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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林竞是不是你爸妈资助的那个孩子?”
房蕊顿时也有些不耐烦,怎么看着房予都不像是耳聋了,这回到是听不见了?
“你什么意思,我妈跟我说林竞是她朋友的儿子,来家里住,怎么变成资助的了?”
房蕊听完后才明白,原来房家夫妇是这么告诉房予的。
“你这的这个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是有次偶然看到你爸妈去我家,说的好像是就是资助了一个小孩的事情”,房蕊抿了一下嘴唇,天花板上的灯光照的她脸发白。
房予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眼底透着一抹疑惑,“洗耳恭听”
“我听说你是个早产儿,八个月大那会,小婶婶走路脚崴了一下,摔了一跤,当时立马送去医院抢救了大概十个多小时,幸运的是你和小婶婶没事。
但是你出生的时候,是在保温箱里待这的,呼吸微弱,可能随时都会没命,别看你现在长大了皮实,小婶婶经常揍你,但是那会她基本上算是每天求神拜佛祈祷你可以活下来。”
房蕊说了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放入口中,然后像是看不孝子一样看房予,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平时还是听话点吧。
“然后呢?”
房蕊扫视了一下周围没什么人,往楼上一看也没有人听墙角的迹象,接着冲房予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点。
“什么玩意,还搞神秘?”,房予莫名其妙的看着房蕊,但是还是听话的直接坐在房蕊的边上,两个脑袋都快粘一块了。
房蕊的声音压的很低,用的分贝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据说,当时林竞家里好像是爸爸出车祸了,需要的费用很高,是他妈妈根本出不起的,当时电视上也在报道这个事情,当天小婶婶看到这个新闻,就让小叔叔去帮忙,听说给林竞家打的钱一到账,该说不说,是有点玄学在身上,随后你就从保温箱出来了,并且越来越健康,所以你爸妈经常资助林竞”
“反正这对以你家来说也就一零花钱,图个心安。”
房予这下才听明白了,当时白以柠为什么要让他了林竞走的近一点。
太扯淡了,这就是迷信。
“我说实话,林竞这个人看着文文弱弱,但是我感觉他骨子里挺轴的,我看人很准,你别欺负人家,而且听说他家里条件也不好,前两年他二叔又搞了很多的事情,不过后来你爸妈出面摆平了。”
“?”
房予此刻脸上像是写满了问号,他作为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我的吃瓜能力你还不知道吗?你爸妈来我家经常聊天,很多次都说让我先回房间写作业,其实就是聊这些,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吃瓜的好机会。”
房蕊声音随后大了起来,“这个可别跟别人说,尤其别被你爸妈知道了,他们没告诉你,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
“那林竞二叔那是个什么情况?”
吃瓜这东西是会上瘾,越吃越想吃,尤其是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
房蕊一听来劲了,她原本就有好吃瓜的分享欲望,以前有个什么瓜经常跟房予说,但是他看上去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这个渴望八卦的求知欲,是房蕊每次分享完八卦后,经常脑补到的模样,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这个,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听说是林竞爸爸走的早,中考完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去世了,然后他二叔给他领回家,刚开始对他还挺好,后来不知道怎么染上赌博,开始性情大变,对林竞非打即骂。
把你爸妈给林竞上学钱霍霍完还不够,高二上学期没给林竞交学费,被你爸妈知道了,他二叔已经欠债小一百万,后面还是你爸妈出面把钱还了,给林竞学费交了,之前打钱的那张卡被冻结,重新给了林竞一张卡作为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房予听后觉得信息量真大,脑袋都要爆炸了,这跟现实版《活着》有什么区别,全家都不在了,就剩下他一个了。
“我还听说,林竞之前的志愿是津海的N大,不是咱们华亭的F大”
咣当的一声,房予没有拿稳手上的手机,从他手上滑落。
此刻他好像是被关进了一口大钟里面,外面的撞钟一撞,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好像停顿了一两秒,紧接着血压飙升,脉搏像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你说什么?”
房予好像迟钝的对上房蕊的那杏眼,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尝试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些消化掉。
“我听说林竞高考完志愿报的津海的N大,你是不是耳朵有么什么毛病,我给你挂个耳鼻喉科吧?”
