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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竞听完顿了一下,开口道:“房予,你今天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吧,我过年在这里挺好的。”
说完林竞帮忙接过房予的行李箱,拉着正要往他家走。
“我不回去,除非咱两一块走 ”
林竞听完后不在和他争辩,径直往前走,路上响起行李箱和地面的摩擦声。
房予见林竞没有拒绝,以为林竞答应了,随即便上前自己拉上行李箱,脚步轻快的往前走。
“我来拉行李箱吧。”
房予说完,林竞便松了手,这种事情没必要和房予争什么,一会给他爸妈打一个电话,明天他自然就会坐飞机回家,就他们家这个艰苦的条件,房予可能一秒也不会想多待的。
房予来到林竞家门前,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复杂。
林竞家的门是那种灰黑色的铁门,中间挂着一种房予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锁,他当即拧起眉毛。
拉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地面是凹凸平的砖块地,房予走上去感觉脚底板跟走在鹅卵石路面一样,坑坑挖挖凹凸不平。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林竞家的地面,发出极其奇怪的声音,他感觉轮子都快遭不住了,顺手提起了行李箱。
来到家里的客厅,里面弥漫着一丝煤气味,房子里生了炉子,屋里有些呛鼻,头顶的天花板是老式的拉线白炽灯,看着年限有点长,客厅里的光线不是很好。
墙壁也是那种往上流行的叙利亚风格,上完一层白漆后,屋角有几片漆掉在了下来。
墙壁上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林竞爸妈结婚的婚纱照,另一张是林竞满月时,一家三口的照片。
房予抬眼看过去,林竞的妈妈看上去挺漂亮的,林竞的五官也是张的和妈妈像,尤其眉眼。
照片像是被岁月腐蚀过一样,上面的颜色淡的发黄。
房予喉结滚动了一下,坐在林竞家的沙发上,说是沙发,其实是很多年前的木质沙发,上面垫了层海绵,房予坐上去还是感觉到屁股有些难受,硬的有些硌人。
“你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说完不等房予回答,林竞在家里找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如果房予没有猜错,应该是某种罐头瓶子洗干净后接着用。
之后让房予更为傻眼的操作来了,林竞把玻璃杯放在了一旁的炉子上,用手提起炉子上烧开的茶壶,往玻璃杯里面倒了一杯水。
杯子摸着有些烫手,林竞让房予等会在喝。
房予看到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玩意能不能喝?
虽说他之前被丢进部队待过,吃什么都不挑,但是他当时也就是每天跟着跑跑步做做操,练练军体拳什么的,其实就是闹着玩。
林竞将房予的表情尽收眼底,说白了他两人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水龙头里的水烧开就能喝,吃的能填饱肚子就可以,衣服能穿就行。
他在房予的注视下打开了电视,随后把遥控器递给房予。
“你想看什么自己按,自己换台。”
房予接过林竞递过来的遥控器,放在一边,极为不自然的问道;“我今天睡哪里?”
“跟我睡一起,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话音刚落,林竞走到了卧室,在一个大衣柜里找出一床厚被子拿了出来。
房予听到后气血泉涌,耳根子都变红了,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视机,没有去看林竞的脸庞。
林竞小时候没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跟着爸爸妈妈睡,等到长大了,他爸爸去世了,再往后,妈妈也没了,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们家就只有那一个卧室。
林竞家的双人床是两个木头做的床拼接在一起的,看上去还没有房予房间的那张床大。
床板上面垫了三四个厚厚的褥子,睡上才感觉到不是很硌人。
卧室有些冷,他把自己身下的电热毯放到房予的被子下面,随后按了一下开关。
林竞做完这些后,坐在微凉的床上给白以柠打了个电话。
“喂阿姨,房予现在在我家”
白以柠听到后很是意外。
“我下午回来那会,管家告诉我,说小予出门一趟,原来在你家,那我就不担心了。”
“您看什么时候让他回去?”
