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言趁乱上了游轮,躲在货仓内,这是最底层的货仓,阴暗潮湿带着一股股发霉的味道,是不是还有一股血腥腐烂的臭味,云溪言皱着眉,走到腐烂味最浓烈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的箱子下面渗出了血液,这些都是将要运送到北美大陆的转心肌酶素,山河国际在北美建立了一座国际级别的实验室,他们不仅仅可以提炼人类的转心肌酶,还能提炼动物的,甚至因此培育出了超级怪物。
云溪言看着这一箱箱的犯罪证据,居然如此完好无损的停在藏月港口,不禁想要质问,他们是如何运上船的,必定有通天的关系才行。
突然,他听见隔壁仓内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于是轻手轻脚贴在连通这个货仓的一扇门上观察,门上开了一扇小小的玻璃窗,云溪言放眼望去,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全是人,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里面有男人、女人还有孩子,这些人都是准备要偷渡去国外的,殊不知这是他们送命的开始,山河医疗压根不会去贩卖人口,因为利润太低,他们被骗上船,无非是要送去山河医疗在北美的那家实验室。
白启山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发指了,云溪言愤恨的捏紧了双拳。
这时,突然游轮动了起来,这是要起航了。
如果等他们驶进公海就来不及了,云溪言拿出手机准备将这一收获报告给顾怀安,然而他的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整个游轮都被屏蔽了手机信号,云溪言就如一座置于大海中的孤岛。
云溪言想如果整艘游轮都没信号的话,他们就不能凭借导航,而是要手动驾驶,出了藏月港,就是一片凶险的海域,波涛如同洪流势不可挡,如果他们单凭手动驾驶,压根就不会找准方向。
此时,白启山正坐在游轮三层的办公室里看着藏月港,对坐在对面的人说:“小野啊,你看看这港口现在多繁华,这是不是就是你心中的样子。”
藏月港是云野大半辈子的心血,他看着窗外港口吊装货物的忙碌,突然深深叹了口气,“如果当年知道,这个港口会这样的话,我一定不会建。”
白启山闻言哈哈大笑,起身走到云野身边,“小野啊,肃清我们这些人,那是警方的事情,你建这个港口那是丰功伟绩一件,现在干嘛说这话跟我置气。”
“你说说,那齐书记,处心积虑的害你,这么多年,在临海作威作福,如今这下场,不是活该吗?”
云野看着他,面上浮现一丝嘲讽。
“他活该也好,罪有应得也罢,终是难逃法网,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你算什么?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你凭什么轻易的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闻言,白启山笑的更疯狂了,他就喜欢云野说话怼他,“小野啊,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骂我呢。”
云野狠狠瞪了眼他,不再说话。
“小野啊,这么多年了,但凡你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被我捂热乎了,为什么总还是这样冷冰冰的呢。”
白启山蹲在云野面前,看着他依旧澄澈的双眸,“这双眼睛啊,当年可是装满了星河,我多想把它揉碎。”白启山的手缓缓伸到云野脸畔,轻轻抚着。
“你当年为什么要选择萧鹤鸣,嗯?跟我多好啊?我多爱你啊,小野,我可以为了你干尽所有的坏事,也可以为了你做一个好人,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选择我呢。”
云野直直的望着白启山几近狂戾的双目,“你简直是疯了,白启山。”
“对,我就是疯了,小野,自从认识你,我就得了失心疯。”
白启山一把将云野抱在怀中,狠狠地箍住对方,而云野也不挣扎,就那样任由他抱着,随便他吧,如果自己挣扎,他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放过小言,让他下船。”
白启山哼了声,“我一直在放过他,是他自己一定要找过来,地狱无门他偏要闯进来,真跟顾怀安是一副性子。”
“其实游轮是三天后才会正式启程,你故意让秦岭引诱小言上船,不就是想要提前干掉他?白启山,如果你敢碰小言,我会选择跟你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云野,你终于对我说出真实想法了是吗?你早就想好要跟我一起去死的吧,不过话说回来,能跟你死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连萧鹤鸣都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白启山,你简直是疯了。”
此时,云溪言已经摸索上了二层,当看到秦岭时,对方竟然毫不惊讶,云溪言知道自己上当了。
“云医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对了,你那位朋友的后事都安顿好了吧,真是可惜。”
云溪言戒备的将手放在枪套上。
“秦岭,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启山给你多大的好处,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杀人?他承诺了你什么?”