房蕊声音压的很低,问题问的却很认真。
房予此时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嘴唇微微颤抖,细看他的嘴唇好像有些发白,脸色不太好看,睫毛犹如羽翼般,影子折射在他的眼睑处。
房予顿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今天听到这个个事情就想是一块多诺米骨牌,前面的那个倒塌,随之而来的是全部的倒塌,无一生还。
房予最后也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回房间,当日他脸洗漱没有,直接躺在穿上睡着了。
梦里的林竞在华亭的机场手里拿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机场上空响着语音播报,房予明明看到林竞在前方走,但是身体就是动不了。
他此刻感受到心脏的剧痛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地上砸,一瞬间他的耳朵就像是耳鸣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了,无论他怎么开口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印象深刻的是林竞那决绝的背阴,甚至是脸头都没有往身后看,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一丝的留恋。
房予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天花板上的那个吊灯,他艰难的起身,往后看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眼角还残留着泪渍。
柚子在床边,下巴放在房予的床上,房予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就全都忘记,他有些懊恼的用手掌拍了拍脑袋,试图唤醒梦境中的回忆,但却是徒劳。
梦境中的一个画面犹如碎裂的镜子一般,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予起身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看到他眼眶下的颜色有些重,他皮肤比较白,黑眼圈在他脸上很显眼。
镜中的男生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最晚噩梦来袭,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打开花洒冲了一个澡,随即换上一身衣服走下楼。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的出奇,若是没猜错,林竞呆在客房里。
房蕊家里有门禁,晚上到点就回家去了。
中午吃团圆饭那会,就房家一家人和林竞在一块吃了顿饭。
饭桌上房皓和白以柠百无聊赖的聊着八卦,林竞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饭,房予坐在位子上不动声的看了看林竞。
一顿饭下来,他没吃多少,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可以看出他不太喜欢这个场合。
期间房皓有一搭没一搭的有问题会问上林竞一二,比如学校食堂怎么样,军训累不累,宿舍同学关系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林竞也都一一回答的中规中矩。
饭桌上,房予垂下头吃饭,就在房皓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房予打断了房皓的问题。
“爸,我想要个迈凯伦。”
话音刚落,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林竞也感觉得气氛有些凝固。
“你不是不喜欢跑车吗?怎么突然想要迈凯伦了?”
白以柠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刀叉放在一旁的红布上,拖着腮看向房予。
“现在又喜欢了”
房予那双眼睛带有期待的看向房皓,等着他出下文。
“你爸之前听说你开了寒影的大G,以为你喜欢那个,就没跟你商量提了一辆,过几天回来!”
白以柠幽幽开口,搞的房皓很没面子。
“车已经买了,过几天回来你先开吧,期末考试第一,我再给你买。”
房予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爸,这可是你说的,说道做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房皓一脸镇定的放下刀叉,起身牵着白以柠的手走了,留在房予和林竞两人坐在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林竞越发觉得这个场面尴尬急了,于是不太自然的别过脸,往自己住的那个客房走去。
一路上步伐迅速,走的飞快,也没打算等会房予。
房予往门口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会朋友圈,往下一翻,就看到祝寒影发的B大校园,光秃秃的一张照片,连个配文都没有。
房予顺手给他点了个赞,对面就发来了消息。
[我国庆回家,你和老二记得接我]
房予当即乐了。
[真想不通,上学跑那么远干嘛,我当时和老二劝你好长时间了,就是没用]
上面的对话框出现了正在输入中。
[没什么,你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看到这个房予也炸了,什么叫他还小。
[祝寒影,我叫你一声老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我五月生日,你八月,我比你大好吗?]
[鄙视jpg.图片]
[鄙视jpg.图片]
[鄙视jpg.图片]
对方立马发了一个句话。
[这里有一个我的执念,是我高三那一年的,我现在就是想要完成我的执念,我知道你嘴巴严,别告诉老二]
我知道你嘴严。
这话一直在在房予的耳边回响,他有些不太确定的用拇指按住键盘,一个字母的打了出来。
对方发来了,[是,撤回!]