林竞眉毛微皱,听着对方的语气好像不太想管这件事情的样子。
“今年过年我本来也要和你叔叔出去过二人世界,他自己在家也没人玩,他想找你的话去你家玩几天也可以,小竞,帮阿姨照顾好小予。”
很好。
说了不如不说。
眼下房予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他家了。
随后他看了一眼家里的环境,凹凸不平的砖块地面,暗的发昏的房间,随后淡然一笑,他赌房予在这个地方住不会超过两天,说不定明天他就拉着行李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
林竞抬脚走到客厅,看到房予一脸不高兴的按着遥控器,全身缩成一团,北方的气候本就是干冷干冷的,林竞家徒四壁,就算家里生了个炉子,也依旧很冷,反正是没有房予家里暖和。
林竞摸了摸炉子上的罐头瓶子,碰上去已经不是很烫手,他拿着那杯水放在房予的眼前。
“喝点水暖暖吧。”
房予原本按着遥控器,没自己想看的频道,眼下看到玻璃杯里的水,底部还有层沉淀物,他吞了吞口水,抬眼看了一下林竞,那眼神很是委屈,一眼就能看到他左眼眼尾的泪痣。
他小脸皱成一团,翘起的嘴巴都能挂一个油壶了,“我能不能不喝这个,你看这杯子地下都有东西,我怕被毒死。”
林竞听后叹了口气,把杯子里的水放在房予面前的那个桌子上。
“你在家里呆着别动,我去邻居那给你接点矿泉水,明天你就回家吧。”
房予一听不干了,后背靠在沙发上,“我不走,你跟我回去我就走,你不回去我也不走,我就在你家呆着。”
林竞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随便 ”
说完,拿了一下衣架上的棉服套在身上,从家里拿来了一个空杯子走了出去。
房予扭头看了一眼林竞的背影,门外寒风呼啸,房予听到门外的刮风的声音,都能感受到一阵冷意。
他倔强的看着电视,等着明天带林竞回家,这破地方他是一点也不像呆下去了,他也不想让林竞呆在这。
房予在沙发上坐了会,还是感觉到有些冷,从林竞家里找到一个小凳子,放在炉子的边上,双手挨着炉子烤火。
他找了好一会没有找到想看的电视,就随便按了一个频道,上面放着《家有儿女》,一个重组家庭的故事,里面的人说两句话后,背景音乐就有人笑,看着还挺好看。
林竞回到家,把借来的一个瓶装标价一块的水放在了炉子上,找来一个不用的碗,里面倒上一半滚烫的热水,把矿泉水放进碗里,帮房予把水热一下,以上动作重复了两三次,房予的水终于变热了。
林竞拿出那瓶借来的矿泉水递给了房予,“喝点水吧,你嘴巴都干了。”
房予看着电视,笑嘻嘻的接过林竞的水,而后打开放进嘴里。
这是房予长这么大头一次喝标价一块的矿泉水,和他平时喝的矿泉水味道没什么区别,但是肯定是没毒,不会像罐头瓶子里的水一样,看着喝了就会拉肚子。
林竞瞧着房予喝了口矿泉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随后他拿起给房予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屋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林竞看了一下墙上挂的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你几点睡觉?”
坐在沙发上的林竞问房予,眼睛里都出现了一抹疲惫,明天早上林竞还要早起上班,他现在困得睁不开眼睛。
“都行吧,怎么了?”
“我明天兼职,马上洗漱睡觉了,你要是不困在玩会吧!”
房予听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是要睡觉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我也睡觉吧。”
林竞听完后,穿着棉服到院子里的水龙头那接了些凉水端了进来,顺手拿了下炉子上烧开的水倒进了盆子里。
“这个是我的脸盆,你将就用着。”
话音刚落,林竞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香皂盒子,放在脸盆边上。
“家里没有新的毛巾,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
“不嫌弃不嫌弃。”
房予听后急忙开口回答。
林竞走到一旁拿出他的毛巾递给房予。
这是他第一次蹲在地上洗脸,房予脱掉羽绒服放在沙发上,他里面穿了高领羊绒毛衣,他冬天在华亭经常这么穿,南方天气虽是湿冷,但是房予的家里从来都没有冷过,也就习惯了这么穿衣服。
房予的手放在脸盆里,温度刚好很热,有点像他之前跟着白以柠和房皓去瑞士泡的温泉的那个温度,他洗脸的速度很快,随便的扒拉一下,然后打开林竞放在地上的香皂盒子,皱着眉又关上了。
虽是灰头土脸,但是他的脸也不怎么脏,就拿这林竞的毛巾擦了下脸。
“我洗完了。”
林竞看了他的脚一眼愣道:“你不洗脚?”
“?”
房予听完后,点点头,嘟囔道:“洗”
说完,他解开自己脚上的鞋带,脱掉袜子,把脚放进了脸盆里,“林竞,你家还有多余的拖鞋吗,我来的时候没带。”
林竞从家里拿出一双棉拖鞋放到房予脚边,“这还是我的,我一会穿那个凉拖鞋。”
他瞥了一眼盆子里房予的脚,即使在昏暗的白炽灯下也能感觉到。
房予长得本来就比较高,脚自然也比较的大,两只脚放在林竞的脸盆里,都有些放不下,略显滑稽。
随后看到他胡乱的拿手上的袜子把脚擦干,穿上林竞放在边上的拖鞋,把自己的脚上的那双鞋放到一边。
“我洗完了林竞。”
林竞听到后看了一眼房予,他把裤子挽了起来,露出莹白结实的小腿,手上的袜子湿哒哒的在滴水。
房予穿上林竞的拖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竞,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林竞走上前接过房予手里湿哒哒的袜子帮忙拧干,然后指了指卧室,示意他先去。
“我把床铺好了,你睡里面的被窝。”
“知道了”
房予听后走进了家里的卧室,因为没有炉子,一股冷意来袭,蔓延到他的身上。
刚碰到床,床面一片冰凉,房予硬生生的打了个颤,随后听了林竞的话,钻进靠里面的被窝。
一打开钻了进去,被窝里放着电热毯,这个人都暖和了,房予随即裹紧了被子。
被子在衣柜里面放了一个冬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房予皱着眉看了一眼被子。
紧接着便听到客厅的倒水声,外面的电视被林竞关掉了,房子里很是安静,房予的耳朵很好,清楚地听到了林竞在外面的洗漱声音。
林竞洗漱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听到他拉了一下客厅的白炽灯,门吱了一声,林竞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了一个老旧的痰盂放在了地上。
他本就工作了一天,很疲惫,本来在房予打电话那会他就已经准备睡觉了,硬生生的等了好长时间才躺在了床上。
林竞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家里只有一个电热毯,他已经放进房予的被子下面了,眼下他的被子冻得跟个冰窖样,他在里面瑟瑟发抖。
两人本就同在一张床上,虽然都隔着被子,但是房予清楚的感觉到林竞的身体在发抖。
“你怎么了?”