秦岭笑了,他悠闲的靠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他没承诺我什么,他只是知道了我喜欢白珩。”
闻言,云溪言微睁双目看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喜欢白珩,怪不得那天对自己说出那翻阴阳怪气的话。
“既然喜欢白珩,还去杀人,那跟对方不是更没有可能?你以为白启山会逼迫自己的儿子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
秦岭无奈的耸耸肩,脸上一副错愕,分明在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压根没打算要跟白珩在一起,我就是白珩养的一条狗而已,可自从你到了白珩身边以后,我发现我的地位连一条狗都不如了,云溪言,你说,我应不应该恨你?”
秦岭就只想安安静静做白珩的一条狗,然而就这么点愿望,在云溪言去了白珩身边之后,一切都变了,白珩甚至连瞧都懒得再瞧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到旁边,秦岭觉得自己就像丧家之犬一样。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云溪言头上,他恨云溪言,所以当白启山跟他说起杀齐书记嫁祸给云溪言的这个计划时,他无条件的就同意了,或许这个时候,能不能跟白珩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云溪言身陷囹圄,他要看到云溪言从神坛跌落,看到他满身泥泞不堪。
“秦岭”
云溪言拔枪指着秦岭的头。
“我不会把你交给警方,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你。”
秦岭笑了,眯着眼看向云溪言,眼中尽是嘲讽,“你觉得你有机会解决掉我吗?现在这艘船上,全都是想要你命的人,包括白启山,他也在。”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今天白珩不在船上,恐怕没有人能够再救你,云医生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云溪言微微一笑。
“你应该听说过,我在警校的上学的时候,枪法每次都是第一,看你的样子,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吧,你说我这一枪打哪里好呢?既能让你痛苦不堪,又不会让你死。”
云溪言的眼眸中带着嗜血的狂傲。
“我要让你一点一点去感受裴朗曾经遭受的痛苦,我要让你反反复复去感受。”
“秦岭,其实我和白珩是一样的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人,我只是要将坏人拖入无间地狱,不管用什么方法,警察不敢做的,我敢,白珩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可我没有。你真的以为今天船上的这些人真能对我怎么样吗?”
秦岭压根不信云溪言的话,他认为云溪言在虚张声势。
云溪言慢慢靠近秦岭,他没有用枪,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左手出刀,捅在了秦岭的脾脏上,而后快速的抽出刀。
“这把刀,是白珩杀靳明的时候用的,我看着很锋利,就留了下来,果然挺好用的。”
“我的左手是专门用来干坏事的,而我的枪会永远拿在右手上,这是顾怀安交托给我的正义,我不介意有一天,我的枪口对准的是我自己,秦岭,再等等,看看你的白董会不会送你去医院,他现在应该正在焦头烂额的寻找他的宝贝儿子。”
白珩被绑架了。
电话是刚刚打到白启山手机上的,对方开门见山,直接将捅在临近白珩心口处的刀拍了下来,传给了白启山。
白启山看到照片,震惊不已,就算平时白珩再怎么跟他作对,那毕竟都是他的宝贝儿子,他白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是在询问绑架人的要求时,那边却只是说还没想好,再看看,说不定什么都不要就放人,也说不定什么都不要就杀人。
越是这样的绑匪,越难捉摸,不明白对方的诉求,便无从下手。
那人用到的手法非常精湛,挨着心脏,却又不碰到心脏,如果不是现在云溪言正在他的游轮上,他真的就要怀疑那个绑匪就是云溪言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要多少钱都行。”
“等我想想吧,我还没想好,毕竟我这人做什么事都是看心情,而且没什么常性,白董。”
这一声白董叫的,饶是白启山这种疯批都背脊发凉,没想到有人比他还疯批。
“哦,对了,白董,你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该停停手上那些缺德的买卖了。”
嘟——
对方没等白启山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云野在看到照片时,很是担忧,他不知道白珩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光是看着流了那么多的血,就让人担心。毕竟他和白珩相处了十年,这孩子的心不坏,还有救。
“一会儿如果对方再打来电话,让我接可以吗?”
白启山看着云野。
“我帮你救白珩,你放过我儿子,作为交换条件,这样可以吗?”云野坦然的看向白启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