脖子小声补刀。
“萧璟辞你太狗了,你定地方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虽然声音比蚊子嗡嗡还要小,但云溪言听见了,瞪了裴朗一眼,哎,这都不是省油的灯。
云溪言在点菜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点的那几样家常小菜,菜名其实都是暗语,他早就听说过归雁楼干的是些不正经的营生,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亲临,托萧璟辞的福,涨见识了。
“萧璟辞,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吗?”云溪言又转头看向裴朗,“难道他知道吗?”那语气里嘲讽的意味十足,把萧璟辞浑身上下都内涵了个遍。
萧璟辞觉得这是要开除校级的处分呐。
“你不知道就见鬼了。”云溪言太了解他了,心虚的时候就会结巴。
之前在医院里气势汹汹咬人的萧璟辞,这会儿也偃旗息鼓,准备听从发落了。
冥想半天,觉得这事还是怪裴朗,要是云溪言不来,不就没什么事儿了吗。
云溪言坐在对面,盯着他,以为他已经老僧入定,不问世间事了。
“喂,又开始装失聪吗?你们干演员这一行的,还真是演什么像什么。”
裴朗躲在旁边憋笑,心说,这孙子,活该。
云溪言侧过身看向裴朗,冷笑道:“晚上回去再收拾你,你乐呵啥。”
裴朗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