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言的堂审还没问出点什么,主要是犯人非暴力不合作,局面一度陷入僵持。
嘭~一声!
包厢的房门好像是被人用脚踹开的,促不及防的吓了三人一跳。
门口突然闯入一批人,确切的说,是一批扫黄警察,不,看上去像是特警,个个荷枪实弹金色盾牌,目光炯炯,脚步稳健,令人生畏。
别说犯罪份子了,就算是良好市民见了也要敬畏三分。
这...云溪言第一反应,难道这是萧璟辞安排进来解围的群演?各个看上去威武雄壮,雄姿英发,现在的群演要求都这么高了吗?感觉单独拎出来一个人,都能担纲演一部警匪剧。
云溪言惊讶的缓缓看向萧璟辞,谁知对方的反应比他还惊讶,难道这群群演串错场了?是别的富二代请的?
现在都流行这么玩?影视生活化。
“你好,公安例行检查。”一位警察上前字字铿锵。
原来归雁楼刚刚被人举报,说8楼某包厢内正在进行非法交易,所以市局派了一批特警来搜查,顺道再例行检查些别的事情。
萧璟辞和云溪言的包厢成了顺道中的一间。
“噢,查啊,随便查,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萧璟辞一本正经,生怕自己看上去不正经。
“倒也不需要你们言无不尽哈,我们时间宝贵。”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特警说道,“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的人?”
萧璟辞想了想说:“除我们仨之外,都是陌生的人...”
特警:“......”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以前不经常出现在这里的人?”
萧璟辞这次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们仨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们应该算是以前不经常出现在这里的人吧。”
云溪言狠狠剜了萧璟辞一眼。
八百年不遇的搜查,碰巧今天他和云溪言都在的时候来了,萧璟辞觉得自己也是够倒霉的,云溪言觉得更倒霉,今晚安安心心在家睡觉,哪里会遇上这么多糟心的事。
大明星的脸都快要丢尽了。
萧家继承人的面子往哪搁。
萧璟辞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脸,身旁一位好心的警察叔叔告诉他,“不用捂脸,你们又没犯法,我们不录像,就是问问话,一会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就可以。”
“什么?还要去警局做笔录?”萧璟辞十万个不情愿。
“对,你们隔壁的包厢出事了,所以一会儿你们也需要回警局,问问话,签个字。”警察叔叔很是耐心的有问必答。
呵呵,隔壁犯法,关我屁事,还真是谢了。
又来了一个警察瞅了萧璟辞一眼,有些惊讶,“哟,这不是那个什么大明星吗?姓什么来着?影帝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璟辞觉得他们警察平时不抓贼的时候就应该上上情商课。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直呢。
他当下决定以后可以投点钱,请些礼仪老师,给市局的同志们安排上。
萧璟辞面色有些尴尬,倒不是被警察认出来了,而是云溪言在场,觉得丢面子了。
而那位好心的警察叔叔还特意安慰他说:“这年头我们在风月场所碰到的明星多了去了,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瞎传谣言。”
萧璟辞觉得他们有职业操守,他信,可是他们的职业操守没必要用在他身上啊,他啥也没干啊。
今晚算是砸了。
于是,饭是一口没吃上,三位有头有脸的良好市民,跟着警察叔叔回警局配合录口供去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他们隔壁房间正好在进行非法交易,被特警抓个正着,而他们作为可能的目击者,被带回去问话了。
这都是什么运气。
城门失火殃及辞云。
云溪言临走时看了眼隔壁房间,里面站了不少特警。
裴朗凑上前问云溪言:“你看那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特警,荷枪实弹的。”
云溪言面无表情的说:“别管那么多,一会问话的时候,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多余的话别说,免得节外生枝,本来没你什么事的,别反被牵连。”
裴朗猛点头,“知道了,放心吧。”他觉得云溪言的表情就是一脸的不放心,还有种看着自家傻儿子的神情。
出了归雁楼的前厅,云溪言看见特警手上提着刚刚在他们隔壁包厢捕获的一个黑色保温箱,保温箱的四个侧面都印着大大的字母Z,于是他意味不明的沉了脸。
而这一神情,恰巧落在萧璟辞的视线里。
他皱着眉,盯了对方三秒,云溪言回望过来时,他冲他笑了笑。
到达警局时,萧璟辞有些担心云溪言会害怕,安慰道:“一会照实说就行,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云溪言点头,嗯了声,“嗯,知道了,我们又没有犯法,配合他们调查就行了。”
萧璟辞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给云溪言披上,一股香水味里混着烟草味,他比云溪言稍高,但气势十足,形成了短暂的压制之势,让云溪言浑身不太舒服。
“小言,别害怕,一会我在门口等你,他们不敢为难你。”
萧璟辞看着云溪言的眼睛,专注又深情。
