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与裴朗四目相对。
裴朗见靳明刚沐浴完的样子,只单单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脖颈处与胸口处有极其明显的红痕,是个傻子都知道那是怎么弄的,裴朗愤怒的紧紧握拳。
靳明原本听到门铃声,闲庭信步的过来开门,以为门外站的人一定会是云溪言,没想到竟然是裴朗,他听说过裴家这位小少爷,是大叶氏家族掌权人叶颜的儿子,亦是叶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外孙。
裴朗瞪着靳明,冷声问:“萧璟辞那孙子呢?”
靳明挑衅的看向对方,简单且轻蔑的说:“他还在睡觉,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那语气根本就是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裴朗闻言气的身体直发颤,声音顿时也变的尖利起来,“叫那孙子滚出来。”
靳明刚准备礼貌谢绝来访时,萧璟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裴朗?沈宴?你们怎么过来了?”
沈宴都替萧璟辞捏了把冷汗,出口差点叫了声孙子,“璟辞,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门外很多狗仔和粉丝。”
萧璟辞当然不知道,他理所当然的说:“我来靳大哥家做客,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紧张干什么?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裴朗听着萧璟辞的语气就来火,再看看靳明身体上的痕迹,看来两人昨晚好不热闹,云溪言生病,他在外面快活,于是,说时迟那时快,裴朗咬紧牙关,拳头朝着萧璟辞就去了。
然而,被脚底的入户毯一拌,这一拳直接砸在了靳明脸上,还不等靳明反应,又迎来了第二拳和第三拳,裴朗虽然不怎么会打架,但现在这股子猛劲儿,就够对方受的了。
毕竟是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饶是对方再强大,也不可能一点亏都不吃。
萧璟辞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吼裴朗,“你在干什么?放开靳大哥。”
裴朗将靳明按在地上打,听到萧璟辞的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于是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萧璟辞完好无损的站在旁边,他惊讶的再看看被自己扑倒在地上的人,是靳明!他居然打错人了。
转念一想,没关系,反正两个人都该打。
于是,又狠狠地给了对方一拳。
萧璟辞刚准备伸手拉开裴朗,就突然被沈宴抓住了胳膊,“你要干什么?!”沈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他以为萧璟辞是去打裴朗的,所以才着急的下手拉住对方,以免裴朗吃亏。
好家伙,这是叛变了,萧璟辞狠狠瞪了眼沈宴,让他松开自己的胳膊,“放手!”萧璟辞一声爆喝,吓的沈宴缩回了手,“璟辞,你别一错再错下去了。”
萧璟辞闻言气笑了,什么叫一错再错下去,他一错在哪里?再错在哪里?
就在萧璟辞和沈宴对峙的瞬间,裴朗已经站了起来,一拳砸在萧璟辞的后脑勺上,于是开启了推搡大战。
裴朗哪里懂什么打架,他只是张牙舞爪的朝萧璟辞的脸招呼了半天,这可是他在幼儿园时代最引以为傲的一招。
一道道血痕挂满了萧璟辞的脸,还好这是上过保险的脸啊。
萧璟辞的睡衣领口也被扯烂了,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打架,他萧璟辞不怕,从来就没输过,然而此刻对方根本不讲武德,毫无招式可言,就跟幼儿园里的小姑娘打架似的,一会儿扯别人的辫子,一会儿扯别人的裤子。
弄的萧璟辞是东盼西顾,差点“上下失守”。
沈宴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颇有点汗颜,幸亏没有外人在场,这哪里是在打架。
此时,靳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刚刚被裴朗按在地上摩擦,太跌份了,他随手抄起一根棒球棍,蹑手蹑脚站在裴朗身后,准备狠狠发力,握紧棒球棍照着裴朗的后脑勺就抡了过去。
棒球棍略过沈宴眼前时,他已经来不及抓住了,下意识要去帮裴朗挡住这一棍,可是自己离裴朗又太远,这一棍下去,裴朗必死无疑,就在他飞扑向裴朗时,嘭!一声巨大的声响后,世界都安静了。
此刻犹如时间被按下的暂停键,萧璟辞、裴朗、沈宴一起望向跌在半米外的靳明,他痛苦的捂着腹部,躺在地上挣扎。
云溪言站在他们三人的身后,他刚刚赶到时,就看见靳明朝裴朗抡起的棒球棍,霎时双眸猩红带着杀意,朝靳明的腹部狠狠踹去,将对方踹飞在半米开外的地方。
云溪言身上还渗着冷汗,刚刚的发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不禁有些后怕,如果他再晚一步,如今倒在地上的人将会是裴朗。
以杀招治杀招,这是白珩教他的。
云溪言看着站着的三人,冷冷的说:“裴朗,跟我回家。”
他也看到了靳明身上的红痕,没想到萧璟辞还真是敢说敢做,他不想跟对方在这里闹的太过难看,于是并未质问萧璟辞什么。
云溪言这一脚下去,靳明断了六根肋骨,躺在地上打着滚,半点影帝的样子都没有了。
萧璟辞看到地上的靳明,因痛苦而变的表情扭曲,他焦急的蹲在对方身边询问:“靳大哥,你现在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把将人抱起,略过云溪言身边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带着一闪而逝的愤怒。
萧璟辞带人离开后,云溪言再也撑不住的靠在了门口的墙上,裴朗还来不及整理身上被扯乱的衣服,跑到云溪言身边,扶他的胳膊,“溪言,还难受吗?我们回家吧。”
云溪言当然难受,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难受,可他看着裴朗为了帮他出头,而被抓花的脸,他笑了,“我们家小裴同学要被毁容了,怎么办啊?我帮你联系全球最好的整容科医生,怎么样?”