房予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了眼林竞,神情有些古怪。
“没事,你快睡吧,明天你就回家去吧,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房予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一脸不相信的掀开林竞的被子,里面一片冰凉,跟个冰窖一样。
他皱着眉问林竞,心里又酸又涩,“你把这个发热的毯子放在我这,你自己不用了吗?咱两换个位子,我睡外边。”
随后房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掀开被子起身,拉起林竞的胳膊,没成想林竞看很瘦,力气到是不小,房予拉了一会没拉动。
随后只见到林竞盖上了被子,“不用换了,你睡吧,明天订好机票回华亭,这不是该来的地方。”
自从房予来到这里,林竞总是话里话外没完没了的赶他走,前几次房予都无所谓,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这句话,眼下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我说了要么咱两一块走,要么就都别走,从我来到这你就一直跟我说让我走,你说了有用没?你刚才跟我们也打了电话了,她也说让我留这不是吗?”
房予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他不明白为什么总会在林竞身上失控。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林竞脑袋像是被炸开一样,太阳穴嗡嗡作响,原来房予都知道,包括他刚才给白以柠打电话的事情,他也知道。
“这是我的家,我不会去华亭的,等到开学了我就回去了,你要是想在这里呆着,那你就呆着吧。”
林竞说完后又也不和房予争辩什么,伸手拉灯睡觉去了。
房予也不理睬林竞,自顾自的在被子里玩了会手机,等到半夜那会,他有些憋不住了想放水,推了推边上的林竞。
“唔,干嘛?”
林竞睡眼惺忪的看着房予,眼下真的像一巴掌扇到他的俊脸上。
“我想上厕所。”
林竞打了个哈欠,指了一下地上的痰盂,“那”
房予听后当即就懂了,打开手机照了一下地面,穿上鞋子,走到了痰盂跟前。
林竞帮房予指完地方,随即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房予解决好,转头走到床上钻进了被窝里。
翌日,林竞的闹钟七点准时想起,房予也被吵了起来,睁开那会,已经看到林竞关上闹钟。
林竞家里的卧室是阴面,背对着阳光,即使天亮了,也仍旧乌漆嘛黑的一片。
随后房予就听到林竞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他勉强的睁开眼睛,瞧见林竞已经收拾好,拿走了地上放的痰盂。
“房予,我去上班了,你要是早上饿的话,就去街上吃口吧,或者等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
房予经常熬夜,次日总是日上三竿才起床,他含含糊糊的回答了一下林竞后,便到头就睡。
随后林竞走到床上,替房予掖好被子,把自己的被子叠好,就走了出去。
林竞实在超市兼职,都是上半天班,今天超市一个姐姐家里有事,和他换一下班,他上的早上的班。
房予起床了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睁开眼看到头顶的老式白炽灯,脑子里这才想起,他现在实在林竞家。
刚要起床,房予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祝寒景打得视频电话,他随手按了一下通话接起,对面响起一声欠揍的声音。
“房予,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咱三晚上一块玩吗,你偷摸让我哥把你送到机场,然后就连一声good bye都没和我说,不够意思啊”
房予听后白了一眼祝寒景,而后做起身正对着摄像头,身后的背景一下子暴露在祝寒景的眼前。
“卧槽房予,你干嘛去了?荒野求生?”
房予这才看清,他背后是一层掉了一半的白色墙皮,连着后便的水泥墙,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这是林竞家,什么情况,有事说事,不说我就挂了。”
祝寒景的口气过去的欠,让房予恨不得抽上两巴掌。
“我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找你玩啊,咱们系的课程那么紧,在考试之前,咱两基本上都没有玩过,考完不得聚一下吗,我哥也放假了,咱们哪次寒假不出去玩......”
房予没工夫听祝寒景絮絮叨叨的说话,不等祝寒景说完,便没耐心的挂掉了电话。
随后房予的手机消息里弹出了一句话,[还真是看不出来,林竞居然喜欢叙利亚装修风格,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滚!]
房予发完这个字后,便起身穿上了衣服,他现在感觉到胃里空空的,有些饿。
在林竞家里转了一圈,什么没有找到,连个吃的都没有,随后他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客厅,打算往院子里转一圈,探探厨房在什么地方。
接着手机响了,房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是林竞发的消息。
[我马上下班了,吃什么,我给你带。]
房予不太清楚当地的一些吃的,于是敲着的键盘回了一声林竞。
[都行,你看着买吧,我没吃过你们当地的食物]
林竞看到后,消息基本上时秒回。
[那行,我看着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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