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萧璟辞从卧室出来,到客厅拿手机,看见林修然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游戏,“你起来了?今天怎么安排?”语气不咸不淡。
言下之意是去住酒店还是回家。
或许是经过一整夜的休整,林修然整个人看上去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林修然抬头望去,萧璟辞一身正装立于阳光之下,瞳孔里被染上了金色,双手插在西裤兜里,一副玩世不恭富家子弟的模样,深入骨髓,痞帅痞帅的。
看的他内心悸动,心律失常。
当然内心悸动可能是生理性原因,也可能是病理性原因,林修然觉得自己属于后者,一定是自己生病了,才会爱面前这个人爱的死去活来。
可是没关系啊,难度越大的游戏,才会获得越多的乐趣,不是吗?
他无害的冲萧璟辞笑笑,还带着刚苏醒的慵懒,“辞哥,早啊,我发现你今天好帅,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萧璟辞冷着脸,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你今天怎么安排?”语气带着些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要赶人了。
林修然觉得他这是要赶走自己的意思。
可他并不想走,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和萧璟辞共处一室。
虽说两人从小就认识,但平时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乎没有,特别是后来云溪言转学到他们班后,萧璟辞除睡觉之外的全部时间都给了云溪言。
他羡慕,也嫉妒。
吃饭带着他,打球带着他,参加聚会带着他,无时无刻不带着他。
云溪言离开后的十年,萧璟辞一直在各地拍戏,很少和他们聚在一起。
每次请萧璟辞吃饭,十次里面有八次拒绝,还有两次是没接电话...
虽然气馁,但他觉得只要云溪言以后都不回来,那他是有希望追到萧璟辞的,毕竟萧璟辞再爱云溪言,也不可能守着空气和一堆的旧照片过一辈子。
如意算盘落空了。
云溪言回来了。
但他从来都不是随便认输的人。
林修然立刻凑近萧璟辞,故作神秘兮兮的说:“你知不知道我破坏了我爸什么生意?”那神态十足的吊人胃口。
可是萧璟辞显然没多大兴趣,他随口问:“什么生意?”
脸上却是一副关我屁事的模样,兴致缺缺。
林修然压低声音神秘的说:“转心肌酶素交易”。
说完还不忘补一句:“这事貌似还跟云溪言有关系,他没跟你提过吗?不过这事倒是也不能随便跟别人说。”
其实在云溪言回国那天,林修然就收到了消息,暗恋萧璟辞十年,以为正主走了,自己可以凭借这十年做个升级,没想到,正主回来了。升级换代没成功,在萧璟辞心里反而成了残次品。他又恨又气,必须要主动为自己争取一回,他不信,云溪言不辞而别的十年,萧璟辞能大度到不计较,不怀疑。
他就赌这一点。
并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对他来说,能不能得到萧璟辞,就像一场豪赌,极大的概率会输,但起码也有赢的可能性。
萧璟辞一听到云溪言的名字,立马来了兴趣,“什么转心肌酶素交易?关小言什么事?”他有些错愕。
林修然完全捕捉到萧璟辞错愕的神色,他知道,机会来了。
“我听说,云溪言之所以能进临海仁安医院当首席心外专家,是有背后这些交易支撑的,我还听说他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已经被金/主包了,他背后的金/主很是厉害,在国外黑白两道通吃,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事,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还没有机会证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犹豫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能想清楚,不要被人欺骗了。”
“辞哥,云溪言现在是回来了,可他的过去,我们一无所知啊。”
最后一句话,说进了萧璟辞的内心。
的确,现在的他,对云溪言一无所知。
特别是云溪言对过往的一切什么都不肯说,只字不提,就连骗骗他,都觉得浪费力气似的。
非法交易,被人包/养,无论是哪一样,都会像巨石滚落一样,压垮他们的关系。
其实他约了裴朗之后,收到过一条匿名信息,信息里告诉他云溪言会在归雁楼与人做非法交易,交易地点非常明确,归雁楼8楼,V8887号包厢。
虽然至今还没查到匿名信息是谁发的,但能如此明确的知道具体的交易地点,那肯定是他们内部的人。
发信息给他的目的是什么?