房予知道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转身去楼上跟房皓和白以柠道了别,就带着林竞往学校走了。
期间两人在车上都不说话,房予用食指指骨不断的敲击着手中握紧的方向盘。
林竞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六点,手上拿着房予硬塞的衣服和鞋子,是上次带他去商场买的,走之前林竞没带走。
柯楠的看到林竞手上的东西,对比于他身上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他很识趣的什么也没有问,林竞把手上的衣服放进宿舍的衣柜里。
男生宿舍的内务差,明明林竞走之前,地面上还挺干净,一回来又变成乱糟糟的样子了,他不遗余力的收拾了一下宿舍的卫生,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书看了会。
军训已经过半,很快就要结束了,教官走的时候,很多学生依依不舍,痛哭流涕,老泪纵横,十四里面有苦又累,有欢有笑。
军训汇报表演完毕后连续上了两周课,接下里就迎来了七天国庆假期。
国庆前一天,房予和祝寒景去华亭机场接祝寒影,一路上祝寒景热泪盈眶,诉说着军训有多累,他每天祈祷下雨,教官不开心了喜欢罚蛙跳和走鸭子步,军训期间好多的人都是顺拐,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房予一只手接过祝寒影身上的背包,另一只手帮他推着行李箱,他这才发现,祝寒影这厮就是叫他来帮忙拿行李的。
房予开出他的车溜溜,和祝寒影的型号不太一样,颜色是沉稳大气的黑色,关上车门,三人关上车门,房予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出机场。
一路上人潮拥挤,正午时间,太阳晒的人眼睛发昏,国庆温度并没有降下去,房予打开车里的制冷。
“先送你回家还是先吃饭?”
房予看着前面的路况,余光瞥了一眼祝寒影,这话一听就是问他的,在场的人只有他一个是长途奔波劳累回来的。
“我回家睡会,晚上老地方见吧。”
祝寒影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房予突然觉得好像有点看不透他。
“那行。”
说是迟那时快,房予一脚油门轰着往祝家走。
国庆的林竞在华亭本地找了一份兼职,这个时间断正是麦当劳和肯德基缺人的时候,又是按小时算钱,工资日结,对于林竞来说是一份不错的兼职,离学校也比较的近。
当晚祝寒影和房予两人去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体育馆,在篮球场打篮球。
当天来打篮球的人很多,他两人就只在一个篮球框之前自己玩,打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房予有些累了。
他和祝寒影前后脚的往休息区走,篮球场还坐着其他的人,有的姑娘来这看帅哥,更有甚者指着房予和祝寒影想要上前要微信。
房予穿着篮球服,头上带这黑色的发带,顺手抓起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毛巾顺手挂在脖子上,随即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打开,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祝寒影擦完身上汗,也打开了手头的水,一边喝一边看着台下打篮球的那一群人。
篮球场上嘈杂声混杂的这篮球撞击地地面的声音,空荡的体育馆回声阵阵。
房予目光一直在另一个篮板处的一群人打球,他把手上的矿泉水放在一旁,修长白皙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弯腰用胳膊肘抵住膝盖,看上去一脸深沉的样子。
“你是怎么发现,你......”
房予有些说不出口,报志愿的那会,他和祝寒景都劝过祝寒影,大学报本地的吧,离家近,无论怎么劝说他都不听,在祝寒景去上厕所的一个功夫,祝寒影告诉了房予一个惊人的事情。
“发现什么?发现我喜欢男的?”
祝寒影玩味的一笑,随即喝了一口水,看到下面一个男生投进一个三分球,那一队的人都在欢呼。
房予看他坐坏不乱的样子着实有些难以言喻,虽说这个时代已经很开放,不像是二十多年前,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受到的教育,房予确实有一种感觉,男生就应该喜欢女生。
他以前觉得自己小,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房予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追它的女生当然也很多,但是他好像确实没有想谈恋爱的欲望。
人一旦形成了某种观念,想要打碎重组,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犹如一个刚刚建好的楼房,在顷刻之间轰然倒塌。
从古至今的刻板印象生长在骨子里,哪怕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gay吧,以及互联网上时不时的会有同性恋出来直播,又或者在刚刚经历过的,一日回家路上,碰到gay吧门口的一个娘炮在纠缠着林竞。
一幕幕的画面浮现在房予的脑海中。
他现在想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
房予抿了抿嘴唇,好像是想要抓住祝寒影这一根救命稻草,“那你说我是不是,也是同性恋?”
他的虽说只疑问句,但是这个语气是肯定的。
祝寒影转头对上房予的眼眸,看着表情严肃的房予,没来由的笑出了声,“你其实想问我,林竞吧。”
林竞的名字从祝寒影的嘴里轻飘飘的吐了出来,仿佛像是一个装有雷达的探测器,把房予心里埋藏的一个秘密毫不费力的挖了出来,暴露在太阳底下。
房予听完后心里像是漏掉了一拍,祝寒影着实是打了他一个错手不及。
眼下他耷拉着脑袋看向自己球鞋的鞋尖,看上去有些丧里丧气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祝寒影听后淡淡一笑,随后便听到他开口。
“房予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强迫你左右你的思想,白阿姨让你带林竞玩嘴上是用零花钱最为要挟,但是她真的会扣你的零花钱吗?你带林竞出去玩,其实心里也是愿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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