裴朗噘着嘴,“不怎么样!我还没打过瘾呢。”
云溪言伸手捏了捏裴朗脸颊的婴儿肥,“你傻不傻啊,刚刚差点送命,打架的时候,怎么能把自己的命门暴露给对方呢?”
裴朗挠了挠头,不是很明白,打架不都是这样乱战吗?以前在幼儿园里,他和那些女孩子们打架都是这样的。
云溪言直起靠在墙上的身体,先是摸了摸裴朗的脑袋,又摸了摸对方的肩膀,胳膊,依次检查下去。
裴朗笑眯眯的看向云溪言,“你这职业病又犯了吗?要不你给我开个工伤鉴定等级报告,我这可是上班时间受的伤。”
云溪言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你这属于上班路上,不算工伤,小裴同学。”
裴朗哈哈大笑,挽上云溪言的胳膊,就像是女生之间结伴去上卫生间,“我们回家吧,我都受伤了,今天可不可以旷工一天啊?”
云溪言无奈的扯起嘴角,蹙眉看向对方,“你不是升任总经理了吗?自己不能给自己批一天假吗?非要旷工?”
裴朗恍然大悟,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自己已经是总经理了,他都忘记这事了。
沈宴看着两人结伴离开的背影,相当的羡慕,要是有一天,裴朗能挽上他的胳膊,对他说一句“我愿意”该有多好。
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为了爱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刚刚看到靳明朝裴朗抡出那棍时,他的大脑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将裴朗护在自己身下,什么后果都顾不上了。
或许他真的应该勇敢一点,将自己的心意告诉裴朗,万一对方接受了呢。
萧璟辞将靳明送到医院时,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撕烂的睡衣,好在这间医院的私密性很好。
主治医生毕竟是专业的,看着萧璟辞身上被撕烂的睡衣,忍着笑,说道:“病人需要立刻手术,断了六根肋骨,已经严重影响到患者肺部呼吸和胸廓活动了,所以必须手术固定,放置胸腔闭式引流器。”
萧璟辞皱着眉,不可置信的问主治医师,“你说什么?他断了六根肋骨?”
主治医生说:“嗯,是断了6根,其中有4根断裂情况非常严重,很有可能插进患者的肺部,患者是经历了严重的车祸吗?”
萧璟辞已经被断了六根肋骨的诊断震惊到了,此刻只是简单的回复说:“不是,被人踹了一脚。”
这下轮到主治医生震惊了,被踹了一脚,踹断六根肋骨?他从医生涯至今,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病历,好想见见那个踹了患者一脚的人啊!
萧璟辞没有等在手术室门口,而是直接给靳家的管家打了电话,告诉他靳明现在的情况,让他们派人过来守着,至于靳明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萧璟辞并没有说。
他想等靳明手术清醒过来后,会跟靳家说明情况,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只想回家找云溪言算账。
萧璟辞现在对云溪言的心态很复杂,爱对方不假,可更多的是疑问,以及不满。
他不满云溪言为了外人,这么对待他萧璟辞的家人,先是他妈妈,现在是他大哥。
他开始拿自己跟白珩做比较,如果换做是白珩的话,云溪言会这样对待白珩的家人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萧璟辞心乱如麻。
他觉得云溪言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懂事了,竟然指使裴朗上门找茬,那十年前的事,看来靳明说的是真的。
所有事情堆砌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让人心生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