至今他都没想明白。
但更令他没想到是,裴朗竟然带着云溪言一起来赴他的约了,让整个事情看起来扑朔迷离。
萧璟辞垂着眼,冷冷的问:“你说说昨晚的事情,你怎么破坏了他们的交易?”
林修然怯生生的看向萧璟辞,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讪讪道:“昨晚,我陪我二叔去了归雁楼,他是去和人谈生意的,起初我也不知道他们要交易的东西是什么,对方的阵仗可吓人了,在包厢里撒了一地带血的欧元。”
“没过一会,对方正准备开箱验货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很多黑制服的特警,各个手里都拿着冲锋枪,我哪里见过这阵仗,当时就吓懵了,然后把我二叔给交代出去了。”
“我爸知道这事,才要打死我的。”
萧璟辞皱着眉,“特警为什么没把你一起抓进去?”
林修然一愣,“因为我二叔当场认罪,把我撇干净了,而且本来我就没参与他们这次交易的事情。”
其实林修然内心是愧疚的,因为昨晚归雁楼的警察是林修然引去的,冲着云溪言的,他并没有想要去破坏自己二叔的交易,可没想到的是,应该去的是扫黄警察,可最后去归雁楼的竟然成了特警,而且特警到达归雁楼后,直接去了8楼V8887包厢。
在他得知萧璟辞约了人在归雁楼时,下意识觉得约的人一定是云溪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萧璟辞要约云溪言去归雁楼,但他顿生了一个绝妙的计划,他的计划是偷拍云溪言进归雁楼的照片然后公之于众,一个医生,出入归雁楼那种声色场所,光是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抬不起头,更别说要是被他拍到照片,那一定可以让云溪言身败名裂。
于是,他安排侦探跟拍,并在萧璟辞三人进入归雁楼后,打了举报电话。
在打电话的那一刻,他甚至想过将萧璟辞一并搭进去。
当萧璟辞从神坛跌落,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那此时就是他攀上萧璟辞的最好时机。
林家二叔被抓后,林修然只得承认,是他报的警,可事情蹊跷在,这波警察本不应该去查林家二叔交易的房间。
这回算是林家吃了个闷亏,都怪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为了个男人,心里这么沉不住气。
与交易人约定好的货,在限期内交不出来,影响自己的信誉不说,以后很难再搭上这条线。而且这条线是云溪言介绍给林家二叔林嘉澜的,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林修然是为了报复云溪言而坏了这桩生意,那他们林家以后就别在临海混了。
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家二叔林嘉澜现在正在警局拘着,高额的保释金也很难短时间内将人捞出,他更加不敢供出对家,这是道上的规矩,他在警局里面拘着,起码好吃好喝性命无忧,可是他要是供出买家,那这条命可就不保了。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有私怨,大家和气生财,才能一本万利。
林修然还是太年轻了。
而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萧家,萧家在临海的关系网非常庞大,如果肯从中周旋,区区一个市公安局,是绝对能摆平的。
好在林修然这些年与萧璟辞交好,所以这次放他去找萧璟辞,颇有让他将功补过的意思。
林修然继续说,"我听我二叔说过,其实仁安医院打着开医院的幌子,背地里干的都是转心肌酶素非法买卖的勾当。"
“云溪言当初是空降到他们医院的,这里面的小九九可多了。”
"我二叔这次真被他们害惨了,他们通过我二叔找到一管他们需要的转心肌酶素,没想到交易时,被警察给……"
萧璟辞不耐的问,"那这跟云溪言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一心只关注和云溪言有关的事。
林修然故弄玄虚的说,"这管东西,就是云溪言下一场手术要使用在病人身上的。"
"听我二叔说,手术时间都定好了,一场手术,云溪言可以赚到8000万的报酬,现在东西被警察给缴了,看来云医生是赚不到这场手术的钱了。"
转心肌酶素是近些年被某些国家的秘密实验室研制出来的一种提取自活体心脏的药物,他可以帮助人类修复心脏功能,甚至,可以让衰竭的心脏重获新生,被地下交易市场戏称为心头血。提纯一试管的心头血,需要10条人命的代价,而这十条人命中,需要5个孩子,5个大人,所以售价高达6亿元人民币。
虽然价格昂贵,但对有钱人来说,却不算什么。
转心肌酶素被追捧成了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让多少富豪趋之若鹜,罔顾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