云溪言向后退了半步,礼貌的说:“知道了。”神情冷漠,话语冰凉。
像在萧璟辞高涨的热情里,泼了一盆冰水。
亏萧璟辞还担心特警这架势会吓到云溪言,没想到人家云溪言进警局后熟门熟路,应对如流。
“今晚我们三个就是去那里谈事情的,吃喝嫖赌只干了前两样,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云溪言答的行云流水,仿佛在跟朋友聊天。
“至于为什么要约在那里,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朋友通知我的时候,我跟您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萧璟辞这边警察都没问什么,局里有个年长点的警官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萧家的长孙,毕恭毕敬的倒茶问好,“萧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萧璟辞嗯了声,继续低头玩手机,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裴朗那边倒也挺顺利,他是临海华侨银行的少东家,亮出名片就没人敢继续啰嗦刁难,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问问话,走走过场就可以了。
两人都挺担心云溪言那边的,不知道会不会受什么刁难,但出来时发现,云溪言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俩了。
披着风衣的背影,颀长挺拔,立于明月之下,交相辉映。
这一刻仿佛连时光都动容的按下了暂停键。
萧璟辞万万没想到,云溪言居然能如此从容的应对,甚至看不出一丝紧张,即便清清白白,头一次配合警察问话,是个正常人都会紧张吧,然而云溪言并没有。
他抬眸看向立在身侧的人,如皎月清风,只是他越来越不懂他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都别了十年,又该如何相看?
到底是他没有参与过的十年,他很想知道,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当初那个胆小软糯随时都会哭唧唧的小男孩变成今天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光是长大,做不到。
那是一种自内向外破土而出的成长,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萧璟辞能感觉到,在那看似皎月的人身上,还有一种从地狱厮杀出来的狠绝,清冷乖张的杀伐果断。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深夜时分,三人饥肠辘辘。
裴朗跟在云溪言身边,神秘兮兮的说:“今天那里怎么会突然被人举报,然后例行检查,我感觉不太对。”
云溪言迎合的点点头,然后点起一根烟,边抽边看向后面的萧璟辞,“我也觉得有问题,好像特意冲着咱们来的。”云溪言心有余悸,本来今天要在隔壁房间里交易的人是他。
后面的萧璟辞正低着头看似在自我检讨,自我反省,实则在给忠叔发信息,完全没听到前面两人的话。
裴朗抬头瞅了瞅后面,“你看那样,跟大傻子似的。”
云溪言白了裴朗一眼,“就你不傻?不傻能带着我来赴约,不傻能来归雁楼赴约?还有脸说别人。”
刚刚警局门口萧璟辞安慰他的那个瞬间,云溪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心脏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他回头看着萧璟辞,停下了脚步,等他跟上,“好了,我相信你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云溪言以为萧璟辞还在纠结自己刚才嘲讽他的话,所以一时心软,安抚起了对方。
萧璟辞眼中闪过喜悦的亮光,他以为自己今天跳进黄河也洗不掉渣男的标签了。
一听对方话语软了下来,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特别自来熟的搂住云溪言的肩膀,“好啊,我好饿,我们去吃夜宵。”
云溪言斜眸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有一瞬间想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恍神的功夫,那只手已经下移到了腰间,这丝滑的动作像是惯犯,“放开!”云溪言没好气儿的说,看这样子,分明刚才的失落就是装的,为了博取同情。
萧璟辞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出师不利。
不知道怎么又惹云溪言生气了,于是收起自己欠兮兮的手。
“注意点你的言行举止,不要总对我动手动脚。”在医院里还没摸够,逮住机会就要上手。
与来时开着跑车嚣张跋扈的大少爷相比,现在简直就是寄人篱下,委委屈屈的豪门怨妇。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但你以后别躲着我成吗?起码别不接我的电话。”
自从云溪言回来了,就总避着他,生怕再被萧璟辞咬一样。
一遭被萧儿咬十年怕璟辞。
云溪言点头,“我没躲着你,前几天真去精神科轮值了。”
说实话,这句解释的太敷衍了,但萧璟辞依旧开心,云溪言也会